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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黎族的长者们已在大堂中围坐一圈,手中端着盛满泉水的银碟。 阿兰朵带着贺岁安缓缓步入堂中,她的父亲早已等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罐子,里面装着的便是巫黎族人一出生便要种下的同生蛊。一旦贺岁安种下此蛊,便永远成为巫黎族人。 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身躯,阿兰朵眼眶微微湿润。她正要带着贺岁安上前接受父亲的洗礼,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柳靖澜手提拂晓与蔽月,表情冷若冰霜,如同一尊从地狱踏出的厉鬼,一剑挥开挡在身前的巫黎族人。 有人受伤,外面顿时一片慌乱,堂中的长辈们纷纷放下银盘,匆忙出去查看情况。 阿兰朵心中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那个与贺岁安一同前来的中州人已将数名巫黎族人击倒在地。 “阿兰朵,放开贺岁安,否则你的族人都别想活命。”柳靖澜手中剑直指一个倒地的巫黎族人,剑尖只需再下一寸,便能刺穿那人的喉咙。 “又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阻拦我与阿郎在一起!”阿兰朵气得满脸通红,可身上繁重的装饰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无法做出大幅度动作。 柳靖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阿兰朵千刀万剐。阿兰朵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可柳靖澜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温柔地投向贺岁安,轻声说道:“岁岁,回到我身边来。” 原本如同木偶般任由摆弄的贺岁安,此刻仿佛被这声音蛊惑,毫不犹豫地朝着柳靖澜走去。阿兰朵伸手去抓,却被贺岁安用力一挥,整个人直接被那股强大的内力震倒在地。 “啊——!”阿兰朵痛呼出声。圣女倒地,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几个离得近的族人赶忙上前扶起阿兰朵。 “贺郎!不要!不要离开我!” 阿兰朵尖叫着,奋力挣脱族人的手,一把扯下头上沉重的头冠,精心编织的发髻瞬间松散开来。此刻的她,如同疯了一般,站起身便要冲过去夺回贺岁安。就在这时,族长急忙拦住她的去路。 “阿兰朵!先别过去!那个中州人不简单!” 阿兰朵用力推着父亲的手臂,试图挣脱。其他族人见族长阻拦,纷纷围了过来,拦住圣女。 族长心中明白,定是贺岁安的同伴得知了阿兰朵下蛊之事,前来救人。但比起女儿下蛊之事暴露,他更担心阿兰朵受到伤害。 贺岁安一步步朝着柳靖澜走去,柳靖澜收起剑,地上躺着的巫黎族人见状,手忙脚乱地爬开。柳靖澜静静地站在原地,张开双臂,等待着贺岁安。 阿兰朵双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难道中州人都如此狠心绝情?还是自己不够美丽动人?为何贺岁安对她不屑一顾,即便被下了蛊、喂了药,依然不安分! “圣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要不要上去把那两人抓起来?”身旁的族人问道。刚刚那男人闯入时,有年轻族人上前阻拦,却被他一击击退,此刻还昏迷在一旁。 巫黎族虽擅长蛊术,但身体素质远不及武者,若是贸然上前抓人,恐怕会出人命。 阿兰朵没有理会族人的询问,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贺岁安被那个中州男人紧紧搂在怀里。现在谁都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来抢亲的! “贺郎他离不开我的!你别妄图带他走!就算你杀了我,他也会被反噬生不如死!”阿兰朵气急败坏地大喊。 她深知情蛊的厉害,即便对方抢走贺岁安、打断仪式又如何,只要自己还在,贺岁安就必定会回来。 对了,她还有骨笛,只要吹响骨笛,就能引来万蛊,将这个中州人永远留在巫黎! 紧紧相拥的两人根本没有理会她。贺岁安虽仍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但对柳靖澜却有着本能的依赖。他的身体早已记住了柳靖澜身上的味道,那声音更是刻进了他的魂魄。 阿兰朵见自己的话无人在意,下意识伸手向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 这时她才想起,早上贺岁安突如其来的亲近,打断了她拿骨笛的动作。之后她太过欣喜,竟将笛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你是在找这个吗?” 柳靖澜看到了她的举动,松开抱着贺岁安的手,从怀中掏出阿兰朵的骨笛。 没有了这骨笛,阿兰朵便无法操控贺岁安。紧接着,他手掌一用力,直接将骨笛捏得粉碎。 “贺岁安早已与我成亲,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夫君。你强行用蛊控制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娶你,即便成亲又能怎样?你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 柳靖澜刻意放大声音,确保所有巫黎族人都能听见。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紧接着又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喧闹起来。 族人们面面相觑,随后纷纷将目光投向圣女与族长。 “族长,这个中州人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年轻人是被圣女用蛊术控制,才与圣女结亲的吗?!” “难怪呢,给新郎换衣服时,他就跟根木头似的,推一下才动一下。” “圣女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得让我家小子离圣女远点……” “这不是违反族规了吗……” 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都住口!”