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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不可及。”苏子渊语气冷然。 为了一个抛妻弃子的懦夫,何其不值。 南枝自绝了,用早便藏好的毒。 或许,她早便不想活了,在那个人独自逃离的时候。 那不是苏子渊第一次见到尸体,可是却让他感受到久违的冷意。 苏子渊回想起那段日子,无故觉得身子有些冷,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侧头看着江衍,忽而展开一道笑容,“我家离京都不算远,过几日有空了,我带你去我家看看,可好?” 江衍神情温柔,找不到丝毫可以拒绝的理由,“好。” 长风派中,陆谦从丹炉中取出丹药,递给一旁的弟子。“拿去让他们试试。”弟子领命离开。 只要这长生丹练成,他不仅能长生不死,还可位及国师,也不枉他处心积虑蛰伏这么多年。 那个江衍同苏寂,倒是命硬,他两贴在一处,难处理的紧。所以得让他们分开,逐个击破才好。 弟子不一会便端着药回来,垂着头。“师父,试药的弟子七窍流血而亡了。” 陆谦接过药,倒入丹炉火中,“处理掉,再起一炉便是。”
第126章 南清尘番外 师父把秦暮筠捡回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奶娃娃,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鼻涕泡。 南清尘性子冷,弟子们都怕他惧他,不喜欢同他在一处,就连夏宁也是,小时候见了他,便躲到师父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可他醉心练剑,也不在乎这些。 秦暮筠却不同,第一见他的时候,便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跟前,伸手抱住他的剑柄,吃吃的笑。 小时候的秦暮筠最喜欢挂在他的剑柄上,像个圆滚滚的挂件,奶声奶气的说:“要。” 然后他的剑柄上,满是这个奶娃娃的口水。 这是他第一次亲近一个人。 后来他便习惯把这个天天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肉团子抱在怀里,这小丫头粘了他好几年,只要他出关,便铁定了在门外等着他,一见他便扑上来甜甜地喊道:“师兄师兄。” 等大了一些,知晓端庄了,也总喜欢在外头端着一碗热汤,“师兄出关了,来喝汤啊。” 秦暮筠的剑,是他手把手教的,她学什么都很快,性子温柔却刚毅,骨子里倔的很,他很了解这个孩子。 后来她带来的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耐不住小姑娘的良善,眼不见心不烦的去闭了关。 可是他没想到,那次出关后,她已经嫁做人妇。 南清尘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好像更想再回去闭关参透功法。 秦暮筠走了,师父也不在了,沈故知继任掌门后,他便不想留在青阳了。 同沈故知告别后,他便离开了青阳,自成一派,浪迹江湖。 他有时还是会闭关,一闭便是数年,最后一次出关,便听到了秦暮筠身死的消息。 南清尘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被挖了一块,簌簌的透着冷风。 那个小丫头,怎么就死了。 他找到了秦暮筠的儿子,那个孩子长的同她很像,他看着这孩子,偶时便恍惚能想起秦暮筠幼时抱着他剑柄撒娇的模样。 这孩子自小身子便极弱,身上中了蛊毒,似乎是娘胎里带来的,南清尘用尽法子,却怎么也根除不得,若是这么下去,估摸着他活不到十岁便要早夭。 南清尘倾尽一切,教江衍习武,将一身功法和内力都传与他,助他对抗蛊毒,直至身死人消。 南清尘想,这孩子,应该是那个小丫头最后的牵挂吧。 那他,便用尽全力去保护他,让他长大。
第127章 荒丘 皇陵一事,长风掩盖的很好,并未掀起任何波澜。这几日皇帝忙着四处打听长生诀的消息,没空理会他们,倒是让江衍偷得几日闲时。 这日江衍起了个大早,门被敲响。 江衍起身,“进。” “五爷。”十一缓步进门行礼,“您吩咐的住宅已经妥当了,一切都是按照王府原样置办的。” 江衍微微点头。“寻些妥当的人仔细打点这。” 十一有些不解,“爷,您为何要……”看见江衍转头凝视自己的眼神,十一忙低下头,躬身,“五爷恕罪。” 江衍叹气,上前拖住十一的胳膊。“十一,前路未明,本王总要给王府中人一个退路,还有……” 江衍忽然想到了苏子渊的脸,朝着一旁还仍然禁闭的院子望去一眼。 “此时莫要让旁人知晓。若有朝一日,本王不在了。这宅子,便留给他吧,这天下之大,他无论如何,都能有个归处。”江衍对着十一一笑,“想来他应当也能善待府中众人。” 十一皱眉急切地红着眼唤道:“五爷您说什么呢,什么不在了。” 江衍轻笑着拍拍十一的肩膀,便踏出了院子。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身子越发差了。而后他所谋之事,亦凶险万分,若是一步的行差踏错,他说不准连油尽灯枯的那一日都等不到。 他总该,给那人留些什么。 苏子渊起身的时候太阳已然高悬,他梳洗后换了一套衣衫,正准备去寻江衍喝茶,一打开房门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庭院里,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衣袍,背着阳光,耀眼的日光从他身后穿了出来,照得他整个人都亮晶晶的,让苏子渊几乎看得失了神。 “走罢。”江衍道。 苏子渊有些摸不着头脑,走近了些。“一大早的,去哪?” “之前不是说,有空去你家看看吗?”江衍道:“眼下这几日得了空,便启程罢,马车就在外面。”说着,便拉着苏子渊朝外面走去。 苏子渊任江衍拉着,到了门外,便瞧见一架十分低调的马车,周边并没有任何随从。 江衍知晓,苏子渊的过去,定是一道心底的伤处,既然是伤处,自然不想轻易示人。 正愣着,江衍便上了马车,朝苏子渊伸了手,“上车。” 苏子渊望着江衍伸出的手,紧紧握住,脚尖一踏登上了车,一把拉住缰绳,高声道:“那我只能亲自为王爷驾车了,王爷暂且坐稳了。” 马车渐渐驶出京都,朝着人迹罕至的一处深山行驶着。 苏子渊坐在马车边驾车,江衍便掀了帘子靠在他身侧。 “我这驾的可还稳当?不知王爷满意否?”苏子渊侧头笑道。 江衍望着远处,点点头,“尚可,多加努力,不可分心。”说着,抿了抿唇,不由的弯了唇角。 夕阳西下,夜空高悬之时,他们才到了一处山谷,入口处有一座石碑,显然是荒废许久,长满了杂草,被落叶和藤蔓遮住了本来的模样。 苏子渊将马车停下,下了车,缓步走到石碑前,将上面的叶子与藤蔓清理干净,露出了本来的刻字。 飞云谷。 苏子渊深深呼了一口气,“走罢。” 人都说近乡情怯,这是他自那日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最开始是不能回来,再然后呢,是不敢回来。 爹娘与师公都曾教导他,与人为善,可是如今他双手染血,成为了从前爹娘最痛恨唾弃之人,不敢回来,是怕他们在天有灵,看见如今他的样子,想必会极其失望。 踏入了谷中,幼时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同如今的荒芜景致重叠。 他师公最喜欢菊花,说是这花儿种类又多,且秋日花朵凋零,稍显惨淡之际还能盛放。所以在谷里亲力亲为的种了许多,每至初秋,菊花便争相开放,品类繁多,淡青、浅黄,浓白,争奇斗艳,漫山遍野的生机勃勃。 那时候,小师叔便带着他漫山遍野的跑,摘下最好看的花朵回去装点屋子。 可如今,借着月光,却看见眼前只剩下荒丘枯草,遍地凄凉。
第128章 意乱 步入谷中,便瞧见几个精致古朴的小院子。 此处得布置不比大门大派一般奢华,却带着些闲适的惬意,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可是如今,院中陈设东倒西歪,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战,历经风吹日晒无人打理,早已破败荒凉。 苏子渊看着这一切,眼眶便蓦地红了。 二十年了,他以为他的心早已坚硬如铁,却没想到竟在见到这一片破败景致之时,霎时间悲上心头。 江衍走上前,握了握苏子渊的手,“走罢,打扫打扫,我们在这住几天?” 苏子渊站在原地,看着江衍撸起袖子,朝着最近的屋子走去。 只见江衍似乎正要挪一挪屋前歪倒的石柱,忽而捂着胸口咳了咳,转过头冲着苏子渊道:“还不来帮忙?” 苏子渊垂了垂眸子,眼睛里忽而闪过柔和的光,上前一把便将石柱扶正,推到了一旁,“身子这么弱,以后这种重活便交给我罢。” 两人擦擦洗洗,到了后半夜才将一个小院并着一间房整理了出来,可是二人却一丝睡意也无。 苏子渊出了门,片刻后提回几坛子酒,放在他们方才整理干净的桌上。 “小时候我偷了师公的酒,埋在了院外的林子里,想着哪日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尝上几口,却没想到再取出来,已经过了近二十年。” “正愁月色正好,却少了美酒,这不就来了。”江衍道:“许就是为了等待你我共饮。” 苏子渊取了杯子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江衍,却仍不忘了碎碎念道:“你还是少喝些,别得了药便不知节制。” “知道了,怎的越发唠叨了。”江衍一把抢了酒杯,却仍小心护着杯中美酒,没让它洒出来一滴。 静谧的夜里,只能听见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两人一同饮下杯中酒,这酒深埋许久,味道醇厚,却也醉人。 喝完几坛,还剩最后一个精致小坛,江衍打开酒封,一股浓香袭来。 “我师公酿酒的手艺是不是不错。”苏子渊对着窗外的月光,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液,率先喝了下去。 “他老人家手艺很好,佳酿难得。”江衍道。 “师公是个随性又有侠义之心的人,我爹同师叔们都是由他一手教养长大,却只有我同小师叔得了他的浪荡真传。师公总说他如此不修边幅,不知怎的教出了一窝板板正正的呆子。” 苏子渊说起这些的时候,轻笑一声,眉眼微弯,神色温柔,“他们都是极其良善之人,自小便教我待人之道,教导我定要与人为善。” 苏子渊又饮下一杯,江衍放了杯子,直直望着他。 “但这样的人,却尽数死于乱刀之下,尸骨无存。”苏子渊握着酒杯的手蓦地发紧,声音颤抖,“就因为一个长生诀。” 江衍看着苏子渊的样子,发觉他不知怎么的,开始显得有些昏沉。 苏子渊眼前一点点模糊,好像回到了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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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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