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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堰仿佛好半晌才听到他的话,又是这般散漫的抬眸,散漫的抬了抬嘴皮子,“你回哪去?” 看着他的眼神却不然,多的意味是幽深的探究和帝王本身就有的周身威严肃穆。 不明所以,便只好在重复一遍,“锁铜院。” 他是先帝的帝师,先帝在世时,身为帝师的他自然日日要履行帝师的职责,那免不了日日见到皇帝,他的住所便设在了离太生殿不远的锁铜院处。 “你搬到偏殿去。”严堰只是这么轻而易举就下了令,全然没理会阮进玉的所思所想。 皇帝都开口了,阮进玉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 又是如今面对着这么一张脸,他这个帝师真真是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他是先帝的帝师,如今,算什么? 偏生严堰不直接给他一个了当。 离开此处,出来时一随侍见到人连忙迎上来,凑到他边上很小声的开口,“大人,陛下可有如何处置大人?” 阮进玉偏了半天的神回了一点来,只是摇摇头,“让我搬去偏殿。” 这随侍是当年阮进玉进宫时跟着他一同进宫的侍从,完完全全的算自己人,所以同他说话毫无顾忌。 至于随侍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实在不怪他不知礼数,先帝在世时,一众皇子中最不得宠、最无权无势的就是四皇子。阮进玉作为先帝的帝师自然同先帝同心同德,先帝许多决断都有他的参与。 现下先帝倒台,四皇子摇身一变成了九五至尊的天子,他可是恨足了先帝,连先帝的尸身都没葬入皇陵,更别说追封谥号。连给那些臣子百姓演一下他都不愿意去演。 那么,阮进玉这个身份地位就很不妙了。 当年那一桩桩事,说起来他都参与其中,四皇子要恨,该是连他一起恨的。 “大人可有什么打算?”前启继续问。 阮进玉并没继续同他说了,因为此刻他们的面前,赵公公迎面冲着他而来,“大人,大人请随奴才去偏殿。陛下旨意,以后奴才就跟在大人身侧伺候了。” 阮进玉哪里敢说不,笑一下开口,“公公请带路。” 偏殿就是这座极乐殿的偏殿,阮进玉之前再怎么日日同先帝待在一起,也未曾去过那方偏殿。 赵公公手脚麻利办事效率很高,那些被严堰拉过来的太医,也全部跟到了偏殿中。 此刻屋中站满了人,太医们都来了阮进玉也不好不给人看,于是老实就医。好歹他说的话不算全部是谎言,他的身体,却是久久处于病弱。 除去本来的身体差劲,现下就是染的风寒未祛。 “大人确实不要伤心伤神,好好休息一番养养身体才是。” 太医被打发走,这处就只剩赵公公和前启。阮进玉还未开口赶人,赵公公自己向前请礼,“大人好生歇着,奴才去禀报一番。大人若有事,这殿中奴才婢子尽管使唤。” 赵公公,也摆明了就是皇帝安插放在阮进玉身边的人。 人都走完,前启才终于敢说话,不觉替阮进玉捏了把汗,“这,大人,前启认为大人得找机会出宫去才行。” 不用他说阮进玉也是这般想的,谁也不想深陷火海。 只是目前情况太过不明,他一时半会也不能行动。 风寒不是假的,这一患可让他吃了不少的苦。本来身体就不大好,如今天气日渐转凉,一时间养也养不好,来来回回的加重了几次。 太医日日往他这偏殿里跑。 除此之外,阮进玉再无其余行动,每日在榻上躺着,可谓足不出户。 每日的君臣朝会这一事,赵公公没有再和他提过,那便是不需要他去上这朝,倒也省了些事。 这已然是帝师醒后的第四日,在此期间,他再无见过其余人。 前启将煮好的药端上前,“大人,前启按照大人说的,每日找机会出去留意了朝中情况。” “看此番情况来说,朝中大臣并未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到此,阮进玉就觉得不对了,四皇子即位这件事不说别人,朝中大臣们难免会有些异议。这才刚即位多少日,这段时间该是闹得最厉害的时候。 可是现在前启却同他讲,朝中大臣并未掀什么风浪。 那些臣子都不是吃素的,且各自门立分明。 阮进玉当时在朝,并不记得有多少臣子是四皇子严堰的门生。该是没有的。 反倒是旁的,太子和二皇子门生众多,又派系分明俩立。这么多人,如今怎么可能安然坐的住? 阮进玉来不及收回思绪就一把推开前启,往床榻倒了回去。 因,外头有了声音。他听得真切,是赵公公和皇帝严堰的声音。前启也立马会意,拿着空碗从一旁退了下去。 要让前启挡住往里来的皇帝,是万不大可能的。阮进玉也没指望严堰能就此作罢,于是干脆迎了。 果然,前启的话严堰一个字没听,撇开人径直就跨步入了这殿。 直到严堰快要走到床榻前了,阮进玉才虚虚弱弱的睁了半眼。 眼睛一睁一闭之下,那人就已经到了他的临门面前,阮进玉的身体忽然就僵了,原本脑中想着不装了干脆起身见了礼再说、躲反正是躲不过的,结果半分没有反应过来。 距离太近,阮进玉看到这黄袍加身气势凛凛、再往上的那张脸他甚至看都没看,眼白往后一翻就要再次晕过去。 实是有些遭不住。 却是忽觉一痛,被人捏着下颚骨将脸给扳了回去,“这是做什么?” 语气还是那般散漫,但他的话每每都能让阮进玉觉得有些不分黑白的戾。 帝师只得,怔怔再次睁开眼,随后撑着身子起来,往床上一跪就是一个大礼,“陛下!” 