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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他们拿着票找到座位时，却傻眼了。所谓的“绝佳位置”，竟然是在隔着八百米开外的房脊上，只能勉强看清赛场内的情况。 贺岁安气得满脸通红，大骂道：“这可恶的黄牛，竟敢骗我们！”王武和若水也是一脸懊恼，觉得自己太轻信他人了。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坐在房脊上，眼巴巴地望着赛场，心中满是不甘，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不能再被人骗了。
第9章 故人 忙活一天，已近黄昏，三人肚子咕咕叫。贺岁安摸摸干瘪肚子，无奈道：“先找地方吃点，吃饱才有力气看明天比赛。”于是，三人从房脊跳下，在街边找了家小饭馆。 饭馆人不多，他们在角落坐下。贺岁安拿起菜单，看着菜价皱眉：“这些菜也太贵了吧，咱们现在的钱可不够这么消费的。” 若水凑过来瞅一眼，叹口气：“随便吃点，能填饱肚子就行。”最后，他们点了几个最便宜的菜，狼吞虎咽吃起来。 饭后，三人发愁住宿。在城里找了几家客栈，一问价格，一间下房都要五两银子。 贺岁安咬牙道：“别问了，就住这家三两银子一宿的，要两间房，我和王武挤一挤。” 话刚说完，若水一巴掌拍在贺岁安脑袋上：“两间房？看看咱们还剩多少钱！一间房，我睡床，你俩睡地上。”贺岁安委屈摸摸脑袋：“我是想让大家睡得舒服点。” 前台伙计听到对话，震惊地看着他们，心想：从没见过这么穷的江湖侠士。贺岁安被伙计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赶忙催促伙计带他们去房间。 伙计又添了床被褥，告知后院有男女分离的公共浴堂可洗漱后离开。 人一走，贺岁安瘫坐在椅子上抱怨：“今天真倒霉，钱花光，位置还差，这趟来太憋屈。” 若水安慰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在房顶上看比赛机会可不多。”只有王武一脸深沉，似在思考，一言不发。 就这样，三人在狭小房间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阳光如碎金透过窗户缝隙洒在床上，唤醒沉睡的三人。 擂台赛今日正式开始，三人随便吃点干粮，便前往赛场。因他们的“特殊座位”无需排队入场，直接施展轻功跃上房脊，颇为方便。 很快，各门派弟子鱼贯而入。他们站在高处俯瞰，只见下方人头攒动，像一群蚂蚁，颇为好笑。 此次淘汰赛，各门各派弟子全力施展独门秘技。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呼啸，招式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然而，这精彩比武场景，却让贺岁安直打瞌睡。 这也难怪，贺岁安天赋卓绝，自幼作为上清宫长教亲传弟子被悉心培养。他修习的是上清宫最上乘功法，传授武艺的是数位武林绝顶高手的长老。在顶级资源培育下，他眼界极高，觉得这些门派弟子的较量不过是小打小闹，提不起兴致。 但他身旁的若水和王武却看得津津有味。若水清晨顺道买了捧瓜子，此刻二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点评场上比武，不亦乐乎。 没人搭理贺岁安，比赛又看不进去，他无聊巡视赛场，一眼瞥见阁楼一角的一群人，其中有位身姿高挑的男子。 正是他最怕遇上的故人——柳靖澜。 一晃四年，那个曾与他在尸傀群中背靠背杀出一条血路的少年已变了模样，分别时恋恋不舍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 此刻柳靖澜正被一群江湖名流围着，温和有礼地交谈，只是离得远，光凭口型猜不出在聊什么。 若不是那张熟悉的脸，贺岁安绝不敢将此刻风光霁月的人与那时的“朋友”联系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听到夺宝大会今年柳家参与，他就担心会碰上柳靖澜，结果真遇上了。 若水察觉到贺岁安异样目光，顺势看去，随即惊呼：“柳家主竟然也到场了！” 她想起一些事，转头看贺岁安，果然，这家伙眼神空洞，陷入回忆。 当年他们因身份原因与柳靖澜接触不多，但知道贺岁安与他一直有书信往来，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何事，近两年没听贺岁安提起过。有次若水做大扫除，还看见贺岁安宝贝似的把装信的匣子擦了又擦。 见贺岁安久久不回神，若水忍不住轻轻怼他一下，笑嘻嘻调侃：“哎贺少爷，这不是你心上人吗？怎滴只敢在房顶偷看，不下去打个招呼？” 王武也看过来，捏着下巴感叹：“哎呀，真的是柳家主啊，早听说他这些年的作为，现在一看变化真大。”说着也调侃贺岁安：“啧啧啧，真是时过境迁，他还是柳少爷时和你道别那不舍的神情我还记得呢。” 贺岁安被说得面红耳赤，若水不敢动王武，还不敢收拾你吗，直接上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那位置正是她惯常掐他的地方。 “哎！说你一下还恼羞成怒了！”王武痛呼一声，拍开她的手。 “你们俩别拿我开涮了！人家现在是风头正盛的柳家主，我就是个碌碌无为的小虾米，还被黄牛骗得精光，差距这么大，怎么好去打扰他。” 他先皱着眉头警告两人别乱说，随即又惆怅起来，平时虽没大作为，但街坊邻里也尊称他一声贺大侠，现在和柳靖澜一对比，那点名声简直不值一提。 