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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靖澜收到消息时,贺岁安已出发几日。接到贺岁安与祖母的信后,他立刻组织商队,带上盐和其他货物。只是商队带着这么多东西行程较慢,他便带着盐引与贸易通行碟先行一步,前往巫黎寻找贺岁安。 还没进入崇山范围,柳靖澜就遇上了小啾。原来是小啾半路上嗅到主人气息,放弃追踪贺岁安洒下的香粉,转而寻找柳靖澜。 小啾腿上信筒里除了药方,还有贺岁安简单讲述的自身情况。见人没事,柳靖澜放心许多。他将药方交给一同前来的几位下属,让他们先护送药方去锦州,随后带着小啾独自进入连绵林海。 贺岁安本以为不适是精神紧张所致,可随着失去意识频率增加,他察觉到事情不对。于是每次清醒,他都试图离开巫黎族领地,可一听到奇怪笛声,就又会失去意识。再次醒来,还是在族长家,身旁只有阿兰朵痴痴注视着他。 这边,有小啾指路,柳靖澜顺利来到巫黎族聚居地。他四处打听是否有人见过贺岁安,可巫黎族人对外来人十分警惕,双方语言又不通。 周围虽有不少巫黎族人,但语言障碍加上对方激动,让柳靖澜第一次有孤立无援的感觉。 为避免引起惊慌被驱逐,柳靖澜暂时离开聚居地。他在周围转悠,不时让小啾四处搜寻,试图找到贺岁安踪迹。但连平时百试百灵的小啾也失去作用,贺岁安的衣物早被阿兰朵烧掉并掩盖了气味,就是怕小啾发现他。 柳靖澜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距离聚居地不远的地方,发现了贺岁安的身影。 贺岁安身穿巫黎族特有的服饰,跟在一位采药少女身后。若不是对贺岁安太过熟悉,柳靖澜差点不敢认,变化实在太大。 他那向来高高束起的马尾,此刻被一块深蓝色麻布包裹着盘在脑后,从不离身的佩剑也不见了,人也没了往日神采,呆呆站在少女身边,宛如一位守护者。 柳靖澜虽明知不对劲,但对贺岁安的思念此刻达到顶点,迫不及待想上前相认。可到近前,只有阿兰朵一脸戒备。 又是一个中州人,阿兰朵不想交流,往后一躲。随后站在一旁的贺岁安突然动了起来。贺岁安对外人产生极强攻击性,手成爪,不断挥向柳靖澜。但柳靖澜怕伤到他,只能用手臂抵挡。 “岁岁,我是阿澜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柳靖澜看着贺岁安失去光泽的瞳孔,心如刀绞。这才多久,贺岁安怎么就变成这样? 贺岁安速度快、力气极大,加之柳靖澜不敢还手,很快在躲避中被他一爪子按倒在地。贺岁安死死压住人,张嘴就要咬向他裸露的脖颈,却在接触皮肤瞬间,一股苦香钻进贺岁安鼻子。 他停下咬的动作,愣了一会,紧接着贴近脖颈,急切地嗅起来。 他动作粗鲁,一手按住柳靖澜,另一只手狠狠扯开衣服,又顺着扯开的地方嗅到胸前。贺岁安脑袋刺痛,仿佛只有闻到这股香气才能舒缓,思绪也逐渐清醒。 柳靖澜见他野兽般的反应,心知是那古怪少女所为。 他想带走人,可那少女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很快反应过来,拿起腰间笛子吹起来。怪异音调响起,贺岁安刚有些清醒的大脑再次失控,重新陷入癫狂。 可那少女似乎无心恋战,只想快点离开。她往后退,贺岁安也跟着走,很快消失在深林中。
第76章 情缠 贺岁安陷入意识混沌的期间,梦境如一张无形大网将他笼罩。梦里清晰分成两个部分:其一,是他与阿澜携手走过的点滴,那些温馨、甜蜜或惊险的画面,深嵌在记忆深处;其二,则是全然陌生的场景与人物。 在这奇异梦境中,他化身仗剑天涯的侠客。身旁同伴各具特色,一位是沉默寡言、道骨仙风的道士;一位是温柔善良、医术精湛的医师;还有一位是古灵精怪、俏皮可爱的少女。 梦境如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有条不紊地铺陈。他虽能操控剑客行动,却无法左右其他同伴的决定,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步步陷入江湖的重重纷争。 在一个又一个跌宕起伏的事件里,他见到许多如今已不在人世或早已隐退江湖的年轻前辈。他们的风采在梦中一一展现,或豪迈奔放,或沉稳内敛,让贺岁安仿佛置身于一个鲜活的江湖画卷。 故事推进到他们前往天厥城李家。 梦中没有李锦铎等人的身影,只有一位年轻俊朗的男子。他们从五湖四海搜集来各种珍贵稀有的材料,小心翼翼放入熔炉。火焰熊熊燃烧,将材料慢慢熔化,随后经过千锤百炼,逐渐锻造出一把剑的雏形。随着时间推移,剑的模样愈发清晰,赫然正是蔽月剑的样子。 此刻,贺岁安恍然知晓几人的身份,竟是爷爷奶奶、师父与祖母。 当那把凝聚众人心血的剑交到重玄子手上时,一向神情严肃的重玄子,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脸上头一次流露出除皱眉外的情绪。 几人在梦中行侠仗义,破解一个又一个错综复杂的谜题。而贺岁安,深深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变故浑然不知。 重新捕捉到贺岁安的气息后,小啾很快接收新信息,兴奋地在空中上下飞舞,引领着柳靖澜一路来到族长家门外。望着那扇略显陈旧的院门,柳靖澜心中笃定:岁岁定在此处。 此刻,柳靖澜对贺岁安的行踪已有所掌握,得知他除意识不清外尚无大碍,心中稍感宽慰。然而,孤身一人的他明白不能贸然行事,只能从长计议。他暗自思忖,待柳家商队一到,无论如何都要将贺岁安安全带离。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斜坡上有一座废弃建筑。这座建筑虽已破败,却有着绝佳视野,恰好能监视族长家的动静。于是,柳靖澜便在此处安顿下来。 这几日,阿兰朵外出次数明显减少。只要她出门,贺岁安必定如影随形。