这次他的双手交叠于额门下,往上是额头往下是床板。 严堰没看懂他这忽然又是闹哪样,往床塌边上一坐,也不在乎什么君臣有别,静静望了一瞬面前匍着的帝师,悠悠的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帝师这般大礼,同孤可显得生分了。” 阮进玉这才慢慢抬了头,没管他这虚与委蛇的话,想要起来的身子在看到严堰已经坐到自己床边就在身前时又给缩了回去,他嗓音沙沙的哑意很重,但他扯着嗓子近乎声泪俱下,“陛下!臣惶恐啊!” “一小小风寒,就能将臣的身子给拖下,臣真是无能,终日旧疾缠身。恳请辞去官职,告老还乡。” 他说是这般说,心中也只想着严堰赶紧同了意,然后立马就跑路。 按理来说,他在朝中那么多年,不论是从古还是当今,大臣既自己有意放弃荣华放弃权力将这权力还给帝王,帝王只会欣然乐见的同意。 若是大臣有用帝王舍不得放人也便罢,阮进玉这般无大用的人,实在没必要留着。 阮进玉说话,半晌听不到面前的声音,才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严堰的神色。 只见那装腔作势了几日的皇帝,此刻终是挂不住脸上的神情,眼神狰狞了一瞬,嘴边带上冷笑,“孤是帝王,你是帝师,断没有老师抛弃学生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国将不国03 阮进玉是万万都没有想到皇帝会这般拒绝他。他虽是帝师,先帝在世时上任,至今也不过五年。 老师?他甚至都担不上先帝的老师,又怎会是严堰的老师? 他的想法被一竿子给打死了,也不知该如何作话。 偏偏面前的人不肯就此作罢,弯了半边身子过来,直勾勾的盯着他,语气沉闷,“老师,说,是吗?” 他哪里敢说不是! 于是昧着良心,点下了头,“是,陛下说的是。” “老师风寒还未好?”严堰移开原本的视线,从床边其起了身,往前一站。 皇帝都站起来了,阮进玉也没有如此继续坐着不动的道理,随即便要跟着起身下来。却是肩上忽下一道力,生生又给他按了回去。 阮进玉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眨了下双眼,怔怔的答他话,“好,了。” 其实还不算大好,但也差不多了。 严堰半边身子向前微作俯,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辩不明意味,阮进玉总觉得自己的回答要是没满他的意,下一刻他就能一只手掐死自己。 现下的情景,他就算真的掐死了自己,这桩冤案在天下看来都不能算作案。 于是,识时务。既然出宫暂时无望,还是先本分一点不要让人抓到错处才是。 在床榻上躺了差不多五日的帝师在这第六日终于起了大早,刻意去赶今日的朝会。 赵公公随在他身后,出来前不忘客套一句,“大人若风寒未好,可不去朝会。” 阮进玉淡淡朝他一笑,“无妨的。” 他昨日才和那皇帝说自己已经好了,今日又借口不去朝会,不大可能。再一来,如果不能辞官出宫,他也得亲自去看看朝中局势,再做打算。 刚迈入朝堂,这第一个让他犯了难的事就迎面来了。 先帝在世时,阮进玉在朝会的位置很特殊,因为先帝特许,帝师无须在朝臣位列,甚至比太子殿下和二皇子还要随意。 那么现下,他是该入朝臣位列还是站原位? 若是依着之前的特殊位子站,难免会让现在的皇帝觉得他僭越、大不敬。这般一思索,他便利索往翰林学士等一众文官中一站,将自己淹没在人群,不引人注意。 出门时阮进玉喝过药,这药恐是有些别的作用,乃至于才刚到朝堂他就有些昏昏欲睡。 好在是缩在人群中不显眼,上位的人该看不到他。旁人也该注意不到他。 朝会就这么几件事,听来听去也没听到大事,让本就有些想睡觉的帝师更加欲倒。 今日散朝很早,没有大臣上奏上位的皇帝立刻就下了散朝的令,然后众人散去。阮进玉终是到此刻才清醒了些,转身迈步就要走,结果还没走出俩步就被人拦下。 这人阮进玉不认得,但看他着装也能分明出来,这太监着装比旁的太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差异,不论是布料质地光泽还是配饰图案上。 显然,只有皇帝身边的御前太监能有同别的不一般。 “帝师留步,陛下口谕,宣帝师至太生殿晋见。” 阮进玉没忍住的抽了下嘴角,随后也不忘了礼数接旨再同公公转了前进的方向。 太生殿是太生宫的一处,用作君臣朝会的朝堂,而边上那宫,也就是正殿,便是平日里帝王处理政务的地方。也能被叫做太生殿,总归隔得不远都在一个宫中。 阮进玉到时,太生殿中一片光明......一个人都没有。 他看了看,只好问边上刚刚带路的太监,“公公,陛下..?” 公公按照皇帝旨意将人带到此处就要退步出去,前一刻被询问挡住了脚步,他恭敬的站着,双眼一直低着卑谦的紧,被他问话,仍旧目不斜视,“奴才不敢妄议,帝师只管等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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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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