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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由内阁重臣与都察院、大理寺组成的钦案组,严查两案! 谁也没想到,原本看似僵持的粮案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突破,更没想到紧接着又爆出更骇人的军饷疑案! 东宫这座看似稳固的大厦,竟在短短数日内显露出倾覆之象! 城西别院,却依旧是那片死水微澜。 谢知白靠在窗边软榻上,听着萧寒声低声禀报外界的惊天巨变。 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倦怠,仿佛听的只是市井闲谈。 “王敬之认罪了……太子被禁足了……动作倒是不慢。” 他极轻地咳了两声,用绢帕拭了拭嘴角,声音依旧虚弱, “接下来……该轮到我们那位……‘贪财’的督粮官出场了。” 萧寒声会意: “臣已安排妥当。他会‘意外’发现一些来自东宫的、暗示他做假账抹平亏空的密信残片,并在‘极度恐惧与良心不安’下,向钦案组‘自首’,并交出那些……指向明确的‘证据’。” 谢知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雪中送炭,不如……火上浇油。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的天空, “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收紧皮子,安静待着。现在……是看戏的时候。” 正说着,谢知白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他猛地弯下腰,用绢帕死死捂住嘴,身体痛苦地痉挛着。 萧寒声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扶住他,轻拍他的背心。 咳嗽稍缓,谢知白摊开绢帕,雪白的丝绢上,赫然溅落着几点刺目的猩红! 萧寒声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紧缩,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 “殿下!!!” 他猛地转头,朝着门外厉声嘶吼, “传太医!快传沈太医!!” 谢知白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抬起头,脸色因方才的咳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那双右眼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他压低声音,气息不稳却清晰地说道: “慌什么……来得……正是时候……” 萧寒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却如同被浸入冰海,冷得发颤。 殿下竟连咯血……都要算计进去吗?! 沈太医连滚爬爬地赶来,诊脉后,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颤声道: “殿下急火攻心,忧思过甚,伤及肺络!旧疾未愈,又添新症!万万不可再耗神了!必须绝对静养!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立刻飞入了皇宫。 皇帝正在为太子之事震怒烦心,听到七皇子竟因“忧心国事、听闻朝局动荡”而急得咯血,病情加重,不由得愣了片刻,随即长长叹了口气,心中那最后一点因谢知白近期“表现”而起的微妙感觉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一个体弱多病、却偏偏心思敏感纯孝的儿子的怜惜与无奈。 他挥挥手,又赏下大批珍贵药材,并严令太医院全力诊治,不许有失。 而一直密切关注着别院、试图寻找蛛丝马迹的王御史,听到“咯血”、“病危”的消息时,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他眉头紧锁,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一切都太巧了! 太子刚倒大霉,他就病重咯血? 这究竟是真是假? 是真如此孱弱易感,还是……更高明的以退为进,彻底洗脱嫌疑? 他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雾阵,无论从哪个方向突破,最终都指向一片模糊的病气与巧合。 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他倍感挫败与警惕。 林惟清在翰林院听到同僚议论七皇子听闻国事艰难竟忧急咯血时,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那日所见病骨支离的景象再次浮现眼前,他将那点剩余的疑虑深深埋入心底,转而化为深深的同情与敬佩——即便病重若此,仍心系社稷,这才是真正的皇子风范吧? 东宫残存势力听闻此讯,则更多的是嗤之以鼻与幸灾乐祸,只盼着这个病秧子赶紧一命呜呼才好。 别院内室,沈太医战战兢兢地退下后,只剩下两人。 萧寒声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湿巾擦拭着谢知白唇角残留的血迹,他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眼底是未能散去的后怕与心痛。 谢知白任由他动作,目光却冷静得可怕。 “这点血……换得父皇……彻底安心,换得所有人……放松警惕……很值。” 他声音低微,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萧寒声沉默着,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冰凉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封般的算计与身体。 “风暴……已经刮起来了。” 谢知白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满意, “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在这漩涡里……自相残杀了。” 而他,只需继续扮演好这个重病垂危、无害的七皇子,静静地等待,等待收获最终的果实,或是……等待下一次,需要他亲自出手拨动棋局的那一刻。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一场席卷朝堂的巨大风暴,已然在他病榻旁的无声谋划中,骤然降临。 而风暴的中心,却异乎寻常地平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药香,以及那双隐藏在虚弱表象下、冰冷注视着一切的锐利眼眸。
