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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记号刻痕找寻,果然在一处山腰发现被粗壮藤条严密遮掩的崖壁。王武指着那处,语气笃定:“我师父肯定在里面。” 崖壁藤条坚韧,三人合力拽着藤蔓向上攀爬,掌心被磨得生疼。 越往上,山风越猛,吹得衣袂猎猎作响。爬到半腰,藤条突然松动,若水脚下一滑,险些坠崖,幸亏王武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手腕,两人在风中晃荡片刻才稳住身形。 “抓稳了!”王武低吼,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若水拽了上来。 绕过藤蔓遮掩的死角,后方露出仅容半人通过的山洞入口。洞口积着薄尘,却隐约可见新鲜踩踏痕迹,显然不久前有人进出。 “里面静悄悄的,咱们动作轻点。”贺岁安压低声音,率先猫腰钻了进去。 山洞比想象中深邃,三人脚步声在洞道里不断回响,似惊动了沉睡山灵。 “师父?我是王武,您在里面吗?”王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在江湖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像极了即将见到严厉长辈的孩童,语气都放软了几分。 洞内依旧无人回应,只有岩壁反射的回声回荡。 “不对劲。”若水蹲下,指尖拂过地面尘土,“这踩踏痕迹很新,说不定山洞深处另有天地,我们往里走走看。” 三人相互示意,继续猫腰向深处移动。洞道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渗出的水珠冰凉刺骨,打湿了衣襟。 走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纵横交错的溶洞,钟乳石如冰棱倒悬,在微弱火光下泛着幽光,规模之大,几乎贯穿半座山体。 “这藏身处够隐蔽。”贺岁安惊叹,抬手触碰身旁钟乳石,指尖传来温润凉意。 “小心脚下!”若水突然喊道。 贺岁安低头,只见脚下一块岩石风化,正顺着斜坡滑落,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空洞。他慌忙后退,却因重心不稳踉跄几步,幸好身后的若水及时拉住他胳膊,才没滑下去。 “吓死我了。”贺岁安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望着那处坍塌,“这洞太险了。” “火折子快烧完了。”王武晃了晃手中火折子,火光愈发微弱,“山洞太大,师父记号到这就没了。这样,我们分头找,记得在经过处刻个记号。”说着伸手向贺岁安示意。 贺岁安愣了下,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递过去:“刚在山下打包的,你尝尝?” “我要匕首!”王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接过糕点塞进怀里,又伸手索要,“赶紧的,刻记号用。” 贺岁安这才反应过来,摸出腰间短刀递给他,忍不住嘟囔:“急什么,说不定师父就在前面喝茶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王武皱眉叮嘱,“记住,有发现就敲击三下石壁。要是没回应,就每隔一会儿敲一次。遇到麻烦解决不了,立刻往回跑,顺着记号汇合!” 贺岁安和若水应了一声,各自朝着一个岔口走去。 洞内没有天光,无法分辨时辰,只记得进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三人都有些焦急,生怕拖延久了,赵长恒会在宗门内对苏映雪不利。但经历刚才的惊险,谁也不敢大意,脚下只能慢慢试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挪动。 贺岁安手中火折子燃尽,最后一点火光熄灭瞬间,黑暗如潮水般将他吞没。他屏息适应片刻,借着岔口透来的微弱光线继续前行。洞道忽宽忽窄,时而需匍匐前进,时而又能直起身子,他那件好料子的衣服已沾满尘土,心疼得他不行。 岩壁上水珠滴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嘀嗒、嘀嗒”,仿佛在计量着时间。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隐约传来王武呼喊。 “不好!王武那边出事了!”贺岁安心头一紧,转身往回跑。 奔回岔路口,正撞见若水也从另一条洞道匆匆赶来,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担忧,顺着王武进入的洞道疾奔而去。 跑了没多久,就见拐角处的王武正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满脸惊恐地望着前方。 “王武!你没事吧?”贺岁安冲过去扶住他肩膀,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前方山洞的方寸之地,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正盘腿而坐,一动不动,仿佛没了气息。 “你师父……不会坐化了吧……”贺岁安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王武正是怕这一点,才迟迟不敢上前。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身影对贺岁安说:“你……你去探探他鼻息。” 贺岁安也有些害怕,怕冲撞了前辈遗体,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伸出手刚要放在那人鼻下,“尸体”突然发出一声沙哑咳嗽。 “我没死呢……” “啊!诈尸啦!”贺岁安吓得“嗖”地一下跳到王武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肩膀。 “小兔崽子!咒我呢?”江罗烟眉头拧成八字,费力睁开双眼,浑浊眼珠转向他们,“还不扶我起来。” “师父!”王武瞬间红了眼眶,刚才的恐惧化作重逢的激动,扑过去扶住江罗烟胳膊。太久没见,师父比记忆中苍老许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连说话都透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江罗烟想站起身,却双腿一软跌回原地,喘着粗气说:“快……快给我弄点吃的……三天没吃东西了。” 