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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望着祁时庭,越发觉得这孩子令人有些看不透。 江湖血腥不假,可到底比朝廷中的尔虞我诈好一些,他借势护住时庭也不算太难。 可是时庭长在定远王府,又怎知江湖险恶。 “这江湖与朝堂本该是泾渭分明,可如今早成了一滩浑水。”祁时庭晃了晃杯中佳酿,那月亮便变得虚无一片,“五爷觉得,是将这水里的泥沙剔出来,还是索性搅的更混一些更好?” “时庭,你……”江衍手中一顿,看向祁时庭的目光有些讶异,继而轻叹道:“时庭,你相信我,只要我在,我都会拼尽全力护住你。” 祁时庭放下手中杯盏,目光澄澈坦然,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着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五爷莫要把我当做小孩子了,一世安生,都是哄孩子的话,这个世道,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 江衍闻言轻叹,确实,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孩子了。 既然这样,他便试着,将他看做一个大人,也好。 江衍刚想说什么,却猛然觉得身子有些不大对劲,浑身冒出了冷汗,指尖用力,竟然碾碎了杯盏,触手一片鲜红,意识逐渐模糊。 “江衍。”祁时庭抬手一把将江衍扶住,紧紧握着他的胳膊,皱眉唤道。 江衍无暇顾及此时祁时庭在唤他什么,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道:“去,唤十一。” 十一就在门外,方才两人在院中对饮,十一便十分识趣地出去守着门。 祁时庭将江衍扶起身,一手搭在他的腰侧,一手将他的胳膊揽在肩上,将他扶回了房,继而出门将十一叫了进来。 十一一听自家主子不大舒服,便火急火燎的进了门,一瞧自家主子似乎是发作了,便正了颜色,“祁小公子,劳烦您先回房罢。” 祁时庭皱眉瞧了眼床榻上神色痛楚的江衍,便也不再说什么,出了房门,在院外坐了坐。 举起了酒盏,这葡萄酿还是葡萄酿,只是这味道怎的有些奇怪,不那么甘甜了,是不是放久了的缘故。 一个时辰的功夫,十一才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只见祁时庭还坐在院子里,不禁走上前道: “小公子还不休息?” 祁时庭起身道:“你家五爷这是怎么回事?” 十一道:“爷有旧疾,身子一直弱了些,前段时日受了些伤,刺激了身子这才发作,只要好好养着便不妨事。” 关于江衍身上的蛊毒,即使是这位祁小公子,十一也不敢详尽告知。 “旧疾。”祁时庭喃喃道。 这江衍还果真是个陈年的病秧子。
第21章 武试 第二日,祁时庭起了个大早,却见江衍早便起了身,穿戴齐整,在院子里遛弯。 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些,倒是丝毫看不出昨夜那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模样。 “五爷身子没事了?”祁时庭上前道。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碍。”江衍朝着祁时庭安抚地笑笑,“昨儿吓着你了罢。” 他今日起了身,回想起昨日,似乎听见了时庭情急之下,直呼了他的名字“江衍。” “五爷没事便好。”祁时庭瞧着江衍手上包扎的白布,似乎是因为昨夜疼痛难忍一直紧握着,血迹渗了出来。 祁时庭上前取来了金疮药和干净的白布,将江衍的手捉了过来。 “无妨,我自己来。”江衍想要抽回手,却见祁时庭已经上手拆了起来,便不再挣扎。 昨个那杯子被捏的粉碎,将这修长无暇的手割出了数道血口子,倒是所幸伤口不太深,并未伤及筋骨。 祁时庭将金疮药洒在了上头,拿着白布一圈圈缠了缠,最后唇边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在白布上打了一个十分高调的“蝴蝶结。” 江衍有些无奈,“时庭。” “这结彰显了贵气又十分与众不同,五爷觉得呢?”祁时庭笑着朝外走去:“今儿是武试,咱们虽不参赛,倒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江衍细细端详了片刻手心上的小蝴蝶,不禁轻叹,轻轻弯起了手掌,将那蝴蝶攒在了手心。 这各个门派凑在一起斗鸡倒是难得,看看这群神仙妖魔各显神通,想必也是十分有趣的。 “正有此意。”江衍收回思绪,同祁时庭一同赶往了武场。 虽说是武试,可如今倒也形成了个不成文的规矩,这武试一般都由门派年轻一辈的弟子参加,切磋功夫,历练一二。老一辈儿的着实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欺负新弟子,故而从不参加。 而这所谓的武试也成了炫耀本门功夫及弟子根骨的环节。 眼下对战的乃是岳山派弟子同那个罗恒,那岳山派弟子要年长些,出招沉稳,罗恒虽然根骨不差,可是入门晚了些,心有浮躁,沉不住气,在那岳山派弟子几个虚招下便慌了神,顺间被打下了台。 那常义失了面子,怒目圆瞪的望着罗恒,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下一场,青阳派左青棠对长风剑派李丰年。” “去罢青棠,千万沉住气。”