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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走了多久,贺岁安已感到十分疲倦。可在这深山里,各种动物嘶吼声此起彼伏,草丛里尽是蛇虫鼠蚁,他也不敢停下来休息。 偏偏天不遂人愿,夜晚来临前,山中竟然起了瘴气。白色烟雾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完全辨不清方向。贺岁安只能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前行。不知不觉中,他拐进了一条岔路。 周围似乎是一片空地,贺岁安翻身下马,想要观察一下四周。一般深山里不太可能有这么干净空旷的地方,大概率是人为的。雾气十分浓郁,可见范围只有三四丈远。他往外走了走,便发现周围参天巨树的树干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木头匣子。 “这是什么?” 贺岁安好奇地轻声自语,缓缓走过去查看。那匣子看上去更像一个个小房子,还有孔洞,似乎里面住着什么小动物。 贺岁安不敢贸然上前乱摸,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一番,却还是没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但可以确定,这周围一定有人生活。 他准备回去骑马继续往前走。就在这时,浓雾中突然传来马儿一声嘶鸣。 “遭了!”贺岁安心中暗叫不好,不知是不是有人来了,他急忙抽出蔽月剑,朝着嘶鸣方向跑去。 然而,马儿却不安分地狂奔起来,哒哒哒的马蹄声在空旷四周回荡,回声不断,搞得贺岁安根本无法辨别马儿所在方向。 “什么人!出来!我没有恶意!”贺岁安双手紧紧握紧蔽月剑,手心里全是汗水。马儿还在痛苦地哀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攻击吃痛了。贺岁安只好在浓雾中跟着声音乱跑,希望能与马撞个正着。 这时,从马蹄声与嘶鸣声的间隙中,贺岁安敏锐地捕捉到一种微弱却十分密集的爬行声。 他低头一看,地上竟有三两只虫子样的东西在爬!马应该就是被这些东西咬了,才会发狂。贺岁安心想,这些东西应该是虫子一类,又想起巫黎族擅用蛊虫,他急忙解下包袱,从里面拿出火折子和松油,顺便还把小啾往包袱更里面塞了塞,生怕它受到伤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向着爬行声密集的正中跑过去。果不其然,地上已经能看到不少正在爬行的虫子。再往前一些,贺岁安看到一幕惊恐的场景。 他骑来的那匹马,全身被密密麻麻的各类虫子覆盖,已然被啃食得血肉模糊,鲜血不断从缝隙中渗出。而那匹马也失去生机,哀鸣一声后,轰然倒在地上。 贺岁安来不及多想,拔掉松油盖子,将一整瓶松油朝着马尸洒过去。哗——的一声,随着火折子落下,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那些虫子烧得劈啪作响。虫子再也顾不得啃食,瞬间四散而逃。 就在贺岁安看着燃烧的马尸,心中稍定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簌簌声,像是有人在拨开草丛。 贺岁安警觉地握紧剑柄,大声喊道:“谁在那里?我的马被这些虫子袭击,这才放火烧尸,并无恶意!” “蒙嘶嘎即?”(你是谁?)这时一声清脆的女音从雾里传来。 贺岁安没听明白,但想来应该是问他是谁,于是赶忙回了句:“我叫贺岁安,是中州那边的人!” 一阵悠扬笛声骤然吹响,地上残留的蛊虫听见这声音后,竟然井然有序地汇聚成一条线,向着雾里爬去。 贺岁安在原地紧张地站立着,没一会儿,一位赤足少女从雾里轻盈走出,来到他身前。 火焰还在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映衬在少女面庞与黑发上,更添几分神秘美感。她身着一身黑色麻布衣裙,头上戴着错落有致的银饰,在火光映照下闪烁微光。 “贺…岁…安……?”少女用不太熟练的中州话,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 “太好了!你会说中州话?”贺岁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少女轻轻点头,继续用拗口的中州话问道:“中州人,为什么来这里?”她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不断打量贺岁安,对他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充满好奇。 “我叫阿兰朵。”她落落大方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贺岁安心中还焦急着锦州那边的疫情,见阿兰朵能听懂中州话,便赶忙将瘟疫严峻形势以及自己来此目的,一股脑讲述一遍。 之后便以期待的神情看着她,希望阿兰朵能帮他的忙。 阿兰朵没想到,眼前这人对她竟然毫无畏惧,如此轻易就说出了来意。阿兰朵从小修行秘法,周身气息诡异,任何靠近她的人都会感到不适,所以纵使她生得极为美丽,也没有任何巫黎族少年敢靠近她。而这个中州人却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还大胆与她对视。 而他的眼睛……阿兰朵感觉心脏扑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 “你……不怕我吗?”阿兰朵歪着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并没有接贺岁安的话题,而是问了句让贺岁安摸不着头脑的话。 贺岁安微微皱眉,心中满是疑惑。眼前少女容貌娇艳,打扮颇具异域风情,虽说比起他家阿澜还差得远,但也绝非可怕之人,自己又怎会怕她呢? 阿兰朵赤着脚,走路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般逐渐靠近他。 贺岁安有些不自在地退后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见他的反应,少女突然伸手遮住嘴巴,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如同山间清泉流淌。 “我去带你见我阿父,他便是你要找的巫黎族长,至于你说的瘟疫药方,我就不清楚了。”
