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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傅章自小便千娇百宠的女儿,怎么就在京都受苦这么多年,他却一无所知。 傅英擦了泪,将马车上的小男孩抱了下来。 小男孩长得十分精致可爱,见人便笑。 “父亲,这是我儿致远。”傅英轻抚着孩子的头,“远儿,唤外祖。” 孩子倒是十分懂事,甜甜的唤了一声外祖,让傅章笑地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细长的线。 傅英见到一旁的江衍,放了孩子,走近了些,福下身子,“多谢王爷周旋。” “不必多礼。”江衍道:“眼下将军方才大胜,又复得明珠,本王在此恭贺。” 傅章抱着杨致远不撒手,“王爷,我府中大喜,今夜备了小宴,请王爷同乐。” “京中还有事务,本王便不便久留,见到傅姑娘安然归家便好。”江衍道:“江齐便托付给将军了。” 傅章诚心一拜,“王爷放心。” 将江蕴扔在了边关,江衍便同苏子渊回了王府。 近来天气越发冷了,江衍知道苏子渊畏寒,便派人提前苏子渊房中烧了地龙,让他那屋子随时暖融融的。 可后来发现苏子渊白日里却是并不回房的,总是寻着各种由头赖在他房中,便吩咐人将他房中的地龙也烧的旺了些。 这日用了午饭后,江衍便去了书房,苏子渊自然亦步亦趋地跟着。 江衍举了本书靠在躺椅上,苏子渊便在一旁的书架上挑挑拣拣,发现靠里的架子上摆着一堆陈旧的书籍,便拿来翻了翻,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啧。”苏子渊拿着那本书,举起来左右翻看着,发现里面还有江衍圈画的笔记,“你怎的小时候就这般板正了。” 那显然是江衍幼时翻看的书籍,笔锋带着刻意的不容错乱,那时候他似乎有许多地方看不明白,便都画了圈圈点点,在旁标上了批注。 “阿衍,这是你何时看的书。” 江衍侧目一瞧,“约莫七八岁罢。”那是他看的第一本兵法,倒是格外珍视,反复圈点。 苏子渊不禁失笑,似乎已经看见了小号江衍坐在比他还高的书桌前,拿着笔圈画的模样。 苏子渊又在架子上翻出几本书来,“阿衍,你少时倒是看了不少书。 满满的一架子书册按照门类摆放着,极为有序。 江衍笑道:“幼时我身体太弱,并不能抵抗蛊毒,故而出不得门,只能在房里待着,到了十多岁才慢慢好些。” 不能出门,他便只能看书,一本一本的,不知不觉便累了一架子。 苏子渊举着手中书册,在江衍的肩膀上轻轻戳了戳。“既然身子这般弱,是怎么习的武功?” 弱柳扶风一般的身板,怎的力气还不小,杀起人来也没见他有几分羸弱。 “小时候,宁姨教过我一些。”江衍侧过身,神色温柔,似乎想起了宁姨的模样,“就是时庭的母亲。” “而后,我遇见了母妃的师兄,南清尘。”江衍回想了片刻。“当年他出师后便离开了青阳山,几经辗转找到了我,倾尽所学教了我几年,在我十三岁时,也不在了。”
第125章 过往 南清尘对江衍来说,意义非凡,是师父,又像是父亲。 南清尘曾对江衍说,他这一生,事事顺遂,唯有一事求而不得,如今见了他,也算了了最后一桩遗憾,死而无憾。 所以江衍不能阻止他的选择。 “剑宗南清尘?”苏子渊有些诧异。 南清尘无门无派,剑术昭著,比最盛的长风派还要厉害的多,可是二十年前忽然消失无踪,不知所在。 江衍的剑术原来是他教的,难怪这般出神入化。 “那你少时是什么样子?”江衍忽而问道。“你的武功这般好,可也是有个天资卓越的师父教导?” 苏子渊拿着书册的手一顿,偏过头,笑意微微僵住。 他回想了很久,似乎那段岁月有些模糊,要极为用力才能回想起来。“小时候我同爹娘和师公还有师叔们住在一起。” “那时候我可是个练武奇才,什么招式都是一学就会,师公总说我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周围那些门派中的混小子,可都被我揍趴下过。”苏子渊啧一声,“你是不知道,每回我出去上房揭瓦,跟着小师叔捉猫逗狗,别提多有趣了,不过我爹娘死板的很,我每回出去惹事,他们都漫山遍野拿着竹鞭子追着我打,但是最后师公师叔们都护着我,爹娘没法子,只能干生气。” 苏子渊想到这儿,笑出声来,眼前仿佛出现了飞云谷漫山遍野盛开的花儿,和那无比灿烂的阳光。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房顶上,叼着狗尾巴草晒太阳。 “你这小兔崽子,你跑出去没两天,又把流光派掌门的儿子给打了!还不给我滚下来!” 小苏子渊嘴巴里的狗尾巴草一掉,见他娘亲操着竹鞭,单手叉着腰站在下头,足尖一点就要上来抓他,连忙一蹬腿儿便飞身下来,一路被他亲亲娘亲追着打。 “公平切磋!是他技不如人,关我什么事儿。”小苏子渊边跑边回头喊。 “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把人打成那个德行,让老娘的脸往哪搁!”方乐茵一鞭子挥过去。 小苏子渊躲避不及,挨了一鞭子,此时看到不远处的师公师叔们,像看见菩萨一样冲了过去,躲在他们后头,抱住师公的腰背。 方乐茵刹住脚步,十分得体的朝着掌门行礼,瞪了一眼苏子渊,直咬牙。 苏子渊看见他爹也怒气冲冲地寻了过来,不禁把师公抱的更紧了。 “一犯错,便躲在你师公身后,成何体统!”苏寅压着怒气,身形板正道。 “我没错,是那个小流氓先调戏姑娘的,我只恨没揍死他!”苏子渊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来。 