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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靖澜心中酸楚，当即跪地。他好不容易等来贺岁安，即便祖母阻拦，也绝不放手。 “祖母，孙儿与岁岁情真意切，真心相爱。孙儿不知您为何反对，但恳请您成全。倘若您执意阻拦，孙儿宁愿舍弃柳家身份，也不舍弃岁岁。” “柳祖母，这一切都怪我，是我先动了这份心思。”眼见阿澜被祖母误解，贺岁安也跟着跪下。一时间，三人皆跪在地上，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但柳玲珑对柳靖澜的恳求不为所动，她一把挥开众人拉她的手，挣扎起身，过去将跪地的贺岁安搀扶起来，满眼疼惜地看着他说：“岁安，是不是澜儿逼迫你的？你莫要害怕，祖母在此，今日定要为你讨回公道。” 柳靖澜满心委屈，他爱惜贺岁安还来不及，怎敢逼迫他！ “祖母，您听孙儿解释，事情并非您想的那样。” “你懂什么！你又知晓些什么！”柳玲珑又气又急，眼泪簌簌落下，“贺岁安本应与你一同长大，亲如兄弟，你又怎能与他谈婚论娶？！” 她这番话，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惊得在场众人呆若木鸡。下人们心中纷纷揣测，难道这是什么狗血后宅秘事？难道贺少侠竟是流落在外的王爷子嗣？ 幸而柳玲珑接下来的话，挽回了王爷人到中年的清誉。 “罢了，说与你们知晓也无妨。有些事，终究该让你们明白。” “岁安他，乃是我故友之后……” 柳玲珑轻轻抹泪，思绪飘回到四十年前闯荡江湖的岁月。那时，她结识了一生挚友温软玉、贺岁安的爷爷贺怀瑜，以及如今上清宫掌教重玄子。 四人年少轻狂、意气风发，在江湖快意恩仇，做了许多惊天动地之事。温软玉性情温柔，医术出神入化；贺怀瑜剑法凌厉，却生性爱惹事；重玄子沉默寡言，却总能未卜先知。 后来，温软玉与贺怀瑜情投意合，喜结连理，成为江湖佳话。重玄子在他们成亲后悄然离去，踏上云游之路。柳玲珑则因朝廷变故，被父亲接回柳家，几人逐渐淡出江湖。 再后来，贺怀瑜不知得罪哪方势力，遭仇家追杀。彼时，温软玉已有七个月身孕，为救丈夫，她拖着沉重身子四处奔波，最终动了胎气。生下儿子后，没能撑住，香消玉殒。 贺怀瑜的莽撞致妻子丧命，柳玲珑为此与他大吵一架。盛怒之下，贺怀瑜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段日子，我们四人，死的死，散的散，最终只剩我一人……”柳玲珑声音哽咽，几近泣不成声，“我的心，仿佛也随之破碎。后来，我跟着家里商船，远渡重洋去了海外。直至遇见我丈夫连玉隐，才回云城生儿育女。这些年，我心中怨恨渐消，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与软玉、贺怀瑜、重玄子闯荡江湖的往昔……” “可重玄子也说不知贺怀瑜下落，我多方探寻无果，无奈放弃。直至五年前，见到贺岁安，当时以为贺怀瑜那老东西躲在某处逍遥，不愿见我这个故人。见他与你结伴，只道是我们缘分延续到你们身上。” 之后，柳玲珑的心结渐解，还为此欣慰，只叹缘分奇妙。却不曾想，婚书带来贺家家破人亡的噩耗。 得知消息那一刻，她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仿佛失去所有力气。 她不禁想起那个几次见面，总是笑嘻嘻、招人喜爱的孩子。 却怎么也没想到，那孩子竟已失去所有家人。 若是能早些知晓，寻到贺岁安，接到柳家，孩子是不是便能少受些苦？ 贺怀瑜啊贺怀瑜，你为何让我如今才知晓这一切？ 柳玲珑即刻修书一封送往了上清宫。那封信因反复摩挲，纸页已磨破些许。重玄子见此，不再隐瞒，将十三年前查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柳玲珑。他并非有意隐瞒，实是担心她知晓后难以承受。 两行清泪，缓缓从柳玲珑眼眶滑落。她来到这里五十多年，从未掉过泪，如今，却为年少轻狂追悔莫及。 从前，她以为贺岁安父母俱在，孙儿对贺岁安的心思不过是年轻人的寻常事，便任由他们发展。但如今，她满心担忧，生怕他们重蹈自己当年覆辙。 柳玲珑一边讲述尘封往事，一边轻轻抚摸贺岁安布满茧子的手掌。 这孩子，二十余年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往后，绝不能再让他受罪。 听完柳玲珑讲述，柳家众人惊愕不已。柳父回想起母亲从前常提那些挚友。原来，贺岁安与自家竟有这般深厚缘分。 “祖母……”贺岁安终于找回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这一切，真的不怪您。爷爷和奶奶的事，皆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您已竭尽全力。” 柳靖澜在一旁静静聆听，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终于明白，祖母为何如此激动，又为何极力反对他与贺岁安在一起。在祖母眼中，贺岁安不仅是孙儿挚爱，更是挚友后代，是她心中无法弥补的遗憾的延续。 柳玲珑深深叹了口气。一番折腾后，她看出两个孩子心意已决，绝非撒泼打滚能搅乱。 “祖母并非老古板。祖母只是忧心，你们把情爱当儿戏。可要知道，情爱之事，绝非游戏，你们当真能携手面对未来风雨？” 柳靖澜缓缓起身，走到贺岁安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面对祖母质问，他眼神坚定，毫无退缩：“祖母，孙儿爱岁岁，不在乎他身份，只因他是贺岁安，那个独一无二的他。自他救起孙儿那一刻，我们缘分便已注定。孙儿对他的心意，从未改变。”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温柔看向贺岁安，眼中满是深情：“孙儿知晓，此事让您为难，也深知与您对故人的情谊相悖。