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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进玉看着他,眨着眼睛身子一动不动。严堰敛下燥意。 太医退下阮进玉才开口,“怎么了?我并没有不适。” 严堰往他身前一站,低眼看他:“你最近尤其嗜睡,脸色也总是不好。你知不知道?” 阮进玉自己还真没意识到什么,赧然的笑一笑:“我可能有点累。” 说完,见他还是如此神情,从床上下来,凑近人,“我生的白。所以其实,还好的。” 是,他确实一身肌肤生的莹透净白。 严堰到底还是没话反驳。 今日他总算出了锁铜院。 原是同皇帝在处理朝政,随后来了人,便一同出了锁铜院。 阮进玉已经好久没有接触朝政了,今日只是看着,也没说话。只是皇帝实在做事不避着他,军事之务左右被他在一旁看了个全,听着看着也基本自己理清了前因后果。 待旁人离去,阮进玉才问:“你要打龙峡?” 其实这是前些时候的事。 那次龙峡军虽然退离了上京郡,却是没有退却南玉地界。 皇帝收拾了摄政王这摊子,就收到龙峡军霸占南玉地界的消息,于是当即亲自带将士出去,彻底将那部分军队打退,使其退出南玉。 阮进玉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竟是接连全然不停歇,当即转头来就着手攻打龙峡的事宜来。 只是事宜着手上来,严堰却忽然不见了人影,跑到北地去了。 这下回来,方才人来同他商议,他却又不急了。 严堰道:“迟早的事。” 就是此刻不急,但迟早会走这一路。 “既已出手,”阮进玉却是道:“不妨就当下。” 严堰看过来,双眼低沉沉的,“此刻我不想。” 阮进玉歪歪头,“因为我呀?” 严堰并未否认:“何必当下,后面无数时机。” “只是当下既是已经要出手,”阮进玉还是道:“中道而止,可惜。” “我原是要亲征,.....你叫我如何此刻去。” 阮进玉勾勾他指尖,并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他道:“好说,亲征而已,我同去。” 总之也不是第一次将他带上了。 严堰不是没想过,但这是最早想起就直接否认的法子。 无他,他不想让其奔波。 严堰:“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阮进玉走的慢,严堰这么问,他便就认真想了想,随后开口:“国之动荡,因其而起太多,如能结束,自然最好。但因我而断,实在罪过。” 严堰静默了片刻,道:“原定之日,后日。” 阮进玉笑来:“不变最好。” 三军早已是蓄势之箭。 阮进玉这俩日终于有了些精气神。 这次行路,为主是向东攻去,一切浩荡之势直率而行。阮进玉也一道行马,自不会在这上面耽误。 皇帝将自己的御用马匹给了他。 一路行至观婪口域外,安营扎寨战略部署。 皇帝此番不仅号令三军,从北地调了俩万兵马。之势其大,是誓要一举覆灭龙峡之势。 阮进玉人是跟过来,自然不能和他们上战场,最多就是在营中等待。 稍作休整,第一战就此爆发。 龙峡军并非毫无防范,俩方打起来,战火冲天。 观婪口是第一战,也是最难打的一战。 龙峡谷外围江海,与南玉相接之地只有观婪口这一道路,极为易守难攻。 此战打了三天三夜,在第四日天光微见之时,有了分晓。 南玉胜,龙峡军往后退,退却内里。 这第一站胜,龙峡就算是大防崩塌,南玉再往里,只会是对其呈包围之势。 瓮中捉鳖,龙峡再无还手之力。 这个地势的龙峡,只有让自己更强大,这也是为什么龙峡国主那么执意拓展疆土的原因。 原定是今日整装进入观婪口境地。 阮进玉一颗心不知为何跳的极其不对。严堰又是几乎当下就察觉,彻底将视线投过来,“怎么了?” 阮进玉摇摇头,“没事。” 说完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此关已破,我.....不去了吧。” “今夜这一战,已是胜券在握。”严堰走过来,将他拉到桌边让他坐上,看他低垂着眼以为他是不想,“我带你走最后,只消看着,沾不到血腥。” 这夜就是最后一战。 阮进玉自然不可能再独自留在营帐。他得同大军一道,即便是不上战场,也得跟着往里而去。 何况,严堰如何可能在最后这里将他丢下。 “好...”阮进玉点头,“我有点困。” 严堰将人抱起,“陪你睡。” 怀中的人虚虚掩掩的扯扯笑,“你还能睡着吗?” “嗯。”严堰走得慢也很稳,基本不荡,“看着你也行。” “那样我就睡不着了.....”阮进玉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说完这句话,原是半眯的眼已经阖上了。 严堰将人轻放榻上,自己再往上一跨,几乎是躺下就贴到一起。 一如往常,不用抬眼都能看到他。 阮进玉已是入睡模样,他睡觉很老实,基本上一个晚上都不会翻几下身。严堰将手轻轻的压在他的胸膛上,并未用力。 人的呼吸带动胸膛起伏,虽然轻轻平淡,却一刻又一刻,一下一下的跳在严堰掌心。 阮进玉这一觉并未睡很久,只能算小憩。 因为时辰到了。 被人叫起来的。 不知是没睡醒还是怎么,他脸色有些差,微微的拧着眉眼,却没有不悦的样子。 从床上爬起来,出了营帐吹吹风,那昏沉的头才算好了些。 天已是朦胧暗色,周遭还是可视,只是稍作模糊。 还好,阮进玉此刻终于没觉得体内闷沉、头昏脑胀。 