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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中,楚祁抬起手,准确地按住萧承烨的额头,阻止他继续靠近,沉声道:“世子意欲何为?莫不是受了三皇子授意,想以美色掏空当朝太子不成?” 黑暗中传来对方低沉的笑声,随后手掌被轻柔却坚定地拨开,光滑细腻的肌肤随即紧紧贴了上来。伴随着雪松的清冽气息,温热的话语在耳畔响起:“是又如何?殿下该当如何处置呢?” 耳垂上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楚祁不由自主地抬手揽住他,努力压抑着缓缓升起的燥热,哑声道:“论罪当斩……” “哦?”萧承烨轻笑一声,牵起他的手缓缓下移,低声道,“不知殿下要斩何处呢?是这里?还是……这里?” 楚祁低喘一声,终究再也按捺不住,翻身而上,喘着粗气在他耳畔道:“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萧承烨笑道:“那殿下可得心狠手辣才行——”话音未落,对方狠狠收紧了手臂。他闷哼一声,再也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语,只余下百转千回的哀泣与呜咽。 夜过三更,房中一片狼藉。沐浴过后,今日才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楚祁轻轻搂过满脸疲惫的人,低声问道:“近日究竟怎么了?” 萧承烨往他怀中靠了几分,抬手揽住他的腰,轻声答道:“没什么。只是承烨心悦殿下,故而想要殿下欢愉。” 楚祁侧过身体,将他拥得更紧,手掌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后背:“我说过,你不需要刻意牺牲或改变什么,做你自己便好。” 萧承烨埋首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嗅闻着他的气息,低声道:“可承烨文不若薛大人,武不如林侍卫,韬略不及殿下。只能以微薄之躯侍奉您,心中也能宽慰几分。” 楚祁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说道:“看来世子确实是过于空闲了。此次回京,得给你找份差事才行,免得你整日胡思乱想。” 萧承烨闻言,蓦然抬头看向他,难以置信地问道:“……殿下,您说什么?” 楚祁垂眸看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届时你便知道了。” 萧承烨只觉鼻尖发酸,眼眶开始湿润起来,赶紧重新埋首在他胸膛,努力维持声线的平静:“多谢殿下。可殿下若是想举荐承烨入仕,以你我之间的关系,陛下恐怕会联想颇多,届时影响您的大计可如何是好?” 楚祁轻轻抚着他的发顶,语气柔和:“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萧承烨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殿下。” “谢什么?”楚祁失笑,揉揉他的头发,“何需与夫君这般客气?” “……”萧承烨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楚祁愉悦地笑出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直至他的手指放松、呼吸也平稳下来,才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因着薛仲在辩论中的摧枯拉朽、所向披靡,用税类目和大型用度的审用流程很快便敲定了最终的蓝本。 各府知府、偏远地区的知县及各自下辖的税官也算是拼尽了全力,在得到钟节度使暗中的宽慰后,纷纷长舒一口气,喜气洋洋地登上了返程的马车。 ——太子殿下的设想得以实现;而拖延之功虽未完全奏效,却也换来了上官的体恤。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且还赶得及回家与家人共度年节,可谓是阶段性的皆大欢喜。 至于年后政令正式推行之时,又要如何在夹缝中求得生存,那就都是后话了。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先将手头一年的事务梳理清楚,好好过个年节才是正经事。 楚祁也放缓了步调,只要求节度使府按照已定夺的蓝本,在年节之前誊抄出足够的数量,待年后下发即可,便重新带着萧承烨出门吃喝玩乐。 高昌城内早已逛得烂熟于心,年节却尚有将近十日光景。算了算往返时间,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甘泉府游玩一番。 楚祁本想骑上骏马,切身体验一回江湖侠客的快意,却被萧承烨态度坚决地拒绝了。 他左肩的伤势虽已愈合,但为保险起见,还是得再好好修养一两月才行,又怎能骑马长途跋涉? 无奈之下,楚祁只得带上苏和充当车夫。一行三人收拾好盘缠,轻车简从,往甘泉府而去。 楚祁神色怏怏地靠在马车中,只觉百无聊赖。萧承烨捧着手炉,微微倾身,笑着问道:“既然殿下提不起兴致,咱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世子这是哪里的话?”楚祁正色答道,“本宫觉得甚是有趣,只是颠簸之下,有些疲乏罢了。”说罢,蹙起眉头,以袖掩唇,甚是“娇弱”地咳嗽了两声。 萧承烨神色一僵,浑身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连忙坐直身体,转头掀开厚重窗帘向外望去,再不与这等无赖多言。 楚祁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即扯过羊毛厚毯盖好,闭目养神。 上次微服私访之时,马车也曾路过甘泉府。但那时洛图被楚祁一脚踩断了几根肋骨,一行人急需赶往云阳府修养,顺便等待林一汇合,因此日夜兼程,过甘泉府而不入。 而今特意冲着此地而去,又是怀着玩乐的目的,萧承烨的心情极为放松,也有兴致欣赏起沿途的景色来。 休憩时,听见驿站有人闲聊,说起今年的甘泉府,下雪较往年更多。而今所见,也确实如此。 一路上白雪皑皑,覆着厚雪的丘陵与低矮山脉连绵起伏,宽阔的河谷上结着厚厚的冰层,铜铁矿场星罗棋布,矿工居住的棚舍炊烟袅袅。