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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人已经按捺不住了，岁岁，陪我走一趟，如何？”柳靖澜目光灼灼地看着贺岁安。 “你的头痛不要紧吧？我当然愿意陪你同去，可我实在担心你……”贺岁安神色纠结，他既不想让柳靖澜再为这事劳心费神，又深知自己能力有限，至今与衙门的人一同调查，仍是一团乱麻。 柳靖澜站起身，将假令牌还给他，说道：“呐，这东西还得麻烦你还回去。”随后，他故意在贺岁安面前伸展了一下身子，夸张地说道：“岁岁，你手法可真厉害，经你一按摩，我感觉神清气爽，肯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千万别硬撑着！”贺岁安忍不住唠叨起来，生怕柳靖澜硬扛着逞强。见柳靖澜确实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他这才稍稍安心。之后，贺岁安向柳靖澜要来柳家不同阶级的身份令牌，打算拿给林月如看看。 “这件事还是让她知道为好，柳家没必要大包大揽，不然真显得衙门太窝囊了。” 贺岁安偷偷翻墙进入衙门库房，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假令牌悄无声息地放回原位。此时，衙门里一片寂静，林月如等人正在殓房仔细检查第五具尸体，满心希望能从死者身上找到些许线索。然而，他们把死者衣服都扒光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属下进来告知林月如贺岁安来了。她满心无奈，只能洗净双手，来到大厅应付这个“情敌”。 “贺岁安，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林月如实在不知该从何聊起，索性直接切入主题。 “林捕头，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令牌的真假。” 林月如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柳家所有人，包括贺岁安，都不应接触证物，要是这事传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所以，她果断拒绝道：“不行，令牌是重要证物，不能随意触碰。” 她连贺岁安接下来要说什么都想好了应对之词，可没想到这人不按常理出牌。贺岁安从胸前掏出三张款式相近的柳家身份牌，递给林月如。 “我并非非要查看令牌真假，而是想把现在的情况交给你来定夺。” “你不妨对比一下。柳石和柳岩都能为我作证，这几块令牌是柳家货真价实的身份牌，柳家各身份等级的令牌都在这儿了。”贺岁安解释道。 林月如只好让人把那块假令牌拿来，拿在手中一对比，发现虽然两块令牌相似度极高，但无论是手感、重量还是纹理，贺岁安给她的那块真品都更胜一筹。 “真的是假的。这块仿造的令牌应该不是在云城打造的，云城任何工坊都不敢接这种单子。” “照你这么说，是柳家内部人所为？不然还有谁能如此了解柳家的东西。”林月如眉头紧皱，柳家向来团结，难道真会出现叛徒？ “是，也不是。此人绝非柳家内部人员。否则，不会用这种低劣手段报复柳家。我和阿澜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并且得知那人今夜就会有所行动！”贺岁安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把行动告知林月如，以免他们破坏了今夜自己和柳靖澜的计划。毕竟，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而且官府这帮人确实不太灵光。 林月如听到贺岁安亲昵地称呼她的靖澜哥哥为“阿澜”，嫉妒得险些将手中铜制令牌硬生生捏变形。好在贺岁安接下来的话让她及时回过神，没暴露自己的丑态。 “你说什么？你们知道是谁了？”林月如瞪大双眼，紧紧盯着贺岁安，迫切想从他嘴里知道更多信息。随即又说道：“你说今晚你们有行动，是和靖澜哥哥一起吗？能不能带上我？！”提到柳靖澜时，她又不自觉地露出小女儿姿态，扭捏地捋了捋鬓发。 贺岁安看着只觉得浑身发麻，一想到这女人为了柳靖澜做的那些荒唐事，就忍不住牙酸，心里也十分不舒服。他暗自笃定，柳靖澜以后不管和谁成亲，都绝不可能是林月如，他绝不能让阿澜跳入这个火坑。 “这个嘛，恕我拒绝。对方很可能有高手保护，我和阿澜的武功身法都远在你之上，而且此次行动紧迫，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旦错过时机，就难以人赃并获了。林捕头还是安排人手，等着把人带回衙门吧。” “好吧。”林月如失落地垂下头，贺岁安说得没错，若真有武林高手在场，自己只会成为拖累，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今夜我会带人在衙门等候，一旦有动静，立刻派人通知我们。你们可别随便乱用私刑，凶手杀了这么多人，必须给云城百姓一个交代。” “好，那林姑娘，我等就先行一步了。”贺岁安握拳，行了个江湖礼节。 夜深了，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下，照得四周亮如白昼。柳靖澜早已穿戴整齐，站在柳府门口等候贺岁安。见柳石、柳岩带人回来，他身旁等候的仆人立刻呈上一件斗篷。柳靖澜接过斗篷，抖开后温柔地给贺岁安披上，并细心地为他系好。 深春的夜晚仍带着丝丝寒意，临近海边，风更是凛冽。 “差不多是时候了，我们走吧。”柳靖澜说着，牵起贺岁安的手，朝着堆盐的工坊走去。路上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这个时间段，百姓们早已熄灯就寝，此刻还在外活动的，除了他们，便是官差与凶手。 贺岁安察觉到背后大约有十几人暗中跟随。 “第五具尸体被发现时，盐田的工人坚称从未见过外人进入盐田，那么死者肯定是被杀后，才被拖到盐田，用盐掩埋起来的。