族长大怒,一声大喊,这才让族人们安静下来。 “中州来的小子!你的同伴之前来我这儿求药,答应为我巫黎族开通一条商路,可直到今日,商队的影子都没见着。他必须为自己的食言付出代价,必须留在巫黎族!”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柳靖澜从袋子里取出盐引与商队通行碟,将它们捆在一起,轻轻一掷。玉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被族长稳稳接住。 族长识得中州文字,打开一看,果真是盐引与商队通行碟。他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贺岁安真没说大话。 盐引向来由朝廷严密把控,能弄到这东西,这两人在中州的地位必定非富即贵。 圣女在一旁恶狠狠地盯着柳靖澜二人,若不是被族人抓住双手,控制住行动,此刻恐怕早已冲上去与他们厮打起来。 冷汗从族长的鬓角不断渗出,滴落在衣服上,瞬间被布料吸收不见。他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柳靖澜接着说道:“运送第一批货物的商队已经抵达,此刻就在巫黎族聚集地外。你若不信,大可亲自去看看。”说罢,他带着贺岁安转身欲离开。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族长动手的念头。 “看好圣女,其余年轻人跟我走!” 巫黎族人顿时热闹起来,刚刚族中那位懂中州话的长者,已将二人的对话翻译成巫黎语告知众人。 一听到有货物和盐,一向穷苦的巫黎族人哪里还坐得住,纷纷争着要去看,甚至开始争抢谁留下来看守圣女。就在这混乱之际,圣女突然挣脱抓住她的族人,朝着柳靖澜背后袭去。 ——她想给柳靖澜下蛊。 “不好,快拦住圣女!”族长大惊失色,赶忙招呼族人阻拦。然而为时已晚,阿兰朵已来到柳靖澜二人身边。她用银饰划破手腕,一只黑色的小虫瞬间从伤口处爬出。 柳靖澜一直防备着巫黎族人动手,见阿兰朵扑来,迅速旋身躲开她抓来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就在此时,原本呆滞的贺岁安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竟猛地挣脱蛊虫的控制,不顾蛊虫带来的噬心剧痛,抬手一掌击在阿兰朵肩膀上。 阿兰朵偷袭不成,反被贺岁安击中,顿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幸好背后有棵树挡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不知是不是身体的本能记忆,贺岁安感觉到了危险,他飞身跃到柳靖澜身边,一把将人拽进怀里,紧紧护着,对着阿兰朵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就在这时,不仅巫黎族人纷纷赶到,担忧家主安危的柳家人也带着车队赶到了。
第79章 蛊解情终 见此情形,柳家众人迅速抽出武器,寒光闪烁间,齐齐对准阿兰朵与巫黎族人。 此刻的阿兰朵虚弱不堪,肩膀处似被烈火炙烤,剧痛如汹涌潮水般阵阵袭来,胸腔也隐隐作痛,她明白自己的脏器恐怕已受损伤。而母体受伤,子蛊亦会反噬,想来贺岁安此刻定然也不好受。 可即便如此,贺岁安仍强忍着痛苦,坚定护在柳靖澜身前。 阿兰朵望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贺岁安身着崭新喜服,头戴新郎头巾,可那温暖怀抱中相拥的,却不是身着嫁衣的自己。 “圣女!你怎么样了?!”族人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见阿兰朵吐出大口鲜血,众人脸上满是惊恐。 “圣女不会……就这么去了吧!”有人忍不住惊呼。 “哼,她违反族规,早就没资格再当圣女了!”另一个族人愤愤说道。 “可也不能任由外人欺负她啊。” 族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嚷不停。他们既要警惕抵挡柳家人,又被阿兰朵的惨状吓得够呛,场面一片混乱。 本应站出来主持大局的族长,此时却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贺岁安。恍惚间,贺岁安的身影与二十年前那个将他从禁地救出的中州人重叠。 二十年前,族长前往禁地采药,遭遇护药巨蟒。为救他,那人不顾生死,调动内力与巨蟒搏斗,气血暴动致使病情蔓延,最终失去生机。 族长记得,那人曾满脸焦急诉说,家中亲人均患怪病,盼着他带药方回去救命。可却为救自己,断送于此。 后来,族长四处打听,却无人知晓那中州人的来历,没有名字,不知住址,线索皆断,无奈只能放弃寻找。 回到族中后,族长时常想起此事,心中满是愧疚与不甘。他总会想,那人的家人是否在病痛中苦等,最终绝望离世。这段往事,虽已随二十多年时光流转渐渐模糊,但每次回想仍如鲠在喉。 当贺岁安前来求药时,族长就觉得这缘分奇妙。时隔多年,竟能再次遇见与那人如此相像之人。而刚刚,贺岁安展露的身手,以及那熟悉模样,更让他心中波澜起伏。 “族长!族长!”一名年轻巫黎族族人,焦急摇晃陷入沉思的族长。 “族长你快看啊……”年轻人指着前方,声音颤抖。 族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呼:“我的巫神啊!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看错吧!”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只见一辆辆马车满载货物,皆是族中极为需要却又极难换到的东西。族长快步上前,拆开一个装盐的布袋子,伸手摸去,那白花花的盐粒纯净无杂,与族中平日食用的土盐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见此情景,双方紧张氛围稍有缓和,巫黎族人懂事地将阿兰朵搀扶到稍远之处。 柳靖澜轻柔安抚贺岁安,待他情绪稍稳,才缓缓来到族长面前,神色严肃说道:“商队行程本就需些时日,只因事态紧急,岁安才提前前来求药方,却未料到在贵地遭受这般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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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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