偶有小片农田和牧场,可见牧民赶着羊群缓缓穿过荒野。 甘泉城四周是低矮的土石城墙,城门口的守卫身着厚厚皮裘,手持长矛肃立。不时有运送矿石和矿工的车队进出城门,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车辙印。矿工们衣衫单薄,像货物一般挤在板车中,瑟瑟发抖。 见状,萧承烨掀着窗帘的手指紧了紧,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楚祁,却见对方呼吸平稳,睡得正香,于是抿了抿唇,重新看往窗外。 苏和将通关文书交给守卫验过后,马车缓缓驶入城中。通往城门的这条大道开阔宽敞,两侧的高门大户张灯结彩,街上偶有奔跑玩闹的孩童在雪中留下凌乱的脚印,显得喜气洋洋。 然而,透过街头巷尾向左右两侧更远处望去,则可见覆在雪中逐渐朴素直至破败起来的房屋,西边更远处甚至还有破旧的棚舍,其中隐约可见衣不蔽体、不知是流民还是矿工的百姓蜷缩其间。 萧承烨看得心头刺痛,连忙放下窗帘,坐直身体,垂下眼眸,神色黯然。 马车停了下来,帘外传来苏和的声音:“二位公子,我们到了。” 楚祁睁开眼,掀开厚毯,起身穿好靴子,这才注意到萧承烨的神色,关切地问道:“世子,怎么了?” 萧承烨抬眸看向他,犹豫片刻,终究不愿扫了他出门游玩的兴致,于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无碍。只是奔波了数日,有些疲累罢了。” 楚祁抬起手,轻轻摩挲他的脸颊,语气温和:“正好到客栈了,世子可以好好歇息一番。” 萧承烨点点头,掀开车帘走下马车,回身抬起手。楚祁紧随其后,搭着他的手借力而下。两人抬眼望去,眼前的客栈颇有几分中州风味,两侧还悬挂着大红灯笼,年节气氛十足。 迈步进入客栈内,二人要了两间房,便在杂役的指引下,往其中一间走去。苏和安置好马车后,也前往自己的那间房歇息。 简单在房内用过晚膳,又沐浴更衣,萧承烨却迟迟没有入睡,而是站在窗前,将窗扇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二人居住的房间位于客栈的三楼,视野极佳,可以越过一片雪白的低矮屋顶,看到远处的棚舍。日头已沉入远山,棚舍十分昏暗,没有点燃油灯或者蜡烛,可其中却仍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一个温暖的环抱缓缓从背后将他环住,伴随着檀香的气息。萧承烨回过头看向楚祁,轻声问道:“殿下,您怎么不歇息?” 楚祁将他搂紧几分,低声问:“世子不是乏了么?缘何又迟迟不休息?” 萧承烨沉默片刻,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棚舍,喃喃道:“荣枯咫尺异,惆怅实难述。” 楚祁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沉默许久,才低声道:“我们一路走来,可见甘泉府农牧贫瘠,百姓大多应当只能在矿场讨生活。如此一来,廉价的矿工源源不断,自然无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没有办法么?”萧承烨的声音微微颤抖。 “有。”楚祁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但暂时办不到。” “殿下此言何意?”萧承烨扭头看向他,追问道。 楚祁无奈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见他不愿多说,萧承烨心下黯然,回头看向窗外,轻声道:“明日,我们可以去看看么?” “好。”楚祁柔声应道,“那么世子今日得好好歇息才行。” 萧承烨犹豫一瞬,还是点了点头,缓缓拉上窗扇。两人再无言语,灭烛就寝。 ◇
第182章 凶神恶煞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萧承烨便睁开了眼,却见楚祁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世子醒了?” 他连忙坐起身,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说道:“殿下怎的起得这般早?” 楚祁柔和一笑,说道:“世子今日不是要去棚舍中看看么?我便吩咐苏和提前做了一些准备,待用完早膳后,便可即刻出发。” 萧承烨动作一顿,心中浮起一丝暖意,低声道:“多谢殿下。” 楚祁伸手为他系上衣带,温和道:“该是我谢世子才对。若非世子提醒,我身为储君,却不关注百姓疾苦,着实是德不配位。” 闻言,萧承烨倾身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肩颈:“若殿下都德不配位,世间恐怕再无明君。” 楚祁忍俊不禁,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又轻抚他的后背,说道:“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见他没说两句又开始没了正形,萧承烨气急败坏地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才愤愤地坐直身体,拉过外袍披上,坐到床边穿靴。 楚祁眼含笑意,抬手揉着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下巴,低声笑道:“小狼崽子。” 萧承烨打定主意不再理他,穿完靴子便起身系好腰带,走到铜镜前,准备开始束发。 对方却宛如狗皮膏药一般,紧跟着走到身后,抢先拿起桌案上的梳子,柔声道:“我来为世子束发,可好?” 知道拗不过他,萧承烨没有拒绝,却也板着脸没有开口同意。 楚祁莞尔一笑,一手托起他的长发,另一手执梳,沿着发根缓缓往发尾梳理。 梳齿穿过发丝,发出沙沙的声响。萧承烨怔怔地看着铜镜中两人的身影,也看到了身后的人专注而又温柔的神情,心中仿佛被什么填得满满当当,只觉美好得像在做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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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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