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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无瑾缓过气息,扬起笑来:“阿珉,似乎对我这模样,看得很喜欢……何不继续呢?” 我一时未应,他伸手指勾过小鞭的尾尖,眼底氤氲着某种疯狂的期待:“我还欠阿珉三十七杖,阿珉至少要打我三十七下,把我打得浑身伤痕,彻底反抗不了,再狠狠地……我。最后,阿珉爽快足够,把我扔出去,才解气的。” 我便慢慢地,重新将小鞭提起。 元无瑾闭上双眼,仰起脖颈,清瘦的喉结上下滚动两番,似在示意我下一鞭就落在这,狠狠抽打在方才我没忍心死掐下去的地方,好让他疼得难以忍受,永远铭记。 但最终,我还是弃了手中物,只是对他这主动露出的脆弱之处,贴上了双唇。 我如此动作,元无瑾约是略感意外,又挣两下。我狠下心,将周身的重量都覆在他身上,他便彻底无法再动弹,仅能由我攫取,从颈下,到下颚,到唇间,到深深痴缠。 我为按住他,这一次,没有那么多功夫替他舒缓,就借着汤池边未尽之事的余留,沉了下去。那毕竟是余留,拖延这样长时间,效用已不明显。元无瑾立时僵硬无比,喉中几番想滚出痛呼,但亦被我吞入腹里。 不多时,元无瑾便一丝挣扎都不剩,只能顺着我的呼吸承受。 此时此刻,他眼中迷离的媚色,叫我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初得知赵牧之死那次,不吃不喝地闹。闹到后头,哄好他的办法,居然是让我学赵牧,去吻一吻他。 自那以后,我就不大喜欢一边侍奉、一边这样唇齿无间。大部分时候,我更偏向于一面满足于他、一面远远欣赏,看尽他的种种神态。这样,我会觉得我依然是个远观者,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影子何时开始被喜欢的?我不知道。大约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已经迟了。 太迟了。 元无瑾眸色愈来愈恍惚,也愈来愈不知自我。即便我短暂分开,他也在呆呆地试图勾舌,想把我缠回去。于是这一次,我在齿间轻轻衔上两粒东西,回去吻住了他。 他触到迷丹的一刹,齿上一僵,瞳眸顷刻间无比清晰,急促的呼吸骤然停滞。 但下一刻,这一抹清明便随着一滴从眼尾滑落的泪,完全散开了。 迷丹渡给他,没有一点阻碍。元无瑾的手臂收紧,越发搂紧了我,勾着我去将这个吻不断加深,勾着我继续与他沉沦于仿佛没有尽头的欢愉。他应该是有些疼的,我知道那略微粘稠的感觉是什么,但他还是在不断地求取,不知疲倦地索求着。 只是渐渐地,他开始失却力气,抱不住我了。 我便替他托住手臂,自始至终没有让他放开。 许是因先前未尽,这是唯一一回,我没有拖得太久。我也私心想在他尚有意识时结束,这样他或会满意一些。 我抬起头。 元无瑾的手从我肩后滑下去,落在被上。他双眸微阖,依然保持着最后一刻极致灭顶时的模样,却已无任何声息。或许他仍能感受到我的凝视,又有一滴泪珠滚下眼角,但在此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我替他合上了双眼。 继而,我需要去完成做戏的全套。 “琨玉”这个死法,虽则合理,可不能让他的身上太整洁。我将已彻底昏迷的元无瑾抱去清洗之后,没有给他穿上衣服,而是找了几件袍子厚厚抱住,再将一层布盖在了他面上。这样比??较像被随意用手头上能拿到的东西简单处理过尸身,可以直接搬走。身上的衣物,他出去后也可以穿,不会冷着。 之后,我找出一把短刀,在上臂一划,弄出许多血红,在床头床尾、地面各处洒下。再裹了胳膊,套上深色的厚衣掩盖住,弄乱一些陈设以及那些物事,万事皆备,才扯响了铃铛。 于是这晚府上人人皆知,“琨玉”没能承受住靖平君的怒意,死在了这天晚上。靖平君嫌恶此妾,着立刻装棺送去乱葬岗埋,不要拖到白天,免得脏污府中。 下人手没有轻重,元无瑾被放入棺中时,脑顶磕了颇重一下。合上盖时,我甚至还想再看一眼。 终是忍住了,没有流露端倪。 我想,敬喜若接到人,应会给我报个平安。自我正式在卫国封君后,送到府上的名刺颇多,无数人想要谒见,这是陌生人将东西送到我面前的唯一途径。 于是过两日,我装作闲来无事,翻看送来的名刺,果不其然,发现了商人敬喜之谒,还配有一箱重礼,言“千金已送”。我想,这大约就是说,最珍贵之人,他已经好好地带走。 接下来,我就得开始筹谋,如何顺卫王心意,替他排挤走安陵君,完成我此生最后要做的事。 休沐这几日,我细细研究卫国朝堂格局,思索该怎样行事。这从前非我所长,实在是很费脑筋。还要与列国征伐、合纵局面结合起来看……等等。 如此费神三日,落了一场初雪,我在院中看书简没留神身上薄了些,到晚上,就害起了风寒。 后半夜,旧疾随之发作,脊背剧痛,如针入骨。今年犯得比之去年厉害不少,但我依然只能躺在床上生捱,假装早睡,不能吭声。原因无他,将军最是不能身体虚弱,这是我在卫国行走的本钱之一。哪怕是咳血,我亦须生咽回去。 我等着休沐结束,看卫王下一步准备拿我来作甚,看自己要怎样一步步往那个目的走。 不过未料,我第一日回卫国朝堂,居然立刻就接手带领卫军合纵之事。 因为安陵君跑了。 