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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楚祁颇为好奇地道,“太子殿下来城中,我也略有耳闻。只是不知这克扣用度、增加税赋的传闻,又是从何处得来?” 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其实是几家大商行的人先后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后来互相交流印证,才拼凑出这些消息。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城中都知道了。” “可是官府并未明确表态,大家怎么如此信以为真?”萧承烨忍不住开口,反问道。 掌柜看向萧承烨,说道:“这等事,官府怎会提前放出风声?毕竟也不甚光彩。”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若是大幅增税,那些家底殷实的,尚能勉强应对;可那些家中贫寒的,再增税赋,怕是连活路都没了!” 萧承烨听完,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楚祁点点头,温声道:“多谢掌柜解惑。” 掌柜笑道:“二位公子客气了,酒宴还得好一会儿才开始,还请二位饮茶暂歇,我这就先行告退了。” 楚祁微笑颔首,目送掌柜转身离去。 酒宴时辰将近,陆陆续续地有行商在大堂中落座,却显然都有些愁眉不展,低声交流着关于增税的传言,偶有几声低低的叹息。 忽然,一个赭衣行商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可知,这增税一事,是谁提出来的?” 旁边几位行商闻言,迅速起身围了上去,略带焦急地问道:“是谁?” 那赭衣行商四下张望后,才收回目光,低声答道:“是当今太子殿下!” 众人闻言,顿时满面愤慨:“真是高高在上,随意制定新政,既不体恤百姓疾苦,也不顾及民生艰难!” 赭衣行商摇摇头,说道:“哪是随意制定?依我之见,他倒是深思熟虑得很。” “此言何解?”旁边一人好奇地问道。 赭衣行商压低声音答道:“听闻这位殿下,豢养男宠,挥金如土,骄奢淫逸,醉生梦死。这不都需要大量钱财?绞尽脑汁之下,他才在陛下面前提出这等新政,又自请前来监查,才好借此机会中饱私囊。” 萧承烨闻言,面色铁青,手掌一抬,欲要拍案而起,却被楚祁一把抓住手腕。 他抬眼看向对方,见对方面色平静、眼神温和,冲着自己缓缓摇头,于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旁边的行商蹙起眉头,略带犹豫地说道:“毕竟是一国储君,想来也不会如此饮鸩止渴吧?” 赭衣行商冷哼一声:“你有所不知,那位太子殿下为了他的男宠,无所不用其极!半月前,他甚至为了蓝颜一怒,打砸了三皇子的府邸!对亲弟尚且如此,又怎会在意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的死活?” 另一位行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此言当真?那太子未免也太过跋扈!” 一名中州行商连忙凑上前来,低声道:“我作证,是真的!半月前,我在京城短住几日,便听闻了这等韵事,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赭衣行商的话得到了印证,有的行商再难抑怒火,低骂一声,重重一拳砸在桌面。 “听到了吧?”赭衣行商满面得意。随后他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众人,压低声音说道,“你说,若是让这等人继承大统,天下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吗?” 闻言,萧承烨紧抿双唇,眸光冰冷,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没有说话。 楚祁紧紧握住他的手,微眯着眼,目光落在那赭衣行商身上。 旁边的几位行商纷纷叹气,其中一位说道:“唉,我等平头百姓,也只能逆来顺受,在苛政下苟且求生了。” “不要怕,咱们还可以自救。”赭衣行商低声说道。 “自救?”行商们精神一振。 “只要咱们联合起来,拒不缴税,上街游行,万民请命。”赭衣行商循循善诱,“届时陛下定会震怒,推翻此次改革,将殿下召回京,咱们便可逃过一劫。” 楚祁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杀意。萧承烨垂下头,手指紧紧攥起,收进手心,指尖泛白。 旁边的行商皱起眉头:“可是……咱们又如何联合起来呢?” “我听说。”赭衣行商神神秘秘地道,“后日,城外三里远的沙漠绿洲,将有一场小型集市,对此事不满的行商们,将会在那处商讨应对办法。” “兄台也去么?”旁边的行商问道。 “那是自然!”赭衣行商语气坚定,“咱们天下行商是一家,自然要联合起来,共抗苛政!” “若是被官府抓起来可如何是好?”有人担忧地问道。 “法不责众!”赭衣行商大手一挥,说道:“他们还能将我们尽数抓了不成!若真被关进大牢,岂不是更加坐实了他们的苛政暴行?届时民怨沸腾,天下震动,他们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闻言,有些行商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们纷纷聚拢上去,七嘴八舌地说道:“我们也去!” 今晚的酒宴显然无人上心于互通有无,反而对此事议论纷纷。有的行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的则沉默不语,满面担忧。 楚祁和萧承烨一直坐在窗边雅座,默然吃肉饮酒,既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出言阻止。 夜色渐深,行商们逐渐散去,那赭衣行商拢紧衣领,迈步出门,跨入寒冷的夜色中。 月色皎洁,街道上仍有余灯点点,他却刻意朝着暗巷而去。转过街角时,他故作不经意地回头张望一眼,才迈步进入暗巷。 