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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垂下眼眸,带着歉疚和苦涩,“是知己,亦是最为亏欠之人。” 祁时庭是他此生第一个想要好好守护的人,可是最后,他却没有做到。 若是那天,他不去计较什么定远王之子,带着他,好好护着他,是不是他便不会死。 曾经江衍将祁时庭当成一个孩子,如今终于愿意将他视为可以并肩作战的知己,可是他却不在了。 苏子渊伸出手,想要搭上江衍的肩头,却忽而听得他说:“可是最后,我连是谁杀了他,都不知道。” 苏子渊的手顿在空中,无力的垂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你找到凶手,会如何?” 江衍的手紧紧握成拳,声音如同寒冰,藏着难以抑制的怒意。“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他没有看见,身后苏子渊忽而变得落寞的眼神。 碎尸万段……千刀万剐……啊。 苏子渊望着弯下身子的江衍,忽然有些后悔。 可是怎么办呢,好似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返回马车上后,江衍同苏子渊都一路沉默了许久,仿佛被马车外的凉意浸透了。 江衍正发着愣,却忽而发现身上改了一件柔软的薄毯。 “邺州夜里阴寒,你身子没好全,莫要着凉。” 江衍侧过头,见苏子渊笑道:“睡一会罢。” 江衍确实乏了些,便颔首,背后靠着马车休憩片刻。 苏子渊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望着江衍的睡颜,半分挪不开眼。 他忽然升起一个一闪而过,极其卑劣的念头来,他想着,若是把这个人带回摘星,锁在那漫天纷飞的冰雪之中,或者干脆杀了他,让他永永远远留在身边,是不是更好。 可是最后,苏子渊还是伸出手,轻轻将江衍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开,将盖着的披风向上扯了扯,缓缓靠在了他的身边,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
第90章 威胁 本是十分静谧的夜空里,发出了一丝丝异常的响动,苏子渊的眼角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给江衍盖上衣物,走出了马车,让暗里跟着的摘星中人守在江衍身边。 “我点了香,莫要吵醒他,你们守在这。” 七个黑衣人缓缓靠近,其中一人,朝着马车处发出一根袖箭。 苏子渊扬起袖子,那袖剑便被他打落在地。 “发出声音的,先死罢。”苏子渊眼尾染上弑杀的红,形如鬼魅,手中翻出匕首,一把刺入了那人心脏。 那剩下的六人大惊失色,齐齐攻了上来,无一例外的一个个死在了他的手中。 最后那一人被苏子渊捏住脖子,一脚踢翻在地上。 那杀手固然训练有素,此时却也忍不住瑟瑟发抖。只见苏子渊拿着帕子一点点擦拭着匕首上的血,漫不经心道:“跑罢。” 那人未动,似乎是过于惊惧,双脚脱了力,一步也迈不出去。 苏子渊抬了抬眸子,似乎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一般。“本尊给你半柱香,跑的出去,本尊便不杀你。” 那人颤抖着站起身,踉跄着跑远。 苏子渊扔了帕子,“寒笙,走。” - 七杀阁之中,一道极为凄厉的声音响起。 “阁主,阁主。” 七杀阁阁主将手中的武学小册狠狠摔在桌子上,皱眉道:“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那黑衣杀手连滚带爬的进了门,语气中带着余悸,似乎想向自家主子寻求庇护。“阁主,那人太可怕了,所有人都死于他手,阁主,救命啊。” “你怎么回来的?” 七杀阁阁主思索片刻,眉头拧成了一团,忽而想起了什么。“不好,你这蠢材……。” 话还没说完,便听外头传来一阵阵哀嚎,还有一道随着极为深厚内力传进来的声音。 “覃宗玉,你是不是活腻了,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动我的人。” 覃宗玉起身,眼见着外面的守卫一个个被苏子渊干脆利落的拧断了脖子,不禁大怒。 “苏寂,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七杀阁来闹事,这可不是你的摘星。” “敢?”苏子渊扔了手中的尸身,转身直直望着覃宗玉,“你觉得本尊敢不敢?” “苏寂,你找死。” 覃宗玉大怒,只见苏寂嘴角嘲弄,竟极为潇洒的转身离去。 身后一众摘星正同七杀阁的人战作一处,打得火热。 苏寂衣摆翻飞,足间轻点,身上无一丝血迹,“你若是再敢打他的主意,本尊就敢让七杀阁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拦住他。”覃宗玉大喝道。 江湖上所有的杀手组织都极为隐秘,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知晓所居之地,唯恐哪日被仇家联合起来一锅端了,这苏寂知晓了七杀阁所在之处,岂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四周的七杀阁杀手都欲追上前,却被苏寂带来的那个少年挡在了原地。 