如严堰所说,他带他走的军队最末尾。 过了观婪口,大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 阮进玉其实,没想到连这里都撑不到的。 那一口鲜血吐出来,他还未看到红,入眼便被身前的人占满眼眶。 阮进玉半个腰身靠在他胳膊上,弯腰喘息缓了好一会才平息。脚步有些虚浮,好在边上有人借他力。 不待人说,他抬手抹掉唇上残留的血,“没事我,继续走吧。” “不是说没有疾患,怎么回事?” 不用抬头阮进玉就知道边上之人是多阴沉的神情,他张张嘴,还是先呼吸了俩口才出声,“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忽然....有点疼。” “哪里疼?”严堰问完,将他彻底按下,“不要走了!” “待今夜事毕,再纠结吧。我身子就这样,时不时....”阮进玉抬头,终于看到自己手上的血,“不是第一次了,你信我,没事的。血吐出来就好了。” 其实真的很忽然。 阮进玉在营帐时只是有些头晕,他经常这样,怎么也没想到到这个关头.... 严堰不知道在想什么,覆过来一只手将他抬起的手压下,沉沉的道:“我不信你。” 大军原地休整片刻后,传来的军令是,撤退...... 这很荒谬! 三军之首的将军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底下的异议大到快要压不住,他们又不能直面去皇帝那闹,便只有往他这里来。 可是他也不敢直面龙威。 谁人心中会没有抱负,更何况龙峡这个仗势之狗之地,今朝终于可以得以将其覆灭,却是临门一脚要撤退!
第106章 我心叫不荡06 阮进玉自然不同意。 他自打从金国回来之后与皇帝一直都是和颜悦色, 俩人之间安分了不少。 阮进玉道:“你可知此番若是这般,会失去什么?” 严堰充耳不闻,固执己见。任他怎么说怎么骂都不该意思。 阮进玉还想争, 哪知道这不争气的身子忽而气逆上涌, 又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 他这便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是至此刻阮进玉才意识到, 怕是今日这遭坚持了, 他的命真得不保。 到此刻,还能如何执着。 大军忽然调转队伍。 严堰行在最前, 却是刚走出没多久,哨探正好此时回来, 同皇帝汇报道:“陛下, 前方探查到, 金国直逼龙峡谷。龙峡困死城中已无反击之力,溃败只在旦夕。” “另探得——黄金铁骑正往观婪口道而来。” “谁?” “金国皇帝率队。” 退出关口,营中缺医少药。 严堰恨不得亲自去抓医师来。 见他架势愈发的大, 阮进玉此刻转醒了些, 悠悠的投来目光。这次不消严堰去问, 他自己便开口:“要不要.....听我讲?” 可严堰此刻心绪烦乱,“不听。” 但是医师还未到。又一转思绪, 想起不对的地方来,“....我听。” “息错山的风光, 其实挺好的。”阮进玉扯一抹虚虚的笑:“只是, 那山,太偏。” 很可笑。 因为偏所以选的那座山,可最后又怪那座山太偏。偏到即便不降风雪,它都只一色。 温锁锁身子日益不好的情况下,他们没办法去找医师。 原也只是以为承秋帝是为了威胁阮铮才给她下的药, 所以总觉得不会轻易要她性命。 可自打到了息错山,承秋帝便再没有消息。仿佛真不计较他们.... 他们与远在上京的阮铮断了音讯。 最后,也管不了那么多。 只能下山去找医师。 息错山山脚那个村子里并非没有医师,只不过,本就是个小地方。可走投无路之下也只能急不择途。 温锁锁此时的情况,已经无法对症下药。 “其实还好,中毒是她,入我体内就不过十之一,药效没那么强。”阮进玉还是扯着笑的,此时也不看严堰了,就静静淡淡的望着顶上。 “一味一味的药,就用你的身体试?” 所以他身子全然是被拖垮的。 那毒或许早已解了,至少后面所有医师太医都没发觉他体内有那之兆。 但是几年来,无数的汤药,一点一点集下去,就算全是治病的药这么入体也浑然是不行的,身子自然越拖越差。 “并非无效,至少我在的那几年,我娘是愈发变好的。” 只是好景不长,就算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那时候阮进玉身体并没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反倒温锁锁的状态日渐转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承秋帝找来了。 阮进玉再一醒来,人已经到了皇宫。 还未来得及出宫,温锁锁逝世的消息就随着濋叙进宫而被他知晓。 严堰有想过他这幅身子是那些年在外奔波而拖累的,但全然没有想过是因为这个。 也对,所有人都记得,帝师阮铮之子自幼便被授以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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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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