这么一琢磨，贺岁安惊觉岁月无情，催开了鲜花，也催枯了绿叶。想他当年也是风姿卓绝、英武不凡的年轻少侠，下山时满怀壮志，以为能在江湖大显身手。如今身怀绝世武艺，却处处碰壁，郁郁不得志。 他也学着两人调侃自己：“我还在这做着大侠梦呢，人家柳靖澜才是真正站在云端的人物，我呀，就是个在房顶上看比赛的落魄小子！” 贺岁安一边摇头，一边无奈苦笑，王武看不下去他这装模作样，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别惆怅了，瞧瞧，那不是你们上清宫的弟子吗。” “还真是，不过我没见过这几个，应该是新入门的。”贺岁安定睛望去，台上弟子皆是生面孔。 他心中疑惑，上清宫几百弟子，有能耐的不少，怎么派几个新入门的来，这不是给宗门丢脸吗。 王武看了一会也忍不住说：“台上这几位身手不怎么样，下盘虚浮不稳，一看就是刚修习没多久。你们上清宫没人了？竟派几个小娃娃参赛。” 贺岁安摇头道：“参赛名额珍贵，大师兄宁愿让新入宫的小弟子上台，也不给我这个长教亲传机会。唉……” 三人又就大师兄聊起些让人愤慨的话题，没注意到阁楼那边被众人围着的柳靖澜，察觉到有人注视后，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闪过一丝惊喜，很快移开视线。 他依旧面带温和矜贵的笑容，内心却已掀起波澜。 第一天淘汰赛旨在淘汰多数人，赛场设了三个台位。真正实力强劲的高手，此刻还隐匿锋芒。 没动力的贺岁安很快头一歪靠着王武昏昏欲睡，看出他心思不对，若水和王武默契地没再打扰他。 时间流逝，转眼到比赛结束。赛场上战况激烈，三分之二的参赛选手惨遭淘汰。明日，更精英的弟子将登台角逐，每场比试时间会延长，想必比赛会更精彩。 此时，台下弟子开始收尾工作。各家胜出者被簇拥着，众人纷纷嘘寒问暖；落败者也得到安慰，劝其别懊恼。赛场内外一片其乐融融。 但贺岁安觉得，这一整天下来，最劳累的当属被请来担任特邀医师的万药谷众人。 若水站起身，伸个懒腰感叹：“哎呀…终于结束，我眼睛都看累了。” 王武扶着腰，故作姿态缓缓起身，看着旁边神清气爽的贺岁安抱怨：“被你靠了一天，我腰酸背痛，都怪你贺岁安，回去给我捶捶。” 睡了一整天的贺岁安：“……”
第10章 往事 几人匆匆吃了点东西，便急忙回住处休息。 许是真累了，平日讲究的王武，这会儿也懒得收拾，简单用水抹了两把脸，就瘫倒在铺盖里，临睡前嘟囔一句“明日得想个法子混进赛场打探消息”，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睡饱的贺岁安精神抖擞，与这静谧氛围格格不入。 没人搭理，贺岁安躺在地铺上浑身不自在，翻来覆去怎么躺都难受。他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中烦闷，索性起身，蹑手蹑脚走向门口，小心翼翼推开门出去。 天厥城夜色深沉，火烛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照不到之处，黑暗如深渊巨口，仿佛随时要吞噬行人。 冷风呼啸，吹在脸上生疼，贺岁安紧了紧衣衫。周边酒摊茶楼里，不少人在吃夜食、喝酒聊天，欢声笑语不断，话题都围绕着夺宝大会。 贺岁安耳尖，一下听到有人谈论柳家主。 那是几个身材壮硕的大汉，穿着相似的门派制服，贺岁安认不出。 其中一个大汉滔滔不绝，对着另外三人炫耀：“今儿我跟师傅去拜会柳家主，你们都不知道，平时光听江湖传闻，还以为是瞎吹嘘，今儿见了才知道啥叫惊为天人……”他边说边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旁边三人虽觉得师兄夸张，但碍于面子还是应和着，毕竟这大汉是他们师兄，在门派里得给几分薄面。 这个名字钻进贺岁安耳朵，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 起初，贺岁安意气风发，以为很快能扬名江湖，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侠。 到时他与柳靖澜并肩，在江湖闯出赫赫威名，被赞为绝佳搭档，成为少年侠客楷模。 但现实如耳光，瞬间粉碎他的幻想。他发现现实并非如此，即便武艺高强，没显赫身家，又不会攀附权贵，在现实江湖中根本无人在意。 他像颗遗落的石子，被挤出江湖中心，最后甚至为生计发愁。 记得两年前雪夜，寒风刺骨。 柳家养的传信鸟儿，小巧玲珑的身子顶着风雪艰难站在窗沿，用尖嘴啄着窗框，提醒他该寄信了。 可他拿着卷好的信纸却犹豫了，因为白日里，他在茶楼跑堂，给江湖客端茶倒水。那几个江湖客高谈阔论云城柳家，说柳靖澜十八岁就挑起家族重担，接任柳家主位。 他听得出神，端着水壶愣在原地。 几个江湖客见状，其中一人喊道：“小二哥不会也有江湖梦吧！”众人随即哄笑，那笑声尖锐，似在无情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窗沿的鸟儿仍执着等他塞信，他看看自己的粗布衣衫，又看看鸟儿，狠下心一挥手把鸟儿赶走。 “今年雪真大，感觉比上清宫还厉害，靠海的云城会下雪吗？两年未见，甚是想念，不知何时能再相聚？”信纸被他捏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他连去云城的盘缠都没有，这般落魄，哪有脸面再见柳靖澜…… 怀揣复杂心情，贺岁安离开热闹处，独自走向空旷小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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