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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阮进玉本也不是要为难他,公公便碎步退出了这方殿。 不见皇帝,又无指令,他也只得继续站在原地等。 这方殿本就宽大,他站在御案前,尽管殿中再明亮也不免让人觉着有些瘆得慌。 “站着做什么?”严堰换了身红衫袍常服出来。 声音是从阮进玉的身后传来的,正是明知来人是谁,他才不敢回头去看。 “老师,又同孤生分了不是。” 这声音离他的耳朵越来越近,也明白是人离他越来越近。严堰的声音几番都是这种半生不灭的,每每的话说出来意味原像是戏谑,但搭上他这声音就不然了。 阮进玉每次听他和自己讲话,都好似觉着他是在问自己现在死还是等会死。 再一个,他这话说的阮进玉实在没法接,脑中一万个水滴闪过,也实在没想明白他这话出来的意味在何处,自己同他,本就不熟,又何来生分一说? 想是这般想,说却不是这般说,阮进玉扯出一个挑不出错的笑,头还是没转过来,“陛下说笑,臣确不知。如此,站着等本就应该的。” “那,该是孤的不是,”接着好似一声冷笑。 “......”阮进玉的笑凝了一瞬又立即转变,“臣,不敢。” 他反应极快,在严堰的话一出来时就转了身过去,嘴上话出来,腿上一弯手一伸就要请罪。 下去一半的身子在严堰忽然伸出来的手截住他落下的胳膊时中止,“生分了不是。” “......” 这礼自然便没有行成。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自古以来君王脾性各异,做臣子的免不了要殚精竭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得君王不悦从而牵连获罪。 新帝这脾性,阮进玉全然摸不住半分。 未免也..太....奇、了。 好在严堰终于收掉这意,迈步往御案那边走去,随即坐下。他抬眸,“坐啊,老师。” 阮进玉忙不迭的上了座。他怕他要是怠慢一分,这人又要没完没了。 能怎么办,顺着皇帝的来呗。 他坐在此处,忽然出了神,实在是有些恍然,恍然到清醒都差点不分。他脑仁疼。 严堰叫他来也不说事,于是阮进玉一坐就在此处坐了好半晌,上位的皇帝便专心看起手中的奏书来。 中间阮进玉小动作瞟了他好多次,他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所以这是干什么?叫他来就让他在此坐着? 阮进玉理不大清,但也不敢先开口问。 终于,看了好半晌奏书的严堰终于舍得将眼神往他这边来一个。 阮进玉连忙汇神等他开口。 “老师也知道,孤刚即位不久。”严堰手中的奏书还没放下,但是视线已经彻底到了这边来,“让孤苦恼的事实有些多。孤将帝师找来,自然是想,老师能同孤一道参谋一二。” 那大抵就是些政事了,好歹阮进玉身上的帝师位还在,自然是他职责。 他认真点头,“陛下言重,分内之事。” “好。”严堰将手中的奏书放下,双眼又往上抬了一分,“现下就有一件事孤想问问老师的想法。” “老师以为,孤当何以处置孤的那些同胞兄弟?” 这可确确实实是件让人苦恼的难事,严堰身为皇帝,若是连同胞兄弟都容不下,岂不让众人诟病。偏偏严堰身为四皇子的时候过的很不好,和那些同袍兄弟根本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再一来,就算朝堂现在风平浪静,大抵是因为那浪还没有起来,若是有一天这浪积大了,大浪一朝潮涌,可就难抵了。 多数人自然对他这个横空出来的帝王存有不服,不认为昔日的四皇子能一登天子位。 既然他不适合?还有谁适合?不管是从名义上来说还是从道义上来说,他的那几位皇室兄弟无疑是最昭然若揭的答案。 若是再往里深究一点,朝堂的俩对站派最分明的就是昔日的太子和二皇子。 二者在朝中拥立者和门生众多,可谓是直接占大头。 那么,严堰就得需要将这处理好。 阮进玉在思考这个问题,确确实实难办的紧,按照以往的惯例,登基后皇室同宗兄弟若是对自己有不利的方向,大可以直接将几位皇子全部封藩王。 越是不利,藩地封的越远就是了。 然后找个由头将他们全部推去各自的藩地无诏不回,再一步步瓦解他们原有的势力。人都走了,势力在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偏偏阮进玉很清楚严堰的目前的状况,先别说朝中的门生和拥立者近乎没有也就罢了。现在他已然是皇帝,文权武权还都皆不在他手中。 那么刚刚说的封藩王行不通,总不能找个由头直接将人都杀了吧? 那就更不得行了。 严堰要真直接将人给杀完以绝后患,阮进玉会觉得他疯了。如此,他的王位能坐几日? “臣以为,这封,还是要封。”阮进玉斟酌了一下,断然开口。 “老师说吧。”严堰一副静待他开口,随意让他开口的样子看着他。 “不仅要封,还要封的高。”阮进玉说:“臣以为,亲王位,便算好解。” 藩王和亲王可大大不同。 藩王有权力,但仅在所封的藩地内权力大,亲王不同,亲王封下,是尊崇的爵位,虽无实际封地,但耐不住他离中央近啊。在中央,就能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中央权力以及各路分权。 