第58章 病榻闲棋 惊天动地的朝堂风暴在别院之外呼啸席卷,而风暴眼的中心,却意外地陷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养病”时光。 谢知白那口恰到好处的“咯血”,如同最高效的清凉剂,瞬间浇灭了所有投向他的怀疑目光,彻底坐实了他“重病缠身、与世无争”的形象。 皇帝下了严旨,非必要任何人不得打扰七皇子静养,连每日请脉的太医都战战兢兢,生怕再惊扰了这位心思细腻、易忧易感的殿下。 这日,天气略略回暖,积雪开始消融。 谢知白的精神似乎也随着天气好转了些许,虽依旧不能久坐,但已能在萧寒声的搀扶下,于内室缓缓踱步片刻。 “整日躺着……骨头都要酥了。” 谢知白声音依旧不高,带着久病之人的虚弱,但语气里却难得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烦躁。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如同人形扶手般稳稳支撑着他的萧寒声, “那本……林惟清送来的孤本医案,拿来瞧瞧。” 萧寒声眉头微蹙: “殿下,沈太医嘱咐需静养,不宜劳神看书。” “看他那些温吞的方子……也好不了更快。” 谢知白淡淡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寒声不再多言,转身从书案上取来那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古旧手札,仔细检查了并无不妥,才递到谢知白手中,同时将一盏明亮的羊角灯移近了些。 谢知白靠在软枕上,指尖缓缓翻阅着书页。 看着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带着一丝讥诮。 萧寒声立刻抬头看他。 “这前朝的御医……倒是有趣。” 谢知白指尖点着一行字, “上面说……治疗眼疾,需取……端午日正午的蟾酥,混合……西山绝顶的雪莲露,以……处女之血调和……” 他抬起眼,看向萧寒声,独眼中带着一种玩味的意味, “萧统领,你看……这方子,可能凑得齐?” 萧寒声面不改色,沉声应道: “蟾酥与雪莲露虽难得,臣必竭力寻来。至于处女之血……” 他顿了顿,语气毫无波澜, “殿下若需要,臣亦可……” 谢知白打断他,唇角那丝讥诮更深, “本王还不想被当作……修炼邪功的妖人。” 他将书册合上,随手丢在一旁, “看来这林修撰……寻来的,也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玩意儿。”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并无多少失望之色,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乐子。 这时,门外侍卫禀报,沈太医前来请脉。 沈太医提着药箱,几乎是踮着脚尖进来的,生怕惊扰了这位如今在陛下面前挂了号的、无比脆弱的殿下。 诊脉时,他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终小心翼翼地道: “殿下脉象虽仍虚弱,但比前几日似稍见平稳,若能保持心境平和,不再有大悲大喜之波动,徐徐调养,假以时日,或有起色……” 谢知白懒懒地“嗯”了一声,忽然问道: “沈太医,依你看……这病,可能熬到明年春日,看一场杏花?” 沈太医吓了一跳,冷汗差点下来,连忙躬身: “殿下洪福齐天,只要安心静养,定然能康复!届时莫说杏花,便是秋菊冬梅,殿下也能尽情观赏!” “是么……” 谢知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还以为……太医院已在暗中为准备……身后事的章程了。” “殿下!!” 沈太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臣万万不敢!臣等必定竭尽全力!” 一旁的萧寒声脸色瞬间冰冷,目光如刀般扫过沈太医。 谢知白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摆了摆手: “本王玩笑罢了,退下吧。” 沈太医如蒙大赦,擦着冷汗,几乎是弓着腰退出去的,直到出了别院大门,才敢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觉得给七皇子看诊,比面对陛下还要惊心动魄。 萧寒声看着沈太医狼狈的背影,眉头紧锁: “殿下何故吓他?” 谢知白接过萧寒声递来的参茶,抿了一口,淡淡道: “看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不也挺有趣?” 他顿了顿,语气微凉, “更何况……也得让他们时刻记得,本王……还是个随时可能咽气的病人。” 萧寒声沉默片刻,道: “在臣心中,殿下定会长命百岁。” 谢知白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极轻地哼了一声,将茶杯递还给他。 又过了两日,林惟清竟又递了帖子前来探病,这次的理由是“寻得几味温和滋补的药材,或对殿下病体有益”。 谢知白沉吟片刻,竟又准了。 林惟清这次进来,显得比上次更加谨慎小心,行礼问安后,奉上药材,目光关切地打量着谢知白的气色,见他依旧苍白虚弱,但似乎比上次略好些,才稍稍安心。 “劳林修撰……再次挂心。” 谢知白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我这身子……不争气,前日里……听闻朝中变故,心急如焚,竟……竟咯了血,倒让父皇……与众人担忧了。” 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无奈。 林惟清闻言,脸上立刻显出感同身受的激动与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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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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