|
他喜欢挨着对方睡觉,很温暖,而且安心。 系完衣扣,发现错位了,正准备解开,却见一双大手靠近,帮他把扣子重新系好。 水笙默默蜷起手心,望着胸/前的手指,耳根悄悄红了。 “我、我自己可以……” 赵驰微怔:“顺手。” 今日雨停,积水已经退干净了。 两人吃过早饭,赵驰割出一块熏肉,水笙则帮忙把椅子凳子搬到外头,准备开摊。 几个出城的村民来买包子,瞥见陌生的少年帮赵驰干活,纷纷好奇。 “赵哥请人啦?” “嘶,不会是之前那个乞丐吧?” 水笙擦干净桌子,神色局促,肩膀微微瑟缩。 “水笙,”赵驰开口:“过来帮我拿个东西,” 水笙闷闷走进屋子,赵驰转头,打量几个村民,道:“他不是乞丐,他叫水笙。” 村民有些想笑,心道乞丐居然还有名字。 又暗暗纳闷:赵驰真奇怪,好歹考得武举人,又一身力气,养家完全没有问题。 可几年光阴似箭,不见娶妻生子,反而捡个乞丐。 当真太奇怪了,十里八村的地,没见过有谁这样的。 当他们一转头,看见赵驰严肃低沉的脸色,默默把话咽回肚子,没敢拿乞丐开玩笑。 水笙站在门后,自然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眼眸,双颊滚起烫意,心口满涨,想开口说点什么,嗓子眼却溢出一阵酸楚。 说不出话,便扶着门框,悄然无声地咧咧嘴角。 等村民们拿起买到的包子继续赶路,他走到门外,想了想,声音放小了,哽道:“下、下次来了人,我进屋内待着,等没人的时候,再、再干活……” 说罢,脸庞低垂,没敢抬头。 赵弛:“进屋坐坐。” 一前一后回屋,赵弛与水笙面对面坐在椅子上。 少年眼神躲闪,赵弛目光黑沉。 “为什么要躲开他们?水笙,我跟你住在一起,不管今后如何,眼下,我和你就是最亲的人,不用躲着谁。” “可、可是……”水笙愈发悄声,“我本来就是乞丐呀。” 他说急了,话音变得利索甚至急切。 “他们都在议论你,我不想让他们说你的坏话。” 每个看见他的人都那样,说他就算了,他不要别人蛐蛐赵驰。 赵弛:“我不在意。” 话音一落,盯着他看。 从没见少年急过脸色。 水笙总是温吞顺从,或者怯弱畏惧的,这会儿愤愤,倒是新鲜,人散发着另一种活气。 水笙脸上的愤怒只有稍息,这会儿被看得心虚,神情闪过不安,继而愧疚地咕哝:“不想因为我,让他们说你。” “不管旁人如何议论,对我毫无影响,不必放在心上。” 赵弛又道:“抬头,看我的眼睛。” 水笙慢吞吞抬脸,赵弛没给他回避的机会。 “你叫水笙,不是乞丐,之前说过的,要牢牢记得,可好?” 水笙绞着膝盖上的手指,慢慢点头。 “嗯……我、我以后会记得了……” “天底下没有人想当乞丐,若非天灾祸乱,许多人不必四处漂泊,孤苦无依,所以无需羞愧,你不欠任何人,也不该平白无故地让人笑话。” 水笙双眼一下红了。 他欲言又止,嗓子咽了咽,反复将快要溢出的呜咽吞回肚子。 赵弛看他眼尾抽动,摸了摸他的后脑。 这下,泪水刷的从少年眼角淌出,又哭又笑的。 水笙揉着通红的鼻尖,发现自己一直被赵弛注视。 此时无处可藏,便挨近了,试探性地把脑袋靠在眼前宽敞的肩膀上,不好意思让赵弛继续盯着自己。 赵弛看他闷声流泪,清楚他需要这么一次发泄的机会,没有推开。 半刻后,水笙抿起湿润的嘴角,半个身体靠在赵驰怀里,腰都酸了。 他揉揉鼻子,准备直起腰杆,却被赵弛端起膝盖,整个人被对方抱到腿上。 水笙全身僵硬,颊边挂着泪痕,反应迟钝。 赵弛以为水笙还要哭,怕他抻久了身子累,才下意识把人抱到怀里,让他哭得安稳些。 眼神交错,注视少年红红的兔子眼,赵驰暼开目光,道:“哭完这次,今后别哭了。” 水笙闷闷点头。 他满脸泪痕,又窘又难堪,只能把脸往对方肩膀藏,埋深深的。 赵驰轻勾嘴角,由他去了。 * 又过几日,前些时候进城里做工的村民陆陆续续回了村,准备把田里的土翻一翻。 面摊门前的村道开始热闹起来,三五成群扛锄说话的,拖牛赶路的,连小孩都没闲着,得了空,就往田垄扎堆,热闹得紧。 干活儿久了容易饿肚子,村民往面摊门口一挤,掏个一二文钱买干粮,或吃碗素面,手头稍微宽松的,就吃个肉包,来份卤面。 水笙在一旁帮忙递油纸包,收钱,不消几日,三个村的乡民大多都见过他。 来了人买干粮,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跟着赵弛?” 起初,水笙怯场,过去遭受驱赶的经历使得他想躲藏起来,怕别人看到,更怕丢赵弛的脸。 后来,记起赵驰的一番话,他压下准备拔起来的腿,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叫水笙。” “水笙?” “嗯……” “水笙,这是包子钱,拿着啊。” 