第75章 蛊虫 巫黎族,这个与世隔绝的神秘部落,平日里极少与外界往来。偶尔,族中人才会前往附近城镇,用精心炮制的药草,换取盐和生活必需品。因长久与世隔绝,多数巫黎族人不会说中州话,贺岁安自然也听不懂他们那些叽里咕噜的言语。 天还未全黑,阿兰朵迈着轻快步伐,带着贺岁安在茂密丛林中穿梭。不多时,一处巫黎族人的聚居地出现在眼前。半高的山坡上,错落分布着许多用土砖和木头砌成的二层小楼,上层住人,下层存放东西。一条窄窄的石板路蜿蜒向上,尽头是一座比其他屋子更为豪华的小院。 一路上,不少巫黎族人偷偷张望,嘴里嘀嘀咕咕说着听不懂的话。他们显然对贺岁安这个外来者充满好奇,却无人敢上前。阿兰朵对此毫不在意,依旧脚步轻盈地在前面蹦跳,很快将贺岁安带到小院跟前。 “这就是我阿父的家,他应该在。”阿兰朵说着,朝里面喊了几声。很快,一个略显苍老的男音传出。阿兰朵听到后,打开院门,带着贺岁安进去。 小院不大,院中摆放着一套竹制桌椅,阿兰朵的爹爹正坐在桌前,似乎在记录什么。 “乃斯嘎记?”(这个人是谁?)族长疑惑问道。 阿兰朵用本族语言回了一句,贺岁安一句也听不懂。 一听是中州来的,族长顿时警惕起来,改用较为熟练的中州话问:“中州人到我们这小地方来干什么?” 贺岁安看出族长戒备,赶忙将来此目的详细说明。 族长听完,面无表情淡淡地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的瘟疫解药我可没有。” 贺岁安明白族长可能想赶他走,急忙回道:“族长,我是诚心求药。若您能告知治疗瘟疫之法,我愿以盐引与贸易交换。您清楚这对您的部落有多重要。” 果然,族长听到这两样东西,表情明显变化。 “我怎么知道你要的瘟疫之法我有没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渴望,看样子也希望贺岁安所求之物正好在他手上。 于是贺岁安详细讲述了瘟疫症状。他形容的瘟疫十分古怪,与巫黎族这边一种怪病极为相似。那是一种由动物传播的疫病,人若吃了得病动物,就可能被传染。此疫一旦上身,便会上吐下泻,内脏开始水肿,然后一点点腐烂分解,随呕吐物排出,直到后期全部烂掉,人死时只剩骨架和皮囊。 族长看着面前少年,往昔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二十多年前,也有个中州人来。可惜那人感染疫病且已病入膏肓。为医治他,自己冒险去禁地采药,险些坠崖。为救自己,那人放弃草药,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拉上来,最后没来得及医治便身亡。 中州人狡猾,还多次伤害过巫黎族,几十年前甚至有拐走巫黎族儿童的先例,所以除换取生活必需品,他们尽量不与中州人来往。只是这年轻人说的东西对族人实在重要。 于是他道:“你说的病症与我族记载确实有些相似,但你没有盐引,我怎知你说的真假?不拿出盐引,我不会给你药方。” 见不到盐引就不给药方?!这可不行!贺岁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思索片刻,他想出个办法。 “族长,您先给我药方。我有办法传回中州。我本人留在这里当人质,等盐引送到,再用盐引交换。您看如何?” 族长皱眉,留个人在这里风险太大。若他想空手套白狼,拿走药方后完全可找机会溜走。或者心术不正,等同伴来了给巫黎族带来灾祸…… 贺岁安还想再劝,没想到一旁的阿兰朵开口乞求:“阿父,你就让他留下吧。反正那药方是治病救人的,给了他也无妨。” 族长惊讶地看着唯一的孩子,没想到一向不喜与人来往的阿兰朵,竟会主动为一个男人求情。 阿兰朵今年十八岁,风华正茂,却无人敢娶。也没见她对谁动过心,族长为此愁得不行。他了解女儿,轻易不会为外人说话,甚至几次去外面城镇后,还开始厌恶中州人。 阿兰朵用恳切目光看着父亲,她太希望阿父留下这人。族长见她这般,心里明白。女儿大了,留不住了。 族长最终答应贺岁安的条件,先给药方,等商队来了,再放贺岁安自由。 他让贺岁安详细描述疫病症状,随后对药方做了些更改。毕竟里面记录的药材名字,到了中州叫法不同,且有几样中州没有,只能找差不多药效的代替。修改好后,他将药方与禁忌一并交给贺岁安。 拿到药方,贺岁安立刻从包袱里掏出小啾,轻轻摇晃唤醒它。这一举动引得阿兰朵好奇不已。 贺岁安抚摸着小啾的羽毛,嘴里念念有词,祈求老天爷一定要让小啾平安将药方带回中州。他一路洒下香粉,小啾会顺着味道飞回锦州城,把东西交给王武。 之后贺岁安在族长家住下。只是有件事让贺岁安特别不自在,无论他走到哪,阿兰朵都会像小尾巴一样跟着,用炽热目光盯着他。 贺岁安既惶恐又排斥,又怕直接说出来伤了少女的心,毕竟没有阿兰朵求情,族长不一定答应。 贺岁安只好一直躲避阿兰朵。可难免的,阿兰朵还是发现了。她很伤心,不过不再跟着贺岁安,贺岁安松了口气。 然而两三天过去,贺岁安渐渐觉得不对劲。他时不时头昏脑胀、精神恍惚,连时间都分不清。明明大白天,眨眼就夜幕降临。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他怀疑是自己太紧张导致,只能寄希望于柳家带着盐引和商队来后,状况能有所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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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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