常义道,他这师侄根骨极佳,可将剑术融会贯通,乃是此次最大的赢面。 李丰年剑术轻盈,使起来倒是十分绚丽漂亮,但虚招多了些,而左青棠并无虚把式,一招一剑朝着李丰年大穴刺去,轻而易举的化去了李丰年的剑招,不过数十招便分了胜负,左青棠的剑直指李丰年咽喉处。 “青阳派左青棠胜。” 两人收了剑,抱剑相对,左青棠道:“承让。” 众人本以为这左青棠便是此次武试的黑马,想必能一举夺魁,却不想半途杀出一个身着灰色衣衫的少年来。 这少年长得平平无奇,无门无派,“秦风请左公子赐教。” 左青棠应了战,那灰衣少年并未带武器,竟从袖中拔出一把匕首来,脚下步伐轻移,同左青棠战作了一处。 左青棠使剑,而那灰衣少年却功法诡异莫测,总是选择近身相搏,那灰衣少年抓住了左青棠挥剑的功夫,从他身侧掠到身后,匕首便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得罪了。”秦风收了匕首,道。 “兄台好功夫。”左青棠收了剑,二人一礼,左青棠便回到了青阳派的队伍。 常义脸色不善,却也知晓这秦风的功夫远在这师侄之上。 无门无派?那便有机会将他纳入青阳派门下。 “可还有人来挑战这位秦公子。”台上之人高声问道,低下却鸦雀无声。 各家掌门都知晓,这一辈的小子恐怕没人能跟台上这小公子一较高下。 “这秦公子的武艺当真高强,武功路数也十分奇特。”祁时庭在江衍身侧低声说道。“咱们倒是赶上了最精彩的几场。” 江衍道:“确实如此。” “无异议的话,此次武试,秦风公子胜。”何思行发布了结果,派人取来了一个锦盒,递给了秦风,“秦公子,这是您的彩头。” 秦风接过锦盒道:“多谢何掌门。”
第22章 后山 这武试结束,也到了夕阳西下,各门派都逐个散去,准备明日的讲学。 江衍同祁时庭一同用了晚膳,外头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两人趁着夜色在外头转悠,不知不觉转到了岳阳派后山的地界。 不远处等着一个人影,见江衍走近了,便上前行了礼。“五爷。” 此人便是今日武试第一的秦风。 只见秦风毕恭毕敬地将手中锦盒奉上,而后行了一礼,便无声无息的退下了。 明日这岳山派地界,众人便再也瞧不见这个叫做秦风的少年了。 江衍打开锦盒,里头的湖参安安静静的躺着,散发着药香味。 “原来这是五爷的安排。”祁时庭不由啧了一声,“这般曲折,就为了这把子干草?” 费劲心思安插人进来比试,竟然是为了取药材,想必他这身子当真是极其烧药的。 江衍合上盖子,瞥了祁时庭一眼,似乎在嫌弃他的不识货。“此乃湖参,可以清理你身上的余毒。” “我……的余毒?”祁时庭皱了眉,这人大费周章,是为他清理余毒? 瞧见江衍眸中赤诚,他忽然有些说不出他不需要这干巴巴的狗尾巴草来清毒的话。 “那便,多谢五爷了。” 夜幕之中,偶尔听得几声蝉鸣,这气氛倒是恰到好处的朦胧,却忽而响起草木簌簌而动的声音。 两人都是绝佳的耳力,对视一眼,便朝着草堆走了过去,只见一人躺在草堆中间,四肢抽搐,七窍流血,瞬时没了生息。 江衍上前探了探他的脉象和气息。“没气了。” 祁时庭蹲下身,眼见这人的血泛着青紫色,“中毒的?” 江衍点点头,这人体内的毒还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长年累月的侵蚀,五脏六腑都已经僵了。 “瞧这衣服,是青阳派的。”祁时庭道。 这晚间的清风里,忽然带出一丝凌厉的气息,祁时庭连忙将江衍一拉向后避开,一把袖箭擦着他的脸颊越了过去。 转过身去,身后围了数十名黑衣人,正朝着他们虎视眈眈。 祁时庭似笑非笑地道:“五爷,看来咱们撞破了人家的奸情,要被灭口了。” 江衍神色微冷,“放心,有我在。”说罢,抽出长剑,提气轻点足间,便飞身上前。 他那把剑使的极好,祁时庭这次才看清楚,一招一式直取咽喉,同方才那位秦小公子一般精准,可是却更显娴熟。 他这会子怎的不装文弱书生了,祁时庭腹诽道。 想归想,祁时庭还是拔了剑朝黑衣人刺去。若是说江衍是功法深厚,剑术精妙,那么祁时庭的剑可以说是夺命的钩子,十分狠厉。 祁时庭瞬时间便取了数人性命,同江衍背靠在了一处,笑道:“我说了,我可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旁人保护。” 江衍唇边笑意温柔,“是啊,时庭是可以同我并肩作战之人了。” 两人都是个中高手,这一群黑衣人不是对手,很快便被解决的差不多了,此时十一闻声而来,见江衍动了手,不禁大惊,连忙持剑加入。 这一伙黑衣人皆被灭了口,无一幸免。 “十一,去看看周遭可有漏网之鱼,将这些尸体都弄走。”江衍道。 “是。”十一答道,抬眸瞧着自家爷,小心翼翼问道:“五爷,您……” 话还没说完,江衍喉中便涌上一丝腥气,唇角溢出一丝血液来。 “五爷。”十一惊呼。 祁时庭忙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这又是怎么了?” 昨儿刚过今儿怎的又来一出。 十一有些着急,从袖中摸出个瓶子来,倒出一粒药给江衍喂了进去。 “五爷旧疾刚犯,本不能动武,眼下强行运转内息,是反噬了。”十一道。 “不能动武?”祁时庭心中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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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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