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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再排一遍?就在你这院子里排,不在大家伙跟前。” “……那你要规规矩矩的。” “我怎么不规矩了,你污蔑我。” “我可不是污蔑,刚刚谁掐我腰了?我腰上还疼呢,肯定留印子了!” …… 第二日下午,武院的大戏便开演了。 武打戏无需排练多久——练得太久公子们也受不了,戏词儿少,不用花多少脑筋去背,选拔的又是功夫好的公子们,练一练戏本里的对打,就能上台了。 申时一刻,陆陆续续有马车停在武院门口。能送来这处习武的,都是家中嫡出的宝贝疙瘩,父母的心尖尖肉,因此几乎家家父母都特地来观戏,而秦故这种受宠的家中幺子,不仅父母,连哥哥们都来了,只有即将临盆行动不便的嫂嫂没来。 “母亲,今年阿故说不得要给您一个惊喜。”秦般同父母一块儿到戏台第一排的八仙桌落座,苏如是一笑:“有什么惊喜?他年年都演差不多的,我着实看腻了。” 秦般道:“昨日新哥说想吃碧云斋的点心,我使人去买,居然碰上泉生也在买,您猜猜,他是买给谁的?” 苏如是的茶盏一顿,微讶挑眉。 他们旁边就是第一排正中的八仙桌,今日安排给了齐王和王妃,齐王妃秦舒刚刚走近,就听见这么一句,双眼一亮:“什么意思?阿故这小子也有意中人了?” 齐王殿下在正中八仙桌的主位落座:“我看悬,这小子眼光高得不得了,母后给他牵线金家的公子,他都瞧不上。” 秦舒瞪了他一眼,秦般正要开口,戏台上铜锣一响,开场了。 众人登时望向台上,只见帘幕一掀,一名高大乾君带着坤君走出来:“夫人,近来匪患猖狂,城中时不时有人家遭殃,我不在家时,你可要小心。” 第一个亮相的便是主演,苏如是一看,这人却不是自家小儿子,意外道:“今年阿故不是主演?” 靖远侯秦昱坐在主位,喝了一口茶:“不是主演也好,总不能风头都让他出了。” 台上那位演夫人的,众人却认得,乃是金家的小公子金意水,他一张脸比锅底还黑,仿佛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不得不勉勉强强说出台词:“知道了,我一定小心。” 秦舒扑哧笑了一声,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祝彦齐:“这就是母后牵线的金家小公子,如何?气性可大着呢。” 祝彦齐讪讪道:“这等出身的小公子,哪有脾气不大的。” 正说着,戏台上第一幕结束,第二幕开场,上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黝黑大高个,单手抓着个娇滴滴的坤君,那坤君不肯从他,一个劲儿挣扎。 苏如是疑惑道:“这当是那个土匪头子了,怎么还不见阿故出场?” 祝彦齐笑嘻嘻道:“母亲,说不准这小子今年疏于练功,连个配角也没混上。” 秦舒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闭嘴。” 正当此时,台上的络腮胡开口:“今晚这房你是圆也得圆,不圆也得圆!乖乖的从了我,我还能叫你舒服点儿。” 这熟悉的声音一出来,祝彦齐登时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苏如是也惊讶地捂住嘴,扯扯秦昱的袖子:“这竟然是阿故!” 秦昱也愣了愣,看了老半天,才一笑:“肯扮丑角,放下身段,这是好事。” 秦般也道:“是好事。人总不会一直风光。” 只有被茶水呛住的祝彦齐在旁边桌上疯狂咳嗽,一边咳一边笑,秦舒在桌子底下猛踩他的脚:“不许笑!” 祝彦齐只能拼命咬住嘴,整个人憋得脸色发红,秦舒看不下去,掏出把折扇展开给他挡住了。 台上的坤君娇滴滴的,假意哭泣:“我从了你就是了,你不要打我。” 满脸涂黑粘着络腮胡的土匪头子秦故道:“爷才不舍得打你,爷好好疼你。” 这下连苏如是也忍不住笑了:“谁想的主意,让阿故演土匪头子?倒真是比以前有趣得多。” 秦昱也笑:“说不准是他自己要演的。以这小子的脾气,他要是自己不肯,谁说的动他?” 台上,土匪头子一把抱起良家子去洞房,秦故却走反了方向,在台上绕了一圈才下去,引得他抱着的那坤君偷偷拿手掐他胳膊,台边等着上场的二当家三当家也急得不停小声叫唤:“这边!这边!走错了!” 台下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苏如是笑着喝了一口茶:“阿故抱着的那个孩子是谁?” 秦般道:“阿故说是一个朋友,我特地叫人去查,万宝楼阮老板的侄儿,老家扬州,家中是开镖局的,只是前些年被人劫镖,父亲被杀,欠下了那批货款,老宅和铺子被官府暂封,他才和母亲来京城讨生活了。” 苏如是点点头:“看起来倒是很机灵。” “阿故前阵子自己偷偷跑去盘州,进入黑市失去行踪,泉生大半夜跑回来求救那回,便是他帮着阿故逃出来的。”秦般给母亲续上茶水,“机灵是很机灵,要是肯吃点儿苦,踏踏实实的,就更好了。” 一家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台上大戏继续上演,郑方带着的人马到土匪的山头上剿匪,双方开始交手,这一段是武打戏的看点,然而在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侯府众人看来,就有些不够意思了,秦舒无聊地四下张望,居然看见演压寨夫人那名坤君在戏台边的幕布后找了个小凳坐着,一边抱着盒子吃点心,一边也在看戏。 他倒是会享受,一点儿也不亏待自己。 秦舒微微一笑,正要同隔壁桌的母亲说话,就见那金小公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从后猛地将那坤君一推。 “哎哟!”阮玉抱着点心盒子往前扑倒,台上正打得酣畅的秦故恰好余光瞥见,飞身一扑,垫在阮玉身下,阮玉扑倒在他背上。 秦故这一个飞扑实在反应太快动作太利落,台下众人还以为是戏本,纷纷为他喝彩,台上一众演出的公子们却都愣住了。 戏本里没这出啊! 摔趴在秦故背上的阮玉一动都不敢动,冷汗都出来了,极小声问:“怎么办?” 秦故冷冷瞪了幕布后的金意水一眼,而后迅速起身,抱住阮玉,朗声念词:“夫人,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阮玉收到他的眼神,立刻闭眼装死。 秦故假意去试他的鼻息,而后勃然大怒:“你们居然害我夫人!我和你们拼了!” 那边郑方反应也算快,立刻道:“你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我劝你莫要负隅顽抗!” 秦故横抱起阮玉,环顾四周,见二当家三当家都被打成“重伤”,自己这边颓势难挡,便高声一呼:“他日我定东山再起,报今日之仇!我们走!” 话毕,抱着阮玉从高高的戏台上一跃而下!