飞云谷掌门蒋行逍轻笑摸摸小苏子渊的脑袋,“原来是见义勇为去了,好事儿!有你师公年轻时候的风范。”说罢看着苏子渊依旧严肃的父母,“你们两个,这吹胡子瞪眼的干什么。” 苏寅皱眉,“师父,他仗着把式练得好些便一天出去惹祸,四处树敌,你这般惯着他,总有一天会出大事儿的。 蒋行逍抚着长胡子爽朗一笑,“飞云谷哪个弟子不会打架,有他们,谁能把我们家的心肝宝贝儿欺负了去。” 魏铮上前一把抱起小苏子渊,“就是,我们家霁儿向来不欺良善,打的都是该挨揍的。到时候哪个小子你打不过了,便喊你小师叔,我即刻帮你出气。” 苏寅瞪一眼魏铮,只见魏铮眼神飘忽,装作瞧不见撇开了头。 四周的弟子们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眼前的一个个人影在长大后的苏子渊的面前渐渐模糊,消散。 苏子渊转头,看见江衍,挑眉笑了笑,却似乎未笑到眼底,“不过后来,他们都不在了,我才晓得,原来这世间,已经无人能护我了。我只得自己摸爬滚打着自己活下去。”苏子渊自嘲的笑着喝下一口酒。 本来还有些话想问,可是现在却问不出口了。 江衍伸手,落在苏子渊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苏子渊长叹一声,似乎释怀了,“至于师父,我倒是没有,勉强有个人教导了我数月,算是半个师父罢。” 只可惜这半个师父不大聪明,故而命不够长,没机会教他太多。 他刚入摘星之时,未经世事,心存善念,却被信任的同伴算计,险些惨死,最后他从那群孩子中活下来,全凭一身狠辣的劲头跟一股求生的欲望。 苏子渊垂下头,回忆起当年刚刚踏入摘星的那个时候。 小苏子渊在追杀之中,误入摘星择选的炼狱场。那是一片幽深的山谷密林,他举着自己手中防身的短刀,却看见了几个瑟瑟发抖的孩童。 其中有一个名为方正的孩子,他主动朝着苏寂伸出了手,邀他一路同行,只说带他一同走出这片密林。苏寂心地良善,虽说年纪小,却极有主见。尤其在经历家人惨死之后,越发稳重深沉。在夜晚猛兽来临时,是小苏子渊,举着刀死死护住他人,自己却是一身伤。 一行人走着走着,他们碰见了其他孩子,那些孩子与他们拼死搏斗,丝毫不见孩童稚气。 苏寂惊讶地扭头,看着刺入后腰的那把由他借予方正防身的短刀,和身后之人扭曲的脸色。 “我们一起先杀了他,他有武功底子,最不好对付。”方正拔了刀,冲着周围喊着,四周的孩子都朝着苏子渊涌了过来。 苏寂这才知晓,他与这些孩子之间,是不死不休的死局。这一方密林,乃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以人命为祭,择出最适合的摘星。这场祭祀,能活着的人屈指可数,他的到来,占了旁人的活路,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苏寂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他的命是父母亲人所换,便是神佛,也不能轻易拿去。 殊死搏斗的最后,他颤颤巍巍起身,从方正尸身手中取走母亲给他的短刀,用衣服擦了擦,独自走出了那片染血的密林。 摘星之人等在出口,见他一个小小孩童,却泯灭人性,生怕招了个煞星回去,都将他视作洪水猛兽,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收下他为徒,故而他一向不大好过。 不仅如此,毒司那些人,见他无人庇护,有事没事便拿他来试药,又瞧着他竟然次次都挺了过来,便乐此不疲的用了各式各样的毒来折磨他。 后来,那个女人出现了,说收他作弟子。 她叫南枝,是摘星夺魂司中唯一的女杀手,她说,他同她的幼弟有些相似,性子也一样的犟,可惜那孩子极小便夭折了。 这女人也是摘星之中的异类,独来独往,性子极冷,脖子上挂着一颗狼牙,听闻那是她徒手打死的第一只狼王,将它斩杀之后取了獠牙留作纪念。 南枝教导他的时候,总说“在摘星,弱,便是死。” 她虽然嘴上狠了些,却也给了苏子渊不少教导同庇护。 这段日子,或许是苏子渊在摘星之中,过得最舒坦的日子了。 只是半年后,南枝再一次接了任务,离开摘星后,便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再见到她的时候,便是三年后,她被摘星活捉了回来,关在了地牢之中。 听闻她同任务之人成亲生子,叛离了摘星,还杀了许多摘星之人。 可是听闻摘星追杀而去,那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如今这样,你可后悔?”苏子渊偷偷溜入地牢,看着被折断手脚,浑身血淋淋的女子,这样问道。 南枝瞥了一眼苏子渊,道:“不悔。” “为什么?”苏子渊有些不解。 “既然动了情,便不能后悔。”南枝垂下眼眸,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容。“自己选的路,自己便要担得。” 苏子渊垂下眸子,他不大想明白这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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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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