看着贺岁安紧紧跟着那少女,柳靖澜心中不禁泛起疑虑。巫黎族擅用蛊术,贺岁安如今这般模样,莫不是被蛊虫操控了?若此刻强行带走贺岁安,他会不会遭遇不测? 柳靖澜生怕打草惊蛇,此后便一直隐匿行踪,暗中观察。 当下首要之事,便是弄清楚贺岁安的状况,以及他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根据上次的接触,柳靖澜推测,只要那少女不吹响笛子,自己身上的香气便能让贺岁安短暂恢复意识,重新掌控身体。 阿兰朵察觉到有人一直在暗中窥探,对贺岁安的控制愈发严密,两人几乎形影不离,除睡觉外片刻都不分开。可她低估了贺岁安对柳靖澜的深情执念。 贺岁安清醒的时间极为稀少,但每次清醒,他都不愿坐以待毙,而是绞尽脑汁寻找摆脱现状的办法。 他曾尝试使用内力,可五脏六腑并无中毒迹象,内力也起不到作用。此外,今日一瞬的恍惚让他隐隐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有些像阿澜,可他最近半梦半醒,搞不清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看着在灶房忙碌的阿兰朵,贺岁安心中起疑,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饭食与水源。经过留意,他发现阿兰朵会在晚饭里下催眠药物,致使他只有白天才偶尔清醒。 于是,贺岁安佯装胃口不佳,只浅尝了一点饭菜,便借口疲惫要去休息。 待阿兰朵一离开屋子,他立马运用内力将食物尽数吐出。当晚,他清醒的时间果然比平日多出许多。趁着这个机会,他悄悄溜出房门,刚出门,便在周围树木上发现柳靖澜留下的记号。 “是阿澜来了!”他轻轻摩挲着用拂晓刻出的印记,心中笃定阿澜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正与自己一样竭力寻找破解之法。 贺岁安抬头环顾四周,借着朦胧月光,看到不远处那座荒废的吊脚楼。想必阿澜就在那里。清醒的机会如此难得,今晚无论如何都要与阿澜汇合。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一股熟悉而馥郁的香味钻进鼻腔。贺岁安瞬间热泪盈眶,他清晰感觉到,有人正站在他身后,近在咫尺。 “岁岁……是你吗?”柳靖澜心中忐忑,不确定此刻的贺岁安是清醒还是被控制,贸然靠近会不会引发他的狂躁。 贺岁安猛地转身,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夺眶而出。他一把将柳靖澜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地箍着,仿佛稍一松懈,眼前的人就会消失,生怕这只是梦境中的虚幻假象。 “阿澜,我好想你!” 月光如水,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贺岁安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惧。在被控制的这段时间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在无意识中伤害过阿澜。 多日未曾开口,柳靖澜的嗓音变得沙哑。他轻声安慰道:“别哭了,我在这儿呢。”说着,他轻轻拍着贺岁安的后背,如同哄浔儿那般,温柔地抚慰着他激动的情绪。 “……我被阿兰朵用药控制,大多时候都意识不清……我没能遵守承诺,让自己陷入危险了……” 贺岁安跟着柳靖澜来到那座荒废的小楼。小楼早已破败不堪,成了蛇虫鼠蚁的栖息地,通往二楼的木板也已腐朽。柳靖澜只得将一楼的杂物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白日便透过对着族长家小院的窗户,密切注视着那边的动静。 看着四周杂乱的环境,贺岁安满心自责,埋怨自己太过逞强。若是当初带上若水与王武,或许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困境,阿澜也不必为了自己在这等地方受苦。 “见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我还想着,得等商队到了,才能想法子把你抢回来呢。”柳靖澜拉着贺岁安,在小楼门口坐下。看着贺岁安眼眶泛红,他心疼地用指腹轻轻为他拭去泪痕。 “都当爹的人了,还哭鼻子呢。浔儿都比你坚强。” 贺岁安闷声说道:“见到你,我就忍不住。”说罢,又忍不住哽咽起来。柳靖澜无奈,只能将他搂得更紧,轻声安慰。 两人相互依偎,在月色的陪伴下,享受着这难得的相聚时光。贺岁安将头埋在柳靖澜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独有的香气,这香气总能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惬意。 “岁岁,时间不早了,咱们离开巫黎族吧。到了外面,阿兰朵就拿你没办法了。” 柳靖澜说着,抓起贺岁安的手,便要起身离开。可贺岁安却纹丝未动,反而用力一拉,又将柳靖澜拽回怀中。 贺岁安倾身吻上柳靖澜的唇,起初温柔缠绵,而后渐渐急切,他撬开柳靖澜的唇齿,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不许他躲开。柳靖澜心中疑惑,这个时候贺岁安怎么还有心思如此,却也顺着他的力道回应着。或许是岁岁心中太过不安吧,柳靖澜暗自思忖。 在虫鸣声的伴奏下,这漫长的亲吻终于结束。贺岁安却并未停下,而是又凑到柳靖澜的脖颈处,轻轻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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