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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也算好一会了,来踏这方大殿的臣子只多不少。 阮进玉疑问,洪恩却是依旧端方,“帝师,照办便是,此乃皇上旨意。恕,奴才无法解帝师之疑。” 阮进玉能说什么,洪恩看着他、跟着他出来,然后去宣读诏书昭告旨意。 为此,他还出了一趟宫。 洪恩公公跟在他身侧,同他一齐出宫的。 薛将军此刻就在将军府,阮进玉踏了将军府大门,同皇帝身边的随侍公公一齐。薛将军出来接旨,薛将军自然接了这旨没有抗旨不从。 阮进玉这是第一次踏入将军府。 薛将军的将军府人很少,侍从婢女更是不见得有几个,至于家眷——,现下圣旨临府,该是全家出来叩旨。来的,不过三人。 其中的那位男子,是薛将军的胞弟。阮进玉先前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最角落最后边的那位将自己脑袋埋得很下去的女子,不用想,将军府只有一位女子。先前阮进玉和太后提过,现下,倒是这么久来,第一次见到真人。 圣旨颁下,阮进玉和洪恩也该功成身退,踏府门出去之前洪恩不忘道:“烦请将军当即出上京赴珩河,务必将剩余部下收回。” 薛将军现下也是一脸的肃然,对于来宣令的二人没有与其多做恭维,反倒是一句多的话都没想和他们说,接旨过后就送客了。 将军果还是将军,同京中其余喜于阿谀的人还是大有不同。 皇帝旨意阮进玉已经完成,现下该回到宫中去。 这条道走去,临街百姓众多。大家过着自己的日子,这件所谓的朝堂大事好似并没有影响他们什么,可是人言可谓,一人一句,也够朝堂上下众人着急忙慌的。 回到宫中,走过好几条宫廊回到自己那方屋中,一切又好像因为皇帝这一纸令下而恢复风平浪静,可他却心中总是隐隐不安,也不知来源于何。 这件事,是第一次严堰没有来和他这位自己口中的“老师”说上一说就直接令下了的。阮进玉倒也不是因此就觉得不满或者觉得不对。这本该就是如此的,严堰为君他为臣,天子令下臣如何能不从?更何况说严堰何必要来听上他之一言。 只是现下令阮进玉多想的就是,这位皇帝对他这位国师究竟是何态度?当真是愈来愈模糊了。 最开始,阮进玉以为疑心重的新帝是万万不会任由他这个先帝的谋士仍在朝中留权的,所以他要辞官。 可新帝非但没有允他辞官废他权势,还继续将他留在宫中,留在自己的座下。 到此,阮进玉又以为,是因为这位新帝上任身边无可用之人,为培养自己的势力进而逐渐分崩朝中其余势力,将他这位从不同党派联系在一起的帝师留着用,倒也是合理的说法。 可是如今又看来,日日老师老师叫着的天子皇帝,好似又并未真正将他这位老师当作可信任之人。 至少,现在看来。 阮进玉忽然又有些看不懂这位天子。倒是也让他摆正了一些自己的地位。 宫中此刻的风平浪静,实在太过虚伪。 那虚无云端下掩藏着的,自是无尽的暗流涌动。 只是,发生的这般快,实在令人有些措手不及。 皇上身体抱恙,不仅没有理会朝会,更是一连三日都没踏足后宫。 后宫之人本是不多,又全是近来入宫不久的人。尽管如此,之间的弯弯绕绕同样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这第一砸,砸在了温钟的身上。 刚得到消息的前启得知前因后果之后便立刻来报上,“大人,钦妃娘娘昨儿个晚上在钿落园遇袭。” “娘娘说,歹人模样没瞧见......”前启有些拖拉,停了一下,双眼才拢聚视线一抬,对上阮进玉的眼,“倒是,瞧见了温美人。” 那歹人也不知是不是专门冲着钦妃娘娘去的。偏偏昨夜钦妃一时兴起就去了钿落园,撞到身着黑衣蒙面而窜的歹人,温钟又不知因何,也是这个时辰出现在了钿落园。 这些年,他南玉国和周边二国关系十分紧张,除去边上那俩方强劲的国家,还有一方野蛮之地野蛮人的西荒地存在。 四个国家本就水火不容,暗地里来来往往搞些什么事情是很正常的。 就连先帝在位之时,也是经常被不知哪国而来的刺客袭击。又或者是歹人闯宫,行至宫中也不知是为的什么机密还是别的任务。 这样的事经常发生,他们没得理由确认人是哪个国家的,就只能以自身的兵力提高宫中的各处防御。以做应对。 皇帝不在,钦妃娘娘受惊,下令先将温钟禁足在掖庭中,等候查明,再做处理。 阮进玉脸色不太好看,“能知道的消息,还有什么?” “说起这件事,虚嬷嬷手下宫女给我传话,说昨夜早早便见温美人房中烛火熄灭,该是入睡。后却又不知因何出了院,才撞到这件事。” 温钟不过四品美人之位,都没有自己的宫殿,住在阮怜洁宫中的偏殿中。 宫中虽没有明确的宵禁制度,但是只要天黑就算还没入夜没到一更天,他们便不可随意在后宫中走动。 姒好是钦妃,属妃位,这行没那么严。 但是温钟不同,她此刻,就不该出现在除自己屋子以外的地方。 “前启,去找人给阮怜洁传话。”阮进玉此刻倒是冷静了些,这件事,不过只是因为钦妃这般说,并非就此下了定论。 