水笙一晃神,连忙把钱接过,扭头一看,发现赵弛正在注视自己。 在那双黑沉星目的注视下,他抿紧的唇忽然有些扭曲地弯了弯,心里踏实了,继续收钱。 村民们,也不都是只会笑话他的啊…… 又来了村民询问,几次下来,水笙挺直腰杆,脆生生应一句:“我叫水笙。” 嘴角弯弯翘起,笑容露出几分自然,少了前阵子的畏缩和怯弱。 村民笑道:“哟,水笙啊。” 水笙仍有少年模样,绿衫裹着清瘦纤细的身形,脸上虽还残留淡淡的藓痕,但丝毫不掩眉眼的清润和灵气。 他羞赧一笑,旁人下意识跟着笑起来。 赵弛看着,忽然开口:“水笙。” 水笙"哎"一声,见赵弛没出声,乖乖捧着收到的钱进屋,将钱装好后,又守在对方身旁。 已经离开的村民回头,瞥见这一幕,嘴巴里“啧啧”称奇。 * 今日来摊子的客人多,赵弛和水笙都在忙,没说上几句话。 日过傍晚,出了点蒙蒙的夕阳,昏暗橘红的光投在青砖上,朦朦胧的,好不真实。 卖光最后一笼包子,今天的生意暂时做完了。 赵弛瞥见水笙蹲在井边打水,看他手指冻得泛红,接走水桶。 “打水的活重,交给我。” 水笙笑了笑,很快去把桌子和凳子擦了。 从早忙到晚,他喝了药便呵欠连连,眼睛都是湿的。 今晚的药浴还没洗,他摇摇晃晃准备往澡棚走,被一双手拦下。 赵弛:“我出去片刻。” 又交代:“门锁着,等我回来了再开门。” 水笙点点头,扶着门框,目送赵驰走远,听话地把门锁上。 夜里黑,星芒稀疏,山野黝黑。 水笙趴在窗檐张望,没多久,远远瞧见灯火,听到门外传来低沉的嗓音,方才跑去开门。 赵弛扛了一个很大的木桶回来,水笙上前,手心贴着边缘摸了摸,十分好奇。 赵弛:“以后就用这个桶泡澡。” 水笙呐呐:“给、给我的么……" 赵弛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去后屋,将锅里浸着药草烧的热水倒入木桶。 澡房小,水笙就在屋内泡。 木桶高,他一条腿又不方便,正苦恼怎么爬进去,赵弛看见这一幕,靠过来将他抱起放入桶内。 水笙:“……!” 他紧抱膝盖,水汽霎时间把脸蒸的通红。 “你、你、我……” 却见赵弛背过身,并不看他,道:“水凉之前再抱你出来。” 话音落罢,去了屋后洗澡。 等赵弛一身水气回屋,将湿淋淋的水笙抱到椅子上擦干身子,又拿起挂在扶手的衣袍裹着,逐一系上。 水笙眼睛闪动,瞌睡早就跑光。 赵弛动作利落地把他塞进被褥,又将木桶里的热水拿出去倒。 屋内油灯熄灭,赵驰刚上床,就侧过身把闷在褥子里的少年虚虚揽住。 “水笙,当心透不过气了。” 水笙拖着鼻音哼了哼,害羞归害羞,被赵弛一抱,他就不由自主挨入对方怀里。 “赵驰,你,你对我太好了……” 赵驰拍拍他:“我已无亲人,岁数又比你大,把你当弟弟照顾也是应该的。” 水笙:“噢……” 也不知失落还是满足,下意识把腿放到赵驰腿间,让对方暖着。
第9章 几道春雷惊动,打破山坳静谧。一场春雨轰隆隆涌来,斜斜地贴着窗檐。 赵驰起得早,在灶前一直忙活。 天色将明,水笙揉着惺忪的睡眉眼,裹着被褥抱膝坐起。 过了须臾,披发下地,边套外衫边扶着墙走。 他停在门后,手扶门框。小脸半探,眼睫漆长地望向赵驰,睫毛闪了闪。 赵驰熄灭小灶上的火,看药汤已经差不多了,道:“去洗漱,准备吃点东西。” 水笙乖乖进屋,束发穿衣后,摆开椅子,又去灶台把赵弛做好的早饭端到桌上。 用过早饭,便一口闷药。 苦涩的味道蔓延,他皱起脸颊,忍了忍,将碗底的药汁喝得一干二净。 他微微仰头,展开鼓起的脸蛋,朝赵弛露出一丝腼腆笑容。 “好了。” 赵弛“嗯”一声,顺手拿起瓶罐,拍拍床位,示意他过来涂药。 药膏早晚各一次,水笙够不到后背,便由赵驰代劳。 慢慢解去外衫,灰青色内袍推到腰际,头发拨至肩头,露出大片脊背。 这些日子也算好吃好喝,每日觉足。 水笙长了点肉,脸上还看不明显,肩头已有些圆润。 少年人恢复得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他挺直纤细的腰背,泡了将近一个月的药浴,比起刚捡回来的那会儿,藓痕淡化,肌肤白润。 赵驰涂得仔细,照着残留淡淡痕迹的地方,多抠了点药脂厚抹,指腹打磨,使得药油润入皮肤。 水笙眼睫颤动,轻轻抿唇。 他闷闷问:“好了吗?” 赵弛回神,忽略一丝异常,合起药瓶,让他把衣服穿上。 “今天没什么活,待在屋内多休息。” 水笙轻轻答应。 他喝了药,药性一起,人就有些昏昏沉沉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