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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每日雷打不动早起晚睡照顾马,与队内其他人作息不一,身为唯一闲人的云星起荣幸地被安排和他住一间。 夜深人静,马夫整理好内务后得去马厩了,横竖无事的云星起和他一起去了。 河洛客栈是沙漠方圆三十里地唯一的一间客栈,马厩修得不小,镖队马匹也多。 二人各提一桶草料,占据着马厩的两头。 “嘶、嘶。” 把一束草料塞进石槽,一匹正面对云星起的马突然抬头对他咴咴叫了几声,好像在提醒他身后有什么。 今夜无月,除了旁边客栈窗口和马厩屋檐下散发出的莹莹烛火,再无其他光源。 转过身挺直腰看去,前方黑得像一团粘稠的墨水,隐隐约约有白茫茫的雾气萦绕其间。 凌冽冷风吹过,顺着云星起的领口钻入,激得他瑟缩一下,脑子被吹得清醒些许。 随后,他听见了。 在习以为常的虫鸣和马厩另一边马夫干活的摩挲声之外,一阵急促慌乱的响动传来,似是骏马在砂砾上奔驰。 月黑风高,荒无人烟,谁大晚上不睡觉,在沙漠里疲劳骑马? 嫌自己命大? 别赶路一天太累,出现幻听了? 甩了甩头,企图把杂音从脑子里甩出去。 声音依旧在响,并且越来越近了,向他而来。 云星起是一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好奇心驱使他放下草料桶,跨过栏杆,走出了马厩。 前方黑得离奇,光线好像在被吞噬。 取下悬挂在屋檐下的油灯,提灯往前走了几步。 凝固住的黑暗里,有悬浮的影子轮廓浮现。 声响逐渐清晰,轮廓愈加明显,当他终于看清是一匹疾驰而来的黑马,已经完全来不及躲。 黑马速度快得惊人,极速越过黑暗与光明的朦胧分界线,裹挟沙砾的血腥热气扑面而来。 吓得云星起急退数步,直到抵住栏杆退无可退。 提灯在慌乱中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碎裂声,灯油肆意流淌。 瞬息间,人僵着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唯有瞳孔中的黑马向他逼近。 灯油携火趁他不注意,瞬息间攀爬上之前掉落在地的几根干草料。 微风一吹,一堆不大不小的火迅速燃起。 瞧见火光乍起,黑马嘶鸣一声,惊恐地立时拐弯,堪堪蹭着他的衣角滑地而出。 马翻倒在地,扬起一大片黄沙。 发出凄厉悲鸣的同时,一个黑衣人从马背上脱落。 几个连续翻滚,不偏不倚滚到了愣神中的云星起脚边不远。 待黄沙散去,回过神来,赶紧看看自己胳膊腿,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身体零部件都在,马厩附近着火了。 好在火不大,急急忙忙脱下外衣,连扑带踩地把火给灭了。 火没了,他长舒一口气,呼噜一把脸上的灰烬沙土,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地上莫名其妙出现了个黑影。 吓得他一蹦,一脚差点踩上去。 快踩上去之前及时刹住脚,貌似是个人? 取下另一个完好的油灯,看清了,确实是个人。 一个满脸血污、江湖人士打扮的男人,大晚上穿身黑衣,生怕别人看得见。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摸着下巴皱眉寻思起来,一个念头陡然冒出: 等等,不是,这人碰瓷?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初露本性 “嗖嗖——!” 箭矢破空穿身而过,浓重血腥味在唇舌间萦绕。 风沙啪啪打在脸上,像是一个个大耳刮子。 打得不慎腹部受伤的燕南度晕头转向,不知到底该去往何方。 日落西山,绵远沙丘与缥缈天际几乎融为一体,趴伏在马背上,背后是不知为何追捕他的朝廷官兵。 扭头怒骂几句,真是倒了大霉,一出驿站就被追。 追捕仿佛永无止境,吐出一口血,破罐子破摔,索性策马逃进了沙漠深处。 天色渐渐暗沉下去,身后追兵渐渐失去身影。 周边仅剩风声时,一股子疲惫感劈头盖脸般袭来。 不知该去往何方,亦不知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 望着最后一缕金光隐没于沙丘后,他闭眼认命似地陷入了混沌黑暗。 意识在其中浮浮沉沉,四周好像有很多人在他身边说话,又好像只是幻觉。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他母亲当年出嫁的唢呐。 断断续续,犹如一阵虚无缥缈的风。 突然,一道向上的力拉起他,多年习武直觉促使他睁开了眼。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他想直起上半身,腹部发麻,整个人直不起来。 多年习武经验让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不在。 霎时,脑海中一面大鼓被锤响,震得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一个陌生人发出的细微动静,伴随窗外呼啸风声,传进他耳中。 眼下是夏季,或许时辰尚早,但外头早已是天光大亮。 陌生人高马尾,逆光而坐,大概是看他醒了,放下手中之物起身向他走来。 来人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在腰际,白光透窗而来,给人渡上了一层柔和光晕。 二人对视瞬间,燕南度心头一跳,以为瞧见了天上派来接他的仙子。 