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岁安走上前,轻声寒暄:“四妹,你在这儿呢。我大老远就瞧见你了,这红绳看着好生特别,与从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四妹抬起头,甜甜一笑:“那是自然,这可不是普通红绳,是要送给我最重要之人的。” 贺岁安心中一惊,难道小妹心有所属?他忍不住问:“四妹,难道你……心有所属了?” 四妹“噗嗤”一笑:“贺大哥,小妹年方十三,哪能这么早考虑儿女情长呀。”说罢,不再逗贺岁安,直言:“这是小妹送给大哥与你的贺礼呀!” 贺岁安一脸疑惑:“四妹,红绳一般不是代表有情之人吗?你也知道我与你大哥是为孩子才名义成亲,为何还要送这个?” 四妹歪着头,狡黠笑道:“贺大哥,你当真对我大哥没意思?小妹可不信。” 贺岁安听了,又羞又恼。羞的是似乎所有人都看出他对柳靖澜的心意,恼的是自己像个呆子,一直不敢正视这份感情。 “哈哈,不逗你了,这手绳是成亲必备,云城人成亲都要戴。” 原来如此,贺岁安心里有些失落,还以为小妹看出他对阿澜的情意。 不过看那精致绳结,若今晚之事能成,手绳倒真成定情信物,到时与阿澜各戴一条,羡煞旁人。 他与四妹又聊了会儿,最终鼓起勇气向四妹要桃花酿,想说明酒的用处,可半天只憋出一句:“四妹,我想与故人品尝这桃花酿,你看行不?” 四妹也不追问,欣然答应。她唤身边小丫头去取桃花酿,自己则将手中红绳系上最后一扣。 “红绳送有情人,”柳时乐起身收起编好的手绳,绳尾铃铛撞出细碎声响,“可贺大哥你啊,比我养的金丝雀还笨,只知啄米,不懂展翅。”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前几日我见大哥对着你的剑穗发呆,那是他九岁生辰编的,从不让人碰。” 贺岁安的心猛地一跳。那枚黑色丝线裹血玉的剑穗,他一直系在蔽月剑上,原以为只是朋友间赠礼,却不知有这般来历。他想起柳靖澜说“送给你做个念想”时,耳尖飞快闪过的红晕,原来不是错觉。 “去罢,”柳时乐推了他一把,“再不去,桃花酿该酸了。” 贺岁安提着酒坛,在府中徘徊许久,内心犹豫不决。一路上,往昔与柳靖澜相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不断闪过。那些共同生活的日子,那些并肩作战的瞬间,还有柳靖澜看向他时温柔宠溺的眼神……终于,他鼓足勇气,朝着承德楼走去。 刚踏入承德楼,便与柳靖澜迎面撞上。柳靖澜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岁岁,你为何提着酒坛?” 贺岁安下意识举起坛子,却不敢直视柳靖澜的脸,结结巴巴道:“我……我有话非说不可,可清醒时实在说不出口。” 柳靖澜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吩咐仆人取来酒具,又让人把他带回来的糕点拿来,并熬煮一盅醒酒汤。 承德楼雕花窗棂将余晖切成碎片,洒落在柳靖澜展开的婚书上。他来的时候柳靖澜正用朱砂笔描着贺岁安的名字,笔尖停在“安”字末笔,门外仆人汇报贺岁安在外徘徊许久,迟迟未进。 不一会儿,仆人端来酒具,柳靖澜让放在书案上,搬来张椅子,二人相对而坐。 此时,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屋内,为整个空间染上柔和暖色调。贺岁安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紧张与不安。 柳靖澜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与宠溺,也陪着他喝了不少。 熟悉的微醺感觉渐渐袭来,只是这次贺岁安心中有事,竟比以往清醒几分。他看着对面的柳靖澜,烛光映照下,柳靖澜的面容愈发英俊,那温柔笑意和眼中浓烈的宠溺,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凝视着柳靖澜许久,久到月亮爬上树梢,仆人悄悄进来点燃灯烛。 终于,在这如梦似幻的氛围中,贺岁安鼓起全部勇气,犹豫着开口:“我……” 柳靖澜依旧微笑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似在鼓励他继续说。 贺岁安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脱口而出:“阿澜!我心悦你!不是为孩子,不是为报恩,是贺岁安想让柳靖澜……想让你只属于我!”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柳靖澜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他的心像翻涌的巨浪。他在心中反复琢磨听到的言语,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这究竟是不是幻觉?又或是贺岁安的醉话?柳靖澜感觉自己仿佛丧失语言能力,喉咙像被什么哽住,有些酸涩,可内心却又无比喜悦,这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岁……”柳靖澜刚想开口回应,贺岁安却害怕听到拒绝的话。 他急切站起身,慌乱中,椅子绊住脚,整个人向前摔倒。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酒杯落地碎裂声,贺岁安顺势吻上心爱的人,将柳靖澜未出口的话尽数吞没。 柳靖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可很快,他便闭上双眼,沉醉在这深情一吻中。 他的双手轻轻搂住贺岁安的腰,回应着他的吻,仿佛在诉说自己同样深厚的爱意。 许久,二人缓缓分开,贺岁安满脸通红,眼神带着慌乱与期待。他微微喘着气,紧张地看着柳靖澜,嘴唇微微颤抖,似在等待柳靖澜的回应。 “你可知……”柳靖澜声音沙哑,指腹摩挲着他后颈发茬,“我等这句话,等了五年。” 