在得知卫王封我之后,可能是他有幕僚建议卫国不能久留,也可能他极有先见之明,晓得后面的路必如履薄冰,总之,他受荆邀请,跑去荆国。同时,荆国也退出此次合纵,合纵仅余四国,天下大骇。 卫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震怒之下,当庭就将继续参与合纵的重任交给了我。另给我配了他两个亲信副将,大约是用来盯着我,以防万一。 我跪接虎符,道万年,出卫宫时,只觉茫然。 有时风云变幻就是如此奇怪。我还没做什么,仅仅入局,就已让持续对峙一年有余的合纵因君臣猜忌而支离破碎。而希望我入局的是卫王自己,甚至都不是我的意思。 是他们本该如此,我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 但,在这合纵强弩之末的时刻,我居然要出任卫国将领。 到前线后,卫王耳目再多,也盯不了我那么紧。我可以效仿安陵君悄然离去,然我不能这么做。 我若一走,差不多坐实离间之名,卫王与安陵君之间,列国之间,可能又会因此恢复团结。因而我必须撑到合纵完全结束,让木已成舟,种种裂隙已成。另外,我在的话,倘若发生某些最为极端的情况,也可以说得上话。 只是到那时候,我大约…… 吾王,这么快,我就要让他难过了。 …… 三个月后,合纵联军败退四城,代军新将冯阔接手了代军将领,也接过了合纵长的位置。他一改严防死守的策略,想锐意进取,命合纵联军主动出击。 他是新将,为了能出击,舌战群儒,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没有将领能在口舌之争上赢过他。 我看在眼中,简单提了异议,却被他引经据典之乎者也地堵了回去。之后便干脆没再阻止。 此战,合纵四国联军四十万被诱敌深入,困于谷中。遭围困三十余日后,已至生人食死人的境地。第三十五日,代军副将联手杀了纸上谈兵的冯阔,一同找到我,苦苦跪求我做一件事。 让我为首,带他们投降。 列国皆知,殷国俘敌,十之八九都会杀尽,活埋敌军之事数不胜数。 他们求我设法保住这几十万人的性命。因为我是靖平君。
第80章 折寿 我投降后,审讯的规格极为不同。 所有降卒与其他降将都依然被扔在谷底等候处置,只我被单拎了出来,由魏蹇亲自护送到河东郡的郡府,住干净舒适的厢房。侍从八个,除了不放我出门,什么吩咐都听。 吃穿用度,不说都是好的,起码都是全的。魏蹇发觉我怕冷,给我的东西连大氅银碳手炉都有。 最后,连审我,都专门立了个案;厅堂之上,在中间给我留一个座。 我不知魏蹇究竟想审出个什么,将许多问题翻来覆去地问,不肯定版。我只答,我就是因赐剑之事对殷王心生怨怼,卫国相救于我,故而事卫,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投降。 最终,魏蹇问不下去,暂停了审讯,继续将我软禁。 晚上,他找到了我,偌大一个汉子,屏退左右后,泪水唰地就下来了,两眼汪汪两个红泡。他看样子本想跪我,但身份在此,不能屈膝下去,只是一个劲站在我面前抹眼睛:“将军,末将是在帮您脱罪啊!您不懂吗?您当真不明白吗?” 我将大氅在肩头压紧些,笑道:“你进步良多。能想到诱敌入谷,以相同兵力围而不攻以弱之,已算是兵道大成。” 魏蹇叠声道:“这些都是将军教的,我以前什么都不懂,莽夫一个,是在将军手底下好几年,才能有此成就。” 他又擦了一把脸,手上攥紧:“将军,王上听说了你的事情,已在赶来路上;让我负责审你,设法帮你脱罪,也是他的意思。我命人将其他降将分开审了,都说安陵君走后,合纵长的位置卫王不愿让你担任,交与了代国,之后您带领卫军行军多随代国之意,始终没再主动做什么。所以明日末将提审,你一定要说自己是被卫王所迫,不得不为之,这样或许……或许能够免死。” 我轻轻“哦”了一声,将手炉搂紧些:“免死之后,我会是什么样?可会受刑?可还有自由?” 魏蹇噎住,一时没答,半晌才说:“……王上会保护将军的。” 听来,大概是关起来陪着元无瑾了。 我道:“多谢,只是不必费心替我翻案,你明日审我,我一样会照今天这么认罪。烦请在王上来此之前,就定下我的叛国罪名吧。” 魏蹇急道:“为何?!这说法虽模棱两可了些,到底也是能用,将军一旦认罪,按照殷律……是凌迟或车裂啊。” 我说:“没有为什么,事实如此。” 魏蹇从前最听我话,如今却是个难劝的,一拂袖道:“绝对不行!倘若将军一定要认,末将悬案不审便是。不管将军怎么想,是还在和王上赌气还是什么,末将不准将军用自己的性命和清誉开玩笑!” 喉咙中有些堵,后脊疼痛又在犯,这不是个好兆头。我只能道:“行……吧,随你。天色已晚,我想休息了。” 我到底没显露自己病得多厉害,白日里也以偶感风寒、数日就好、没有必要为由,拒绝了请郎中看病。魏蹇见状,真以为我已困顿,更需休息,便作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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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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