那少年虽不大,出手却颇有苏寂的狠辣之风,招式凌厉,一时间竟杀了不少人。 “废物。”覃宗玉见手下的人都不是这少年的对手,脚下一点,长刀出鞘,便向寒笙劈去。 七杀阁阁主,自然武艺非凡,这一刀内力倾注,震得寒笙胸腹一阵疼痛,向后一闪,他的衣衫被划开,带出一丝鲜红,还有一枚挂在胸前的狼牙。 看着那枚狼牙,覃宗玉眸光一动,立刻不顾内力反噬,强行收住了刀势,闪身落在寒笙身前,伸手拽住那枚狼牙。 寒笙手中的寒光一闪,伸手推出一掌,长剑便刺了过去。 “你是谁?”覃宗玉后退一步,细细打量面前的少年。 这少年的模样,细细看来,有几分那人的影子。 覃宗玉握刀的手抖了抖,大声喝令道:“都退下。” 七杀阁的人虽有疑,却不敢违命。 寒笙眉间寒光一闪,虽不知他是何意,却立刻飞身离开。 “去查查,去查查方才那个少年人。” 覃宗玉像是忽而泄了气,朝着一旁的下属吩咐道。 南枝不知所踪,他们的孩子,难道还活着吗。
第91章 再遇江蕴 日头刚起,江衍睁开惺忪的眸子,只见苏子渊坐在他身旁看书,见他醒了,朝他递上一杯茶。 “醒了?睡得如何。” “一夜无梦。” 江衍起身接过茶盏,掀了帘子,“到漳州地界了。” 漳州地处偏远,又极为广袤,暗龙卫传来的消息是,沈故知进入漳州境内便不见踪影。 沈故知与漳州官员并无来往,可是漳州境内却有一武林门派。 长风。 能在暗龙卫眼皮子底下消失,凭一个沈故知肯定是做不到的,可是若是有长风派相助,却是有几分可能。 如今长风派掌门陆谦痴迷炼药不假,可是长风剑术纵横江湖百年,还是不会这么快将势力败干净的。 但长风一向走的是不参世事的路子。 不过,长生,谁又能拒绝呢。 江衍与苏子渊行至长风派之下的小镇便寻了一处休憩,用了饭,两人便在小镇的街市上逛了逛。 暗龙卫报,沈故知早有人接应,已经上了长风派,现不知踪迹。 长风的高手众多,暗龙卫不敢贸然行动。 既然没有下山,他们倒是可以找个好时机,悄然上去探一探。 这镇子小的很,街上并不热闹,瞧见不远处一酒肆人倒是不少,江衍忽而道:“漳州名酒不少,不知此处是不是正宗。” 苏子渊斜眼瞥了瞥江衍,“不是伤还没好吗?” 江衍笑应道:“忽然就好了不是。” 这几日苏子渊将他看的严严实实,他忽然觉得这口味太淡,也不是什么好事。 见酒肆并没有位置,江衍朝着苏子渊挑了挑眉,“不如买上回去喝?” 苏子渊摇摇头,满脸无奈,“我去买,你在这儿等着。” 望着苏子渊的背影,江衍轻笑,忽而听见身旁传来一道试探的声音,“五皇叔?” 江衍错愕,转过身,瞧见一个少年。 七皇子江蕴。 对了,他倒是忘记了。这声名赫赫的长风派之下,便是皇陵。 “五皇叔怎会在此?”江蕴有些错愕,他以为他看错了,不想真是五皇叔。 京中并未传出静安王李离京的消息,五皇叔怎会在这里。 “有些事情要办。”江衍道,“这里同皇陵有些距离,你怎会独自在此?” 有些日子没见,江蕴的个头倒是抽高了一些,也瘦了一些,脸色有些苍白。 内里着一身素青色衣衫,并不名贵,却朴素得体,但衣衫之间有些脏污,外头披了一件黑色披风。 “前两日,有人夜探皇陵,将皇陵的守卫杀了,且似乎他们在里有内应,很轻易便闯了进来。” 江蕴眉宇间没有了怯懦的神色,说起这些惊心动魄之事,也毫不慌张,一别数日,倒是稳重了许多。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闯皇陵?”江衍有些错愕,再说,闯皇陵做什么? 他不认为皇家人的尸身有什么价值,再者说皇陵守卫森严,怎会轻易破防。 江衍细细将江蕴打量了一番,扯了扯他的黑色衣袍,果然见到里面有斑驳的血痕,“受伤了?他们胆敢刺杀皇子?” 江蕴抿了抿唇,“随侍之人待我一向轻视,我也防备颇深,他们入内之时我拿了匕首杀了随侍女婢,从后门逃了出来,我还听说,他们在找什么长生什么的。” 长生诀。 江衍沉了沉眸子,“跟我回去罢,我定了不远处的客栈,你先把伤养好。” “五叔一个人来的?”江蕴朝着四周瞧了瞧,见周围没有十一的身影,不禁问道。 江衍还没来记得答话,苏子渊便拎了两壶酒朝着他大步走来,“阿衍,听闻漳州名酒有二,我一样买了一壶拿给你尝尝。” 走近了些,见江衍同一个少年相对而立,“这才多一会,便结识了个小朋友?” 见着这少年年纪不太大,穿的不算大富大贵,却行止有度。 “五皇叔,这位是?”在苏子渊打量江蕴的时候,江蕴也在打量苏子渊,见这人一脸桃花像,漂亮的着实过分了些。 江衍在他心里,一直是谦谦君子,高不可攀,因着辈分儿的关系,加上江衍几次有意无意的提点,江蕴对这位皇叔很是敬仰。 眼前这美的有些邪气的男子,站在江衍跟前,二人又靠的太近,江蕴总有种他谪仙般的五叔被玷污的感觉,让他心生不喜。 “五皇叔?”苏子渊错愕的瞧了一眼,“怎的跑这么远都能碰见你家孩子?” “这位公子,我已十四了,不是孩子。”江蕴面色惨白,十分有礼地答道。 “阿衍,你家侄子倒是有些小气性。” 看了看江蕴的脸色,苏子渊笑道:“小朋友,受伤了可不能动气,会短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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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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