观察之前那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似乎死了很长时间，身体表皮都被盐腌得蜡化了。”柳靖澜与贺岁安分享自己的调查结果。 贺岁安点头表示赞同，这与他的猜测一致，凶手将尸体早早埋在盐堆里，等待被人发现。如此一来，便能让人难以判断死亡时间，从而降低被发现的几率。 “今天暗线来报，他们观察的一位盐商失踪了一下午。在此之前，他曾与一位想要卖盐的盐农接触过。但那盐农十分警惕，分开后便拐进贫民区，把暗线给甩掉了。而那位失踪的盐商，至今下落不明。” 贺岁安紧张地说道：“不会是遭了毒手吧，阿澜，你说带我去抓人，难道……是第六具尸体的抛尸地点……” 柳靖澜牵着他的手，由勾着变成紧紧握住。贺岁安感受到柳靖澜手心传来的冰凉触感，与自己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怎么捂都捂不热。贺岁安不禁心想。 “岁岁，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害人了。” 白日里来的时候匆忙，贺岁安并未好好观察。此刻借着月光，他看到远处高高堆起的盐堆，壮观极了。 这就是供应给整个乾宁国，甚至出口到其他国家的商盐吗？贺岁安忍不住伸手抓起一捧，半加工的粗盐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这些就是平常百姓吃的盐，只需经过清洗后晒干即可。而有些富贵人家吃的盐，还需要筛选后碾碎。”柳靖澜耐心地给贺岁安解释盐的相关知识。贺岁安听得津津有味，他觉得柳靖澜家所从事的事业真的很了不起。 盐，对人们的生活至关重要，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早在乾宁国尚未建立之前，从海水中提炼出的盐浑浊不堪，人吃多了还会生病。那时，盐的管控极为严格，普通百姓家甚至都买不起。哪像现在，盐已成为大众消费品，贫苦人家也能买上一些。有了盐，哪怕是野菜野草，也能增添几分滋味。 “这么多盐产出运走，难怪你家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啊。”贺岁安感慨道，他实在不敢想象柳靖澜平日里得有多累，这样的成长环境，压力实在太大了。即便如此，柳家还能兼顾其他生意，着实不易。 柳靖澜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主动为他解惑：“呵，别看盐产量大好像很了不起，其实利润非常低。而且我家只拿固定的俸禄，在盐务上没有半分额外收入。所以，要养活一大家子，只能另谋出路了。”他轻笑一声，带着些许自嘲。大家都只看到柳家表面的风光，却全然不知背后的艰辛。 “啊，原来是这样。那阿澜以后花钱可别大手大脚的了，赚钱多不容易啊。我真心希望你能多给自己留些时间，你已经够累了。”贺岁安对柳靖澜满心心疼与怜惜，这样的人，就该被人宠着、爱着，捧在手心里，怎能让他在外面风吹日晒，品尝心酸苦楚呢。 “岁岁，你放心，我会尽量多挤出些时间来陪你。你可是我柳靖澜的贵客，我还没好好招待你呢。”柳靖澜深情地看着贺岁安，眼中满是温柔。
第40章 真凶 吃了那么多好东西还不算招待好啊？贺岁安正打算和柳靖澜打趣几句，话还没出口，柳靖澜突然伸出白净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手一用力，将他拽进了自己怀里。 贺岁安瞬间懵了，这是什么情况？他后背紧紧贴着柳靖澜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蓬勃有力的心跳。 “嘘，有人来了。”柳靖澜轻声说道。 贺岁安立马乖乖闭嘴。 高高的盐堆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他们的身体，倒也无需刻意躲藏。 借着朦胧的月光，贺岁安瞧见远处有三道晃晃悠悠的人影，正一点一点朝着这边挪动。周围安静下来后，那脚步声也清晰地传了过来。其中两人步伐沉稳有力，一听便知是练家子；而另一人步伐拖沓，像是腿脚不太灵便，那两人走得很慢，似乎是在刻意等他。 最让人觉得古怪的，是一个壮汉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他的左肩膀处黑乎乎的一坨，乍一看，仿佛长了两颗脑袋。若不是知道是人，这影子着实能把人吓一跳。 那几人越走越近，嘴里还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贺岁安努力凝神去听。可身后柳靖澜那有力的心跳声，实在太干扰他了，连带他自己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这时，其中一个大汉说话声音大了些，这话清晰地传进了贺岁安耳中。 “喂，老头，官府都查到哥几个头上了，你手上的银子也没多少了，要是还搞不定，我们哥几个可就不干了。” 被叫老头的人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一次，肯定能成！”他说话虽缓，但语气里却透着浓郁的怨气。 旁边一直没开口的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老头，哥几个可不管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就这么一块破布，能成什么事？风险太大了，下次你要是拿不出更多银子，我们可就不跟你干了。” 老头没说话，但眼中的怒意却在不断升腾，只是他年老体衰，实在没法与这几人抗衡。 “把尸体埋在这下面，你们就走吧。”他冷冷地指挥着两人。 两人嘴上虽然骂骂咧咧，但手上的活却没停，很快就挖出一个坑，将尸体丢了进去。 “他妈的，整了老子一肩膀的血。”说完，那大汉狠狠吐了口口水，换来老头愤怒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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