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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拉上来，柳靖澜立刻冲过去紧紧抱住贺岁安，眼神满是关切与焦急，将他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而此时的阿兰朵早已狼狈不堪，身上满是泥土，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柳靖澜对贺岁安的关切举动，心中五味杂陈。 贺岁安并无大碍，只是手背与脖颈上被划了许多细小伤口，这让柳靖澜心疼不已。他赶忙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翼翼地给每一条伤口都涂上药，又扯下一些布条，仔细地为贺岁安包扎好。全程贺岁安都无知无觉，乖乖任由他摆弄。 处理好伤口，柳靖澜这才有空看向旁边的阿兰朵。阿兰朵脸上也有伤，柳靖澜将剩下的半瓶伤药丢到她怀里，说道：“擦擦吧，留下伤口会有影响的。” 阿兰朵鬼使神差地收下了那瓶伤药，她本想丢掉，可看到柳靖澜对待贺岁安的那一幕，心中酸涩难忍。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救我，你明明可以把贺岁安救上来就带他离开的。” 柳靖澜沉默片刻，他并非心善之人，救阿兰朵纯粹是因为他深知，如果是贺岁安，肯定会选择救她。“因为贺岁安，他肯定希望我救你，我不能看到他因没救到你而露出任何情绪。” 阿兰朵不再说话，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柳靖澜见状，想趁机威胁她解开蛊术，于是拿起旁边的拂晓剑，准备把阿兰朵敲晕。 没想到阿兰朵突然站起来，对着他大吼一声：“我不会把阿郎还给你的！”说着，她撒出一把不知名粉末，柳靖澜怕有毒，急忙避开。 趁着这个机会，阿兰朵吹动笛声，驱使贺岁安跟着她逃也似的离开。那些粉末落在地上，柳靖澜才发现竟然是面粉。 阿兰朵在林中拼命狂奔，她心中害怕极了。刚刚柳靖澜对贺岁安的关切，以及第一次贺岁安对柳靖澜的反应，都让她清楚意识到，那两人之间感情深厚无比，而自己在他们面前，仿佛透明一般。 明明她也深爱着贺岁安，为什么贺岁安清醒时，满心只有抗拒与逃跑，连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呢？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也很美，而且作为女人，还能给贺岁安生好多孩子。中州人不是向来都很看重传承吗？ 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贺岁安跟在她身后，虽有体温，却无法给她带来丝毫温暖。背篓早在路上就丢了，连同粘满泥土的鞋子。阿兰朵一路跑回了家，脚底已被划得鲜血淋漓，可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猛地推开门，气喘吁吁地对着院中的族长喊道：“阿父！我要和贺郎结亲！就明天！” 族长正拿着框子准备晾晒药材，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框子“哐当”一声掉到地上，里面的药材散落一地。“为什么这么着急？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 “阿父，我是认真的，你就成全女儿吧！”说完，阿兰朵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啊！阿父答应你还不成吗！”族长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扶起阿兰朵，这才看到她脸上、身上的划痕，以及脚底流淌的鲜血，顿时心软了。他妻子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虽说从小没娇生惯养，但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 “这贺岁安曾答应以盐引与贸易交换药方，如今却没见这两样东西，那以他自己来作为交换也算合情合理。我这就去通知族里的老者们。” 巫黎族的婚姻习俗与外界不同，他们没有拜天地拜父母的仪式，只是将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者们请来，共同见证新人。之后老者们会用双手捧起清泉中的水，淋在新人头上，寓意洗去灾祸，从此二人恩爱，生活美满。 时间太过仓促，连新衣都来不及准备。族长只能拿出一套自己还没穿过的衣服给贺岁安，而阿兰朵也精心打扮了一番，虽十分美丽，但脸上未愈合的伤口破坏了几分美感。 族长东奔西跑，将圣女要结亲的事告知了巫黎族聚集地的人们。人们听闻后，连夜开始装扮正中间那座唯一用青砖搭建的宗堂。 柳靖澜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族中热闹非凡的一幕。一群人聚集在那座青砖房屋前，忙着扯上华丽的装饰品，不用想也知道是要举行婚礼。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不会是阿兰朵要拉着岁岁成亲吧！ 柳靖澜赶忙悄悄来到族长家院外，院子里人不少，他们用巫黎族的语言交谈着，柳靖澜一句也听不懂，只好又回到小楼那里，看看能否观察到贺岁安。 族人都聚集在院子里说话，屋子那边倒是没人过去。柳靖澜朝着贺岁安休息的那间屋子望去，透过窗户上摇曳的火烛，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一个是贺岁安，另一个自然是阿兰朵。 此时，阿兰朵正在给贺岁安喂东西。她心里想着，明日便是婚礼了，贺岁安千万不能在婚礼上醒过来。晚饭时见他没吃多少，只能再多喂一些加了药的水进去。 “那个男人应该还会来，不过过了明天的典礼，我就是阿郎的妻子了。要是有人敢拆散我们，肯定会受到巫神的惩罚！”她已顾不上什么礼数，今晚就打算在这间房间睡下，以免那个男人来抢走贺岁安。 柳靖澜看着窗子上的投影，心中又急又怒，手指不自觉捏紧，将小楼的木梁都掐出了个深深的抓痕。他又瞧了一会，见阿兰朵喂完药后就坐到了一边，没有任何过分举动，这才转身离开小楼。 