烛花爆响,照亮柳靖澜泛红的眼角。他想起第一次在截花坡被贺岁安背在背上,这人一路念叨“柳少爷你太轻了,听说降桃县的烧鸡也好吃,你得多吃点”;想起临江城医馆,贺岁安发着烧还抓着他手说“阿澜别走”;更想起李骡村王婆婆将玉镯套在他腕上时,他偷偷看贺岁安,见那人耳尖通红,却偏要装作不在意。 “我怕你嫌我莽撞,”贺岁安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怕你觉得江湖人配不上郡王……” “配得上。”柳靖澜打断他,捧起他的脸,指腹擦去他嘴角酒渍,“截花坡的尸傀,婆娑门的阴谋,临江城的鬼偶教,还有那孩子——我们共同走过的路,比任何婚约与身份都重要。” 窗外月光洒进来,映着地上的桃花酿,像铺了层碎金。贺岁安看着柳靖澜眼中的自己,心想四妹的红绳——原来双联结的两端,从来都系着两颗早该贴近的心。 酒坛滚到桌下,无人再去拾起,剩下的桃花酿洒在桌上,浸透那张婚书。纸上“贺岁安”与“柳靖澜”的名字被朱砂与酒液晕染,终于在摇曳烛火中,连成不可分割的印记。 贺岁安忽然想起曾听过的一句话:“情之一字,如风动幡动”,此刻才懂,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
第60章 重蹈覆辙 桃花酿的残香,仍丝丝缕缕萦绕鼻尖,贺岁安的唇瓣,仿若还留着柳靖澜指尖的那抹微凉。 当他晕晕乎乎被柳靖澜牵着手,从承德楼缓步而出时,夜露已悄然打湿青石板路。王武与若水的话,似投入心湖的巨石,在他心底激起千层浪,终让他鼓起勇气,剖白心中深藏已久的情意。 而柳靖澜眼中翻涌的深情,更让他笃定,这场始于“收养孤女”的婚约,已在不知不觉间,蜕变成两情相悦的美好归宿。 “你们两个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一声尖锐呵斥,如利刃划破静谧夜空。花园西侧角门处,突然涌出一群人。为首的美人,身着绛红织金斗篷,满头青丝在灯笼微光下泛着清冷光泽,正是云城柳家老祖宗——柳靖澜的祖母柳玲珑。 她身后紧跟着面色凝重的柳父柳母,以及一众噤若寒蝉的仆役,脚步声在空荡回廊里撞出急促回响,似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祖母,您竟这么快就回来了?”柳靖澜略带惊讶的声音,在贺岁安耳畔轻响。随后,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引着他朝柳祖母的方向走去。 然而,柳祖母面色难看,身后的柳父柳母则拼命朝两人眨眼,似急于传递隐晦消息。 “我若再不回来,你们怕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了!”柳玲珑听闻孙儿此言,心中愈发气愤,原来竟是不想自己回来! 贺岁安下意识攥紧柳靖澜的手,却触到对方掌心一片冰凉。 但见柳玲珑三步并作两步,气势汹汹冲过来。她往日含笑的凤眸,此刻燃着怒火,视线如刀刃般刮过两人交握的手指,怒声道:“好你个柳靖澜!”这是她头一次直呼孙儿全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竟敢对岁安生出这般心思?!” “祖母?您这话是何意?”柳靖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心底最担忧的便是这位祖母。婚书寄出后,等来的是柳玲珑通篇痛骂与坚决反对。他正绞尽脑汁思索应对之策,祖母却已匆匆赶回家中。 不过……指尖传来贺岁安手心的温热,让他心中稍安。当初,他怕祖母恐吓岁岁,致使岁岁放弃与自己成亲。但如今情形不同,他与岁岁互通心意,深知彼此在对方心中分量极重。无论遭遇何种阻挠,他坚信两人都不会退缩。 “休要装糊涂!别以为祖母不知你那点小心思!贺岁安是个纯善孩子,定是你花言巧语哄骗了人家!还不快放开他!” 柳玲珑不管不顾,伸手便朝贺岁安胳膊抓去,一心要将他带到身边,远离自家这个“心怀不轨”的孙儿。 柳靖澜反应迅速,本能地将贺岁安护在怀里,侧身巧妙躲开柳玲珑伸来的手。贺岁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瞠目结舌,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平日里,柳祖母见了他总是笑意盈盈,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可此刻,那张原本美艳的脸因愤怒扭曲,眼神似要将他们生吞活剥,看得他后颈直冒冷汗。 “柳祖母,还请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贺岁安声音发颤,试图上前安抚柳玲珑情绪,却被她一个凌厉眼神逼得止住脚步。 柳玲珑见抓不到人,转而伸手去扒拉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她双手在两人间胡乱抓扯,嘴里念念有词:“我平日里教导你的那些人情世故,你竟全拿来哄骗人家了?贺岁安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急得直跺脚,“你还不快给我松开!” 奈何柳靖澜和贺岁安年轻力壮,柳玲珑即便外表年轻,身子骨却因岁月衰退,大不如前。 她连抓几把都落了空,气得够呛,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竟如孩童般嚎啕大哭起来:“好啊你!柳逸勋那个不孝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混小子!”哭声响亮急促,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柳父听到母亲提及自己,心中“咯噔”一下,暗自叫苦,这关他何事,真是冤枉。柳母也被吓得不轻,二人赶忙一左一右,试图将老母亲搀扶起来。可柳祖母铁了心撒泼打滚,赖着不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