虽然看似是虚职,但是对于本来就在朝中有不少拥立者的二位皇子来说,就不一样了,虚职是表面,内里实际手中的权力,只会越来越高。 那不就与原先的抑制二者权力背道而驰了吗?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国将不国04 阮进玉只是将自己的想法讲出来,至于皇帝听不听采不采用,便同自己没多大关系了。 也是这时,他心中才了然明白一点。 严堰现如今能找他来,证明他的皇位还没坐多稳,至少现在来看,是没有稳下来的。在他登基之前朝堂局势各分派系已然很是分明。那么严堰这个忽降的皇帝,目前最缺的就是身边的亲信。 严堰需要用人,需要可以供他使用还和那些派系没有关系的人。用来制衡和提高自己的权力。 这个基础上,阮进玉这个帝师无疑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当阮进玉提出想要辞官出宫,皇帝他不同意。 这便有了解释。 阮进玉自己想通这一点,也便不急着原先的计划辞官出京了。一点是皇帝不会轻易允他辞官,再者,他认为,还可以在局中周旋一番。 “陛下,这便是臣之见。” 阮进玉说完,扭了半分眼睛过去看他的神情,看着像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的模样。严堰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看样子,该是满意的。 这边阮进玉说完还未等严堰评上一句到底可行还是不行的时候,严堰的御前公公进来禀告,“陛下,贤王在殿外求见。” 阮进玉听到这话的第一刻是脑中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毕竟皇帝不一定什么都想让他知道。 第二刻才反应到一件事。贤王?他南玉国何时出了个贤王?他怎么不知道? 阮进玉刚准备起身从座上下来,那边皇帝已然给了令,不咸不淡一声,“进。” 意味也明显,帝师无需回避,可以在此继续待着。 得到皇帝旨意,公公立马就转身出去将这前来觐见的贤王给请进了殿。 阮进玉终于得以看清这位贤王的容貌,然后他便不自觉的在心中咂舌。 感情皇子封王的事皇帝早就办完了。 那现下还来装模作样的问他干什么?感觉有点像是被戏耍了一番。 这贤王殿下,就是昔日太子,昔日太子阮进玉自然认得。 看这样子,贤王既然此刻还能出现在堂上,就说明皇帝封的是亲王并非藩王。 也正正同刚刚阮进玉讲的一样,皇子封亲王,留在宫中,好知道他们的动向,免得他们做出什么震天的事儿来。 贤王向御座的皇帝行了礼,转头便看到了坐在边上的帝师。 阮进玉快速思索了一瞬,只当自己未读出别的意味,装傻似的同贤王殿下见了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随即贤王便又将视线转回到了严堰身上,见他全然没有要将帝师赶出去的态度,贤王自己也只好当作看不见边上的人,切入正题,“陛下,臣此次来,为的是何指挥使一事。” 贤王刚出一句,便被皇帝毫不留情的给驳了意,“此事孤自有打算,无需多议。” 贤王甚至连自己的话都没说完,严堰根本不给他机会。 吃了瘪的贤王就算再愤愤不满也不敢表现在面上,只得先行退下。 既然,皇帝已经封了王,刚刚他的话便不需要再得到一个行或不行。阮进玉没再提,想着直接揭过。 谁知,皇帝好似并没有,他再次看向帝师,用那张威肃的脸散漫开口,“老师知道,孤从前未经朝事,现下各处自是都虎视眈眈盯着孤。” “老师可不要再提辞官之事。” 此话的言外之意,可甚像一个年龄不大的学生无助的向自己信任的老师寻求帮助,语句中还有几分无辜之意,偏生这张脸和说话的语气煞是全然不同于无辜能搭上边。 阮进玉能说什么,即便被刚刚才被耍,现下也只能微笑道好,“臣,自然明白。” 这倒是叫皇帝满意了,终于舍得给他扯个笑,虽然在帝师看来有些许...不可说。 严堰一直未开口让他离去,想找口子离开这太生殿也没找到,这么一待,阮进玉竟直接在此处待到了膳时。 公公在这边组织着传膳,他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要离去,“那陛下,臣就先行告退。” “你去哪?”严堰抬眼的很快,“坐下。” 都发话了,也由不得什么愿不愿。 于是阮进玉就被迫和严堰在一张桌上进膳。其实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先帝在世时,他常同先帝一起膳食,也不是第一次,但此刻面前的是严堰这个人,总让他有些莫名的难以适应。 饭也吃完了,总该走了。 此次他提,严堰终于允了。结果阮进玉前脚出了太生殿,后脚便看到了步行端正的皇帝。 身为臣子,他自然不会去质疑圣上,于是俩人走一路了他都没主动问半个字。 一直到,严堰也同他一起停在了极乐殿前,他才恍然醒悟,所以,严堰是住进了极乐殿? 这极乐殿是先帝在世时的寝宫,按理来说后代继位,原先身为皇子的他们也都有宫殿,即位后自是不需要搬到这里来住。 想到这里,阮进玉忽然也想明了了。 旁的皇子也便罢了,最不受宠的四皇子,当时住在何处来着?总归不是名下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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