算算日子，柳家的商队也该赶到了。他来到通往外界的路上，轻声呼唤了几声小啾。等了几刻钟后，小啾扑腾着翅膀，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小啾的信筒里有了回信，正是柳家商队的。他们已经进入崇山，正沿着柳靖澜来时的路程赶来，大概明日下午就能赶到。 柳靖澜立刻让小啾回了封信，叫他们今夜不要休整，尽快到达巫黎，之后在巫黎族外等着自己。随后，他原路返回，继续密切观察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第78章 抢亲 当阿兰朵说出要与贺岁安成亲时，贺岁安头脑清醒，族长与她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传入他耳中。 他满心疑惑，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点入了这姑娘的眼，毕竟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时日。 但此刻，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即便这结亲做不得数，他也绝不能让这场仪式完成。大不了，就当一回坏人，制住阿兰朵，以此威胁族长。 他心中盘算，眼下人多眼杂，只能等夜深阿兰朵睡下后，再悄悄溜出去与柳靖澜汇合。凭他和柳靖澜的身手，制服这些巫黎族人并非难事。届时，逼迫阿兰朵解开蛊术，再把该给的东西交出去便是。 然而，阿兰朵也极为谨慎，不仅给贺岁安加倍药量，还整夜未眠，紧紧守着他。贺岁安虽趁人不注意，将药含在口中吐了出来，却始终找不到脱身机会。 他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心中满是担忧，不知阿澜那边情况如何。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在外守了一夜的柳靖澜，以及同样未敢合眼的阿兰朵与贺岁安，天刚亮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人声。原来是巫黎族众人前来观礼。 贺岁安被几个男人拉扯着换上新衣，那些人脸上洋溢着喜悦。阿兰朵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又是族中圣女，虽说与一个中州人成亲这事有些蹊跷，但终究也是族里的大喜事。 只是这新郎看上去太过呆滞，仿佛脑袋不太灵光……众人转念一想，脑子正常的人，恐怕也没胆子娶圣女吧。 再看阿兰朵，今日她打扮得格外美丽动人。 她头戴只在重大节日才佩戴的头冠，银质流苏随着她的走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啦啦”声。身上的衣裙精致无比，绣满寓意美好的花草，娇艳的杜兰象征富贵，灵动的蝴蝶寓意自由与美好。 她本就秀丽的脸庞，此刻因喜悦与娇羞，双颊泛起淡淡红晕，眼眸明亮如星，更添几分动人之色。 贺岁安被簇拥着来到阿兰朵面前，周围人看着这二人，神色透着古怪。贺岁安像是被阿兰朵的美丽惊艳到，竟主动走近她，抬手轻轻抚摸她脸庞那道遮不住的划痕。 阿兰朵的心瞬间如小鹿乱撞，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与贺岁安对视，头一回流露出小女儿家的娇羞。 在外人眼中，这二人倒也称得上郎才女貌。 贺岁安顺势揽住阿兰朵的肩膀，尽管表情依旧毫无波动，可阿兰朵却满心欢喜，紧紧依偎着他。 她沉浸在这片刻美好中，并未察觉贺岁安转身时，不着痕迹地将那支骨笛推得远了些。 平日里，族中除了找阿兰朵看病的人，没几个敢靠近她。但今日是喜事，驱散了不少往日的恐惧。 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凑了上来，笑着帮阿兰朵提着裙摆，簇拥着二人前往族中的宗祠接受洗礼。 今日的巫黎族热闹非凡，平日里宁静的聚集地到处洋溢着欢呼声，众人纷纷为他们的圣女送上祝福。 柳靖澜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看到贺岁安被带出去与阿兰朵站在一起，听着众人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即便听不懂，也能猜到无非是些夸赞新人般配之类的祝福话语。 他心中烦闷不已，自己的夫君竟要被别的女人拉去成亲，若是在中州，谁敢这般大胆！ 这些巫黎族人简直就是未开化的土著。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这些人杀个精光，逼阿兰朵解开蛊术。 可一想到贺岁安的状况，他又不得不强压下这股冲动，他们还不能与巫黎族发生冲突。 两个时辰前小啾带来消息，柳家的商队已抵达巫黎族外不远处。柳靖澜让商队在原地等候，等他带着贺岁安过去。 此时，族长的院子里已空无一人，大家都跑去观礼了。柳靖澜不再犹豫，直接一脚踹开阿兰朵房间的门。 昨夜，他与贺岁安虽相隔甚远，但他知道贺岁安会让自己保持清醒，想办法阻止阿兰朵拿到骨笛。果然，在梳妆台上那一堆散落的首饰中，他发现了那支不知由何种动物骨骸制成的短笛。 柳靖澜拿起骨笛，心中明白，有了这东西，阿兰朵就无法直接驱使贺岁安了。 而贺岁安体内的蛊虫，只要不离开母体太远，便不会对他造成其他影响。届时，他带着贺岁安与柳家弟子汇合，再找族长和巫黎族算账。 要么让族长收下商队通行碟与盐引，解开蛊虫，大家相安无事；要么就让巫黎族彻底断绝与外界往来的念想。 他柳靖澜向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从前是无人敢招惹到他头上。后来与贺岁安成亲，行事作风才柔和了许多。可这个阿兰朵……想到此处，柳靖澜眼中闪过一抹烦躁，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阴暗几分。 贺岁安出乎意料的配合，让阿兰朵欣喜若狂。她不禁幻想，婚后两人选一处风景秀丽之地，亲手建造一间属于他们的房子，从此相伴一生。若是贺岁安在中州还有父母亲人，等有了孩子，便带着一家人去中州拜见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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