王武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包糕点,油纸被体温焐得温热。江罗烟一把抢过,撕开油纸就狼吞虎咽往嘴里塞,糕点渣掉得满身都是,活像个饿极的孩童。 这时若水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场景,实在难以将这个蓬头垢面的老者与江湖传说中神乎其神的神偷江罗烟联系起来,忍不住小声问:“这位……就是江前辈?” 江罗烟嘴里塞满糕点,含糊应了一声,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才缓过劲来,打量着三人:“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着您留下的记号来的。”王武答道,目光落在江罗烟身后,突然愣住——那里赫然放着一口漆黑棺材,尺寸刚好能从洞口塞进来,在昏暗光线下透着诡异气息。 江罗烟顺着他目光看去,脸上疲惫瞬间被苦涩取代。他扶着岩壁站起身,走到棺材旁,轻轻推开棺盖:“你们自己看吧。” 三人凑近一看,只见棺材里并非空无一物——一截泛着微弱莹光的枯枝静静躺在锦缎上,正是归影剑宗失窃的秘宝“反生”。而枯枝旁,竟躺着一个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男人。 那男人双目紧闭,皮肤干瘪如枯树皮,花白头发稀疏贴在头皮上,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他是……”贺岁安刚要发问,就见王武和若水皆是一脸震惊。 “竟然是妙手书生文谦!”王武失声喊道。 若水也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无所不知的百晓生?” 贺岁安听得一头雾水:“你们认识他?” “何止认识。”王武解释道,“文前辈堪称江湖活神仙,各大门派秘辛、失传武功秘籍,几乎大半都经他手流传于世。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要是他说武林盟主是女子,恐怕都有人信。” 江罗烟蹲在棺材旁,轻轻抚摸文谦枯瘦手腕,声音低沉:“他是我好友。六年前,他被摩罗教教主抓去试药,我不知道他受了多少折磨,等我找到他时,已经瘦骨嶙峋,生机微弱。”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红丝:“文谦曾救过我命,当年我偷了魔教圣物被追杀,是他替我引开追兵,自己却中了剧毒。若不是他,世上早没了江罗烟。这五年,我们辗转各地求医,看着他一点点变成这样,我却无能为力。” “那‘反生’……”贺岁安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听说‘反生’能起死回生,曾去归影剑宗求借,却被老宗主拒绝。”江罗烟苦笑,“我实在没办法,才想到偷。”他看着棺材里的枯枝,眼中满是失望,“可带回这东西两天了,他还是这副样子,一点起色都没有。” 王武听得心头沉重,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师父,您拿走‘反生’后,归影剑宗已经乱成一团。老宗主急火攻心病倒,他女儿苏映雪被诬陷成盗宝贼,现在被禁足,处境危险。” 江罗烟头垂得更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地道,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文谦死。” “那也不能让苏师妹替您背黑锅啊!”王武急道,“赵长恒正借着这事排除异己,要是找不到‘反生’,苏师妹迟早被他害死!” “我跟你们回去。”江罗烟突然抬头,眼中闪过决绝,“我去认下所有事,让他们放了苏姑娘。” “您认了罪,他们会放过您吗?”若水担忧道,“归影剑宗肯定会要回‘反生’的。” 提到归还秘宝,江罗烟立刻摇头:“不行!这是文谦唯一希望。世上只有两样东西可能救他——一个是婆娑门的归春丸,一个就是‘反生’。三年前我想让王武替我去寻那归春丸,但我的行踪却被摩罗教发现了,为了不连累你,我只能中断与你的联系,后来婆娑门覆灭,各大宗门瓜分了婆娑门,我便到处寻找归春丸的去向,但这么多年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 婆娑门?归春丸?贺岁安听到这几个词,心中一愣。 王武还在苦口婆心劝说师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师父,文前辈的病固然要紧,可苏师妹也是无辜的。赵长恒那人心思歹毒,要是拿不到‘反生’,指不定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万药谷您去过吗?那老谷主……” 江罗烟蹲在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满脸纠结。他何尝不知王武说得在理,可文谦性命悬在眼前,让他就此放弃“反生”,实在艰难。 贺岁安见两人争执不下,悄悄退到一旁,摸出怀里小荷包。 他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不少金锭和银锭——这是离开云城前,柳靖澜趁他收拾行李时偷偷塞进去的,当时还在他耳边低声叮嘱:“在外面别委屈自己,吃点好的,别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了。” 将这些物件放一边,又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荷包底部硬物,摸出一个小巧白玉瓶。 瓶子不大,也就半个巴掌长,瓶身雕着简单云纹,看着颇有年头。他拧开瓶塞,一股清苦却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草木灵气,应该没变质。 他捏着玉瓶走到两人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那个……江前辈,您说的归春丸,是这个吗?” 江罗烟抬头,狐疑地接过白玉瓶。他这辈子偷过无数珍宝,唯独对药材一窍不通,只能打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闻。 药香浓郁纯正,不似掺了杂质的劣品,可他还是不敢确定,一边转动瓶子观察,一边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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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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