现下阮进玉作为前朝之臣,不能越礼去见后宫嫔妃阮怜洁,尽管他们二人有兄妹之份。便只能通过传话。 阮进玉自己,则是又去了极乐宫正殿。 到了这里才知道,皇帝已经出殿,移驾后宫钦妃住处——兰青宫。 没见到皇帝倒是在院子里看到了正好走过的洪恩公公,他步子一移,挡在了洪恩的身前,“公公,陛下何时......” 不用说完,洪恩也能懂他的意思,便答:“帝师若是来找陛下,怕是今日陛下不会再移驾极乐殿。陛下是得知钦妃娘娘的事情,才......” 洪恩的话也没说话,戛然而止的后面也是不用明说的意思。 皇帝既然是因为钦妃的事情出极乐殿,必然今日会就此待在后宫,这点洪恩知道,阮进玉自然也是知道的。 “好,那我先离去。”既如此,阮进玉也没多扰着洪恩,招呼完便离开了这方殿外。 洪恩看着帝师离去的背影,思考了好一会,才终于打算继续移步行动。 他将手中原本要端进殿中的东西一正,动身进了殿中,将手中的这些东西往里一放就转身出来了。 然后,一出来便正正对上了刚从外回来的,严堰。 洪恩煞有介事的一惊,晃觉自己看错了,说话都有些结巴,“陛,陛下,陛下怎的现下就回殿了??” 严堰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是疑惑起头,“孤为何不能现下回来。” 又是盯着他,一问,“你做什么?” 洪恩嘴巴忽然就有些要打颤的意思,他定了定心神,就往地下扑通一跪,“奴才的错,奴才不该妄断陛下之行,奴才该罚!!” 严堰眯了眯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说什么?” “刚刚帝师找来,奴才以为陛下移驾兰青宫不会回来,”洪恩憋着,现下也憋不住了,一股气将所有都说了出来,“便叫帝师回去今日不用来了!!” “......”
第18章 遂,礼崩乐坏之02 阮进玉从正殿出来,这悠长的宫廊他一步步的走着。 这俩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谓接踵而至,阮进玉总觉得这些事情看似独立却又不能完全割裂开来,就像背后有一只手在推动着行动。 至于其间的相关联,是什么? 他目前想不清。 这条宫廊的尽头转了弯来,再往前走上百步,大抵就能到他偏殿的门了。 阮进玉脑中事很多,全部糊成了一团,乃至身侧来了人,他也未曾第一时间就发觉。 “大人,太后懿旨,请大人移步慈寿宫。” 太后身边的人,又是太后。 阮进玉都要到偏殿门口了,此刻还没进去就被人拦下,即是太后的人,他也无法推脱,只得就此改路,跟着这位小太监去往慈寿宫。 再一个,太后这个节骨眼上找他,缘由未必不是同温钟的事有关。因这,他也得去。 温钟的事他就算要解决,也急不了一时。 太后娘娘在慈寿宫,闻言近来太后的精神气很好,大抵是从选妃日之后,皇宫后宫中添了不少人,这算是了却了太后的一桩心事。 每日都有人去她老人家那陪着,也不怪得精神气变好。 只是,这太后不同于之前的,她没有不喜这位新帝,反倒是还替他张罗后宫的人,也算尽心尽力。 这二位主子没有相扛的意思,算是少了不少的麻烦事。 就比如,现在阮进玉可以之前踏足太后的慈寿宫。 小太监只是负责传话,他将阮进玉带到慈寿宫大殿殿门口之后就退下了,他跟前的人,换成了太后身边的随侍宫女。 宫女将他领进正殿。 太后此刻便在这堂中。 高堂之上,阮进玉见完礼,抬了头,双眼却没跟着抬起来,“太后。” 太后染的半丛白的发丝梳高,高髻巍峨,金玉其间,凤冠整整齐齐,俩侧垂珠滴不随意摇摆晃动,朱雀红钿于额前尽显庄重高位。 太后声音轻温平和,道:“想来,宫中的事你也有所耳闻。” 阮进玉依旧双目未抬,只看着前方的一阶阶梯,问什么便答什么的点头,道:“是。” “哀家实是不愿参与朝政之事,不过,现下陛下龙体抱恙,有些事情总不能一直拖着,”太后的脸上是笑着的,不过她的声音却是缓慢又顿重,“帝师说,是吧。” 意在这般。 皇帝抱恙,能与之之下处理这些事情的,还有谁?自是当今的太后。 “钦妃到底年纪小,这点子事儿就吓破了胆,也属常理,皇帝心疼自己宠妃,更是常理。”太后将手放于边上,脑袋撑上了半分,边上拿着仪扇的宫女不敢懈怠半分。 “哀家听闻,温氏于帝师乃是母族表兄妹的干系。” 帝师再次拱手,“回太后,是的。” 闻言,太后漫不在意的一颔首,“既如此,温氏只要不是通敌叛国,如何哀家都会将她保下来。” 阮进玉也没想到太后会这么直白的将这话直接说于他听,他温吞的眨了一下眼睛,肯定回答道:“温家绝不会通敌叛国。” 这所谓的通敌叛国的言论从何而来? 无非就是周边国家趁着新主位子未坐稳,一波波前仆后继的来试探罢了。所以那夜突袭皇宫被钦妃撞到的人,还真有可能就不是本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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