第17章 年年秋猎因缘际会 台上的二当家三当家连忙也跟着跳下来,早就在旁急得团团转的宋执院连忙抢过鼓槌一敲锣鼓,大戏落幕。 戏台底下响起掌声,跳下来的众人正好就在观众席前,秦故更是直接同父母哥哥们打了个照面。他这会儿还涂着满脸炭粉,粘着络腮胡,形象实在称不上好看,祝彦齐一看见他,就赶紧把折扇打开挡住脸笑。 秦故一时有些讷讷,把怀里抱着的阮玉放在地上,老老实实向长辈们打招呼。 苏如是笑盈盈望着他:“这次演得不错,比以前有趣多了。” 阮玉在旁,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位是秦故的亲生母亲——因为这位坤君夫人真是风姿动人漂亮极了,秦故这长相有一多半是继承了他的样貌。 苏如是留意到他的目光,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时,阮玉居然害羞了,低着头小声打招呼:“夫人好,我是阮玉。” 苏如是微微一笑:“听阿般说,上回是你帮阿故逃出生天,多谢你了。” 他从手腕上捋下来一串红珊瑚链,亲自给阮玉戴在了手上,阮玉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秦舒见了,也给了一份见面礼,乃是从祝彦齐身上薅下来的海珠项链,齐王殿下出门总是穿金戴银花枝招展的,秦舒作为王妃都没他首饰戴得多。 秦般在旁道:“来武院也有一阵子了,功夫练得如何?要是秋猎进不了前二百名,阿故的含章刀可没戏。” 阮玉连忙说:“我每天都在好好练功。” 又期期艾艾道:“可是,世子爷,我功夫实在疏浅,练上十天半个月是没什么用的,能不能放松一点儿,进个前三百名如何?” 秦般背着手微笑:“二百零一名都不行。” 阮玉:“……” 这兄弟俩真是一母同胞亲生的! 不过,听了秦般这句话,阮玉算是彻底放弃了求饶通融的幻想,之后的几天里老老实实发奋练功,倒让秦故刮目相看。 十来天眨眼而过,很快,秋猎大会的日子就到了。 秦故一早便带着小厮侍从出发去京郊的猎场入口,他换上灰色猎装,戴好臂缚,革带束着一把笔挺的好腰,两条长腿踩着新制的鹿皮靴,精神得不得了,伺候他穿衣裳的泉生都连连赞叹:“爷,您穿这身新猎装真俊。” 秦故一笑,将挑好的长弓拉了拉,又问:“去接了人没有?” “您放心,人已经接来了,这会儿应当在马车上等着您呢。” 秦故点点头,也不再耽搁,叫泉生把弓和长刀短刀带上,大步跨出门去。 掀开马车门帘时,阮玉正坐在车里吃点心呢,秦故往主位一坐:“你怎么老爱吃这些甜得掉牙的东西。” “你管的真宽。”阮玉哼了一声,扭过身继续吃。 外间泉生吩咐车夫出发,马车摇摇晃晃向前,阮玉忽而想起一事,道:“李知霖他们说要和我们一起,可是这么多人一起,猎物算谁的?” “谁射中第一箭,就算谁的,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一般也不会有人硬抢。” 阮玉点点头,给自己打气:“只是二百名,肯定可以的。” 秦故看他这副紧张的模样,笑了笑,摇摇头。 到了秋猎入口处,侯府的帐篷已经扎起来了,这是下人们往来送补给的地方,前几年世子爷秦般参加秋猎的时候,吃穿并不算很讲究,只是要吃新鲜的、要吃得饱,但到了秦故这里,他爱干净,每日都得换衣裳,一路跟着他的小厮们就得来回拿补给,帐篷里的东西也就备得十分充裕。 “你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你也挑一些,挑好了我们便去入口登记。”秦故道。 阮玉抓抓脑袋:“我也没参加过秋猎,能带些什么?” 秦故回头将他上下一扫,见他穿的还是自己十四岁穿过的旧骑射服——这些衣裳他有不少,泉生都拿来给阮玉了,在武院十几天居然也没觉出什么不妥。 但是秋猎毕竟是大场合,乾君坤君按照规定要穿不同颜色的猎装,未婚乾君是灰色,已婚的是藏青色,坤君则都是正红色,秦故便叫了泉生:“给他做的新猎装呢?叫他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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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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