经过几番辗转,绕过数条街巷,确认无人尾随后,他的神色放松下来,加快步伐,径直向城东而去。 最终,他停在一家商行门前,左顾右盼一番后,有节奏地叩响门扉。门悄无声息地张开一条缝,透出微弱烛光。他迈步而入,门缓缓关上,这条街恢复了静谧。 不远处转角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两个身影,看着门头上“恒昌商会”的牌匾,若有所思。 节度使府的侧门外,立着四名衙役,面色均略显疲惫。 其中一名衙役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低声说道:“都这么晚了,太子殿下还未回府,怕是不会回来了吧?” “极有可能。”身边较矮的衙役挑了挑眉,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殿下是带着世子一同出门的,说不定在哪家酒馆雅间得了趣,干柴烈火之下,就地……” 另一个衙役面色一沉,冷声打断:“莫要妄议!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知道了。”那名衙役撇了撇嘴,略显委屈地道,“着实是困意袭人,不说些浑话解闷,这长夜实在难熬。”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忽然出现两个相依的人影,几人立刻噤声,肃容而立,静待来人。 两人脚步虚浮,相互搀扶着走到近前,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一名衙役上前一步,欲要帮忙,却被楚祁抬手制止,口齿不清地道:“不必了……开门即可。” “是。”衙役退后肃立。 离门最近的衙役迅速打开侧门,侧身让开,恭敬说道:“殿下,世子,请进。” 楚祁醉意朦胧地对他点点头,与萧承烨相互依偎着跨入门内,跌跌撞撞地迈步进入院落。 两人一路搀扶,步履不稳地走进房间,房门关上,两人的神情瞬间恢复了清醒。 萧承烨率先走到茶桌旁,点燃烛灯,沏了两盏冷茶,楚祁紧随其后,坐在茶桌旁。 萧承烨也随之坐下,转头看向楚祁,眉头微蹙,沉声说道:“殿下,这恒昌商会散布谣言,妄图煽动民心,激起民怨,其心可诛!” 楚祁端起冷茶,饮了一口,缓缓说道:“我怀疑,同样的事情,应该不止发生在西来馆一处。此番举动,恐怕也不止这恒昌商会一家。” 萧承烨闻言,面色凝重,说道:“恐怕这些地方豪强,业已与节度使府暗中勾连,才能掌握这么精准的消息,从而真假掺半,令人深信不疑。” 楚祁冷笑一声,垂眸看着杯中茶汤,说道:“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萧承烨面露忧色,“若是任由此事发展,届时民情激愤,民众情绪失控,被人煽动冲击府衙,怕是会酿成大祸……我们是否要先行镇压几家商行,将此事扼杀在摇篮中?” ◇
第162章 百般阻滞 “不行。”楚祁缓缓摇头,“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们煽动人心。若是贸然动手,恐被反咬一口,散播谣言,说我们仗势欺压商贾,民心只会更加浮动。” 萧承烨垂下眼眸,眉头紧锁,陷入沉思。半晌,他忽然抬起眼眸,看向楚祁,说道:“那么后日,城外的沙漠绿洲,是否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届时那些煽动民心的幕后之人必定会现身,而百姓也尚未成势,可以雷霆之势入场,并破除谣言。” 楚祁点点头,说道:“届时我们可以现身澄清,向民众解释政令内容,并承诺绝不增加一分税赋。” “可是。”萧承烨眉宇间仍难掩忧虑,“他们会静下心来听咱们解释么?若是我们贸然现身,在先入为主之下,他们定然会惊惶失措,略受挑拨,便可能会引发暴乱。” 楚祁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说道:“他们乱不起来。” 萧承烨一怔,随即了然,但又担忧地道:“殿下的意思是,借用府衙的府兵么?可他们与豪强暗中勾连,怕是会趁机挑起事端,蓄意与百姓发生肢体冲突,甚至制造流血事件。即便事后解释清楚,殿下恐怕也难以摆脱草菅人命的恶名。” 楚祁神秘一笑,说道:“届时你便知道了。” “殿下总是喜欢卖关子。”萧承烨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要时时有些惊喜,世子才不会觉得这日子过得平淡无趣,不是么?”楚祁笑吟吟地道。 “没个正形。”萧承烨瞪了他一眼。 “是么?”楚祁缓缓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抬手挑起他的下巴,目光深沉,声音微哑,“世子想必还未见过,何谓真正的‘没正形’。” 萧承烨仰头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殿下……” 话音未落,楚祁已经俯身吻上他的唇,温柔而略显侵略地掠夺着。 萧承烨的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双手无力地抓住楚祁的衣襟,被对方抬手支撑住后背,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随着气氛逐渐炙热,楚祁略微施力,带着他起身,将他一步步逼退到墙边,直到他的后背贴上冰冷的墙面,才一手下滑,熟练地解开衣带。 衣袍悄然滑落,萧承烨勾住楚祁的脖颈,脸颊微红,神色迷醉地闭着眼,回应着缠绵悱恻的深吻。 忽然,楚祁的两只手一同使力,他的身躯骤然脱离了地面,悬空而起。他惊惶地睁开眼,刚要开口,对方便紧贴上来。他紧紧咬住下唇,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楚祁动作轻缓,附耳低喘问道:“如此这般的‘没正形’,世子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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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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