但感情之事，非人力能左右。孙儿愿一生守护他，无论艰难险阻，绝不放弃。” 贺岁安听着柳靖澜的真挚话语，心中如暖流涌动。他紧紧回握柳靖澜的手，抬头望向柳玲珑，鼓起勇气说：“祖母，阿澜从未骗过我，也未逼迫我。实是我……是我先对他动了心思。他一直包容我、照顾我，我……我早已离不开他。” 柳玲珑看着眼前相依的两人，一个是视若珍宝的孙儿，一个是挚友的孙子，两人眼中情意浓得化不开，谁都能感受到他们真心相爱。她心中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无奈与一丝释然。 “罢了……罢了……”柳玲珑轻轻叹气，下一刻，面容又挂上以往温和慈爱笑容，她弯弯眉眼，故作轻快道:“感情之事，终究是你们自己的抉择。我这老婆子也管不着。只要你们真心相待，我也就心安了。” 她将目光转向贺岁安，眼神柔和无比：“岁安，好孩子，从前是祖母疏忽，没早些寻到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往后，柳家便是你的家，祖母定会把你当亲孙子疼爱。” 贺岁安听闻，泪水夺眶而出。柳玲珑的话让他回想起王婆婆、李骡村，还有师父，他们都是爱护他的长辈。他哽咽着连连点头：“多谢祖母……” “但是！”柳玲珑话锋一转，看向柳靖澜，眼神透着威严，“柳靖澜，你给我听好了！你若胆敢欺负岁安，让他受一丝委屈，我定不饶你！” 柳靖澜神色郑重点头：“祖母但请放心，孙儿此生定会护岁岁周全，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柳家众女眷此刻瞧明白了。原先，她们还以为这是柳靖澜的缓兵之计。却不曾想，短短几日，两人竟已捅破窗户纸。 看看大哥，那温柔体贴的神情，四妹只在小时候见过，而被他注视的贺岁安，脸依旧泛着红晕，一看便知饮了酒。 四妹目光扫过他，不禁惊叫一声：“贺大哥！原来你讨酒竟是为了……”话未出口，她猛地捂住嘴巴，方觉不合时宜，赶忙改口道，“太好了，你们终于在一起了，当真是好事成双，双喜临门啊！”她脸上洋溢着由衷喜悦，真心为大哥和贺大哥高兴。 “是啊，没想到岁岁与咱们柳家，当真该是一家人呢。”柳母仿佛卸下心头大石，豁然开朗。 她此前一直为两个孩子的事忧心，没想到，岁岁朋友一来，心结竟瞬间解开，看来还得年轻人，方能说通这情事。 一家人皆大欢喜，唯有柳父与二弟，仍觉云里雾里，没弄明白大家究竟知晓何事。但心中暗自感慨，这二人将计就计，为让母亲相信，戏演得逼真，连他都以为大儿子与贺小少侠情意绵绵、情比金坚了。
第61章 大婚 二人顺利过了柳玲珑这关，柳母等人很快知晓他们已然互表心意。 原本看似权宜的协议成亲，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一桩真正的大喜事。柳母满心欢喜，笑意从心底溢出，绽放在脸上，乐悠悠地亲自操持婚礼的一应事宜，从喜帖设计到婚宴菜品，无一不精心筹备。 这日，柳母特意把贺岁安唤到跟前，身后还带着两个婆子。 贺岁安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跟着去了。到地方才惊觉，柳母竟是安排这两个婆子教他和柳靖澜闺房之事。 贺岁安瞬间涨红了脸，满脸羞涩与尴尬，像只受惊的小鹿，慌慌张张从房内跑出，连连摆手道：“这……这实在难以启齿，学不得！” 柳母见状，赶忙温言劝道：“岁安呐，这是夫妻间必不可少的环节，只有这样，你们的感情才能愈发深厚，携手相伴，长长久久。” 贺岁安听到“感情”二字，心中泛起涟漪。他满心倾慕阿澜，一心只想日夜相伴，可对于这些事，确实从未想过。 柳母似乎看穿他的顾虑，微笑着宽慰：“你别担心，澜儿那边也得知晓这些。你们二人都得经历，这课逃不掉的。” 贺岁安听了，脸庞愈发滚烫，只觉得心跳如雷，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此后的日子里，只要一想到往后或许要对柳靖澜这样那样，便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虽羞涩不已，但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时光匆匆，婚礼如期而至。这一天，整个柳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柳家的红绸从王府前门一直铺到城门口，宛如一条喜庆的赤色长河，给整个云城都染上了浓郁的喜气。城中四处洋溢着欢快氛围，仿佛都在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江湖上稍有威名、颇具威望的人物几乎都来道贺，朝堂官员也来了不少。大太监安公公带着册封王夫的圣旨，以及陛下、皇后和柳贵妃的贺礼，以贵宾之姿，稳稳坐在上位。 典礼即将开场，却迟迟不见两位新人露面。众人不禁疑惑，交头接耳，猜测纷纷。 “这新人怎么还不上场？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别乱说，兴许只是耽搁了。” 柳父在前厅忙着接待来宾，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赔着笑，一边解释：“诸位稍安勿躁，小儿有些琐事，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柳母也烦扰不堪。她身边围着一群女眷，七嘴八舌地问贺岁安如何赢得小郡王青睐，还打听柳靖澜的喜好，几乎就要直白地问柳靖澜是否还会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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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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