仙子面白如玉,乌发如瀑,精致脸庞上是一双恍若星子落入其中的杏眼。 睫毛细长浓密,眼底带一抹盈盈水光,衬得像是一泓月夜下的沙漠清泉。 周身光晕虚幻,让人觉得他难以触摸,好像得到他是一种妄想。 一刹那间,燕南度心底涌起一股冲动,一种想要伸手拉仙子落入凡尘的冲动。 手随心动,在对方弯腰靠近他的那一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捏住了仙子的下巴。 “美人,你跟我走,好不好?” 本想俯身询问苏醒过来的男人伤势如何的云星起,顿时没了关心的想法。 双手撑在床边,就着被男人捏住下巴的动作,打趣道:“兄弟,你说说,你这样,我能跟你走去哪?” 躺在床上起不来,四周又全是沙漠,能走? 他凑近来一说话,燕南度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哪是什么天上仙子,分明是一位长相干净好看的少年人。 想来不过十八九岁,脸上稚气未脱,蓬勃与朝气扑面而来。 他收回手轻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等我身体痊愈了,跟我走?” 其实第一眼认清对方是一个人,云星起第一念头是碰瓷,第二念头是现在跑来得及不。 他与人无冤无仇,莫名其妙从暗夜里窜出,差点撞到他不说,偏偏摔在他脚边。 也是他好奇心强,好死不死从马厩里出来看。 不出来,不就不会撞上对方了 不对,即使他不走出马厩,之前听声,马是向着这片来的,到时候估计第一个看见的人依然是他。 蹲在原地纠结半天,地上昏迷的男人一动不动的,不会是已经...... 探了探鼻息,好险,是活着的。 活着的,是不是应该搭把手,救一下? 可他一个人压根抬不动对方,把人放这里算了,等之后巡视的客栈伙计发现? “小云兄弟,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想法一出,远处的马夫突然出声。 得了,有人来帮他搬人了。 应了一声的云星起和随后赶来的马夫说明了情况。 马夫是个好心人,商量后,两人一个抬脚一个抬手,把人抬进了他俩的房间。 一路走来竟没遇到其他人,平安无事抬回了房。 救了人得负责,他俩又忙忙碌碌半个晚上,给治伤擦药的。 大清早一醒,马夫不辞辛苦地去喂马了。 云星起醒来,左右睡不着,吃早餐又太早,干脆留在房内画画,顺便观察一下昨晚陌生人的情况。 没想到,一大早被人给调戏了一番。 男人收回手后,他故意用了些力道拍了拍床上人的腹部,“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说完,转身推门而出。 看人消失在门后,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的燕南度捂住腹部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好像,不小心把人给惹恼了。 云星起下楼是吃早餐去了,待他吃饱喝足,想起楼上有个伤患。 本想让店伙计送上去,一寻思,一晚上房内多出个陌生人不好解释。 只得他去送了。 端着餐盘一推开门,房内披衣站立的黑衣人闻声望向他。 这是他自深夜救下人后,第一次看清对方的脸。 男人五官深邃凌冽,眼眸狭长,眼珠颜色浅淡,里头的光却深沉得很。 发色不似中原人一般乌黑,有几分西域人的浅棕,抿嘴不笑抬头看人时,像是一匹孤狼,总而言之看起来有点凶。 但云星起是什么人,从前在京城可得到过当朝天子的亲自接见,那阵仗比现在吓人多了。 “你起来得挺快。” 面不改色的云星起嘴上边关心对方边端起餐盘往里走。 越走,他看人的视线逐渐抬高。 昨晚是隐隐察觉到人有些长,和马夫抬人上楼卡拐角卡了半天上不去。 白日里人一站起来,发现是真高啊。 最终餐盘放在了屋内桌子上离人最远的一个位置。 谁叫他内里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在长得凶的人面前多少得怂一点。 而且,马夫不在,房间不大,人要发难,躲没处躲。 不知他内心想法的男人笑了一下,脸上的冷硬似被微风融化了些许,“是你救了我。”是陈述句。 听人说是他救了他,云星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昨晚突然摔在我面前,我看见了,肯定是会救的。” 虽然一开始是不想救,但结果不是救了。 再说了,他的床比马夫的大,人是和他一晚上睡一张床的。 这份恩情,云星起是理不直气也壮的承下了。 “不过,另有一个人也出力救了你,他有事,起来得早。”当然,人不是他一个人救的。 低头凝视着餐盘上的白粥,男人感谢道:“辛苦你了,”顿了顿,“另一个人麻烦你待会引荐一下,我想当面感谢他。” 房内安静片刻,他抬手握拳抵嘴轻咳一声,“早上是我多有得罪。” 刚醒脑子不清醒,不小心露出本性了。 摆摆手,云星起推开椅子坐下:“没事。” 被小小调戏了一下而已,他才不生气呢。 男人顺势坐在他对面,他弯腰的动作让云星起注意到他腹部的绷带。 “你的伤好这么快?” 男人点了点头:“不知你给我包扎用的什么药,除了早上刚醒有些发麻,现在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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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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