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点了点头,跟随对方一路走去。 拐弯走上一条木质长廊,旁侧是摆席的露天院落。 云星起忍不住扭头去看,越看越好奇:“人没来齐吗?”一张桌子一半位置是空的。 中年人一心领路没回头:“吉时未到。” 从背影敏锐察觉出对方不愿多说,他果断选择了沉默。 七拐八拐,二人停在一间亮着烛火的小房间外头。 其人转过身面对他:“小兄弟,礼钱你出多少?” 闻言,云星起掏了一把铜钱出来,“够吗?” 人处异乡,财不外露,实在不敢掏太多钱出来,不够又怕不能入席。 观察一番对面人表情,既没变化又不说话,咬咬牙,手伸进缝在衣襟内的一个口袋。 “够吗?” 看着交到他手中的一大把铜钱,中年人愣住了。 一枚一枚排好数清,他看向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随礼随多少云星起是真不清楚,儿时吃席随礼的事一向是师父一手搞定。 像这类喜宴,随越多越好吧。 把钱塞进衣兜,中年人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够了够了。” 说着,他让云星起待在门口,自个先推门进去了。 等了一阵,他推门笑让门外人进来。 他的笑虚伪得很,估计是看云星起年纪小,不多加伪装,对此少年见得多了,只当不知。 屋里头算是亮堂,靠墙摆有几排书架,房正中摆了一张桌子,桌后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老人手捏毛笔抬头看他:“********?” “啊?” 对方乡音浓重,听得云星起是云里雾里,一点听不懂在说什么。 老人耐下性子重复了一遍:“********?” “啊?” 为了辨别老人到底在说什么,他忍不住上前几步凑到桌前去听。 最终是一侧的中年人看他实在听不懂,翻译了出来:“我家六爷在问你叫什么名字?” 一听是问名字,顿时警觉起来:“要知道名字干什么?” 朝廷不至于追到此处吧。 中年人无奈解释:“根据来宾姓名登记礼金数额,小兄弟,第一次吃酒吗?” 略带羞愧地挠了挠头,“不是第一次,只是之前多是和长辈一起参加……”不用他来报名字。 如实汇报出名字,他离得近,看见老人在他的名字后方填了一个数字。 眼睛微不可察一眯,和之前交给中年人的金额差距较大。 一登记好,中年人点头作揖拉着云星起出来了。 路上,得知他是宋府管家,云星起叫他陈管家便是。 宅子露天院落地板是一块一块青石板铺就,勤加打扫,走来无灰无尘。 席中人比刚才多了些许,大多桌子仍是空了一半座位。 他们多是村民彼此认识,一见云星起,几乎各个忍不住好奇目光瞧他。 强装不在意地挪到一个空位旁边,反正是随了礼来吃席的,一定要吃回本。 凳子没来得及挨到,身后陈管家一把抓住他的胳臂给人提了起来。 扭头看去,席间烛火赶上风大,吹得火焰时隐时现,照得身后人脸晦暗不明,两侧颧骨高高突起,五官深陷其中,看不清表情。 “起来,这里有人坐。”
第13章 宋府喜宴 一丝寒意倏地窜上云星起的脊梁骨,该问的问题统统咽了下去,乖乖跟着一下板起脸的陈管家去了另一边的空席位坐下。 一桌人在他落座后均看向他,尴尬地笑笑,伸手拿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怎么来这里的?” 旁边坐着的一人好奇问他,匆匆将茶水咽下,“路过,想找户人家暂时歇脚。” 旁人一脸欲言又止,未等其再说些什么,一阵嘈杂悠扬的乐声突然在门口响起,嘹亮唢呐声吓得云星起捏茶杯的手一松。 哐当一声,瓷杯摔落在地碎了,顾不得去关心茶盏,急急扭头去看。 一抹暗红色在烛光辉映下自门口现出,是宋府新人来了。 他坐的位置是院落犄角旮旯,努力抬头去看,仅看见一个被人背着走远的红色背影。 除了不停歇的喜乐外,席间无人说话,甚至鲜少有人去看新娘 很快,新人被背进了前方堂屋内,再看不见什么了。 又远又暗,他一个外乡人总不能腆着个脸走到过道去凑这个热闹。 越看越怪,怎么大家伙如此安静? 方才的陈管家从另一侧门洞现身,手中提着一只大公鸡走进堂屋。 身后有两人一左一右手中提着一个高至胸口的人形物体跟随。 他们路过一处烛台下,云星起看得分明,是一个五颜六色的纸人。 竹条编制的躯干,纸糊的四肢衣着,笔触粗糙拙劣,加上捆在上半身的大红花。 纸人给人观感是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虽说隔得远天色黑,云星起毕竟不是瞎子,一眼能瞧出不对劲。 风稍微大点,纸人整个晃晃悠悠在动,连带垂在背后的大红花丝带飘动起来。 若不是两侧人抓得紧,或许已经被风吹得到处乱跑了。 眼前一幕,是云星起活了十九年第一次见。 一看见纸人,他双眼圆瞪,不自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直注视着。 他张了张口,想询问之前向他搭话的人,发觉同桌人各个低眉垂目,面朝桌板。 普通的成亲宴,儿时吃过几回,新郎是纸人的,第一次见。 目送手提纸人的两人跟随拿大公鸡的陈管家走进堂屋中间,他才重新坐了下来。 少见归少见,他一个半路插进来吃席的过客,不该管的事最好不要多管。 到时管多了,能不能全须全尾离开可能就悬了。 一坐下,脚踩住了一块裂开的碎瓷片。 一桌人尚未坐满,猛地吹起唢呐,新人进场,他实在是始料未及,猝不及防下把手中杯子给摔了。 新人一消失,席间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给他们这桌上菜的恰好是之前牵走他马的小厮,在人放下菜打算离开时,他及时喊住,“抱歉,我不小心把杯子摔了,要赔多少钱吗?” 小厮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拿着托盘走了。 欸,不理人? 这么冷漠,还是说看他一个外人一来吃席打了个瓷杯不想理他? 他不是故意的...... 想着有些委屈,但是确实是自己摔了杯子。 他的另一侧是个空位,上头照例摆了一副碗筷,不多想了,干脆找东西把碎瓷片扫了拿旁边的杯子用。 至于赔偿,待明日离去之前去找陈管家商量。 不曾想,他一推开椅子站起,之前的小厮手拿扫帚簸箕回来了。 看他手上的东西,云星起顿时明白:人不是不理人,是去拿清扫工具了。 识趣地挪开椅子,在小厮蹲地上清扫碎片时,他蹲在一边帮忙捡起几块碎瓷片扔到簸箕里。 快清扫完毕之前,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掏出数枚铜钱,借椅子遮挡硬塞进小厮衣兜里。 “赔偿茶杯的钱,多的是辛苦费。”抬头对人笑了笑,看他笑,小厮明显一愣。 收拾好后,小厮放下工具,给他拿了个新茶杯,顺手给他斟了茶。 小插曲飞速过去,他本身是一个来混吃混喝的,吃饭才是最要紧的。 菜品温热,有些吃进嘴里隐隐发凉,大抵是在后厨放久了,饿急了的云星起起和身边人客气一阵,看他们不怎么动筷,直接开启狂吃模式。 吃得差不多,他才注意到席上的菜略有些奇怪。 各一半的鸡鸭,明显装不满盘的青菜,宋府家大业大,不至于少爷成亲办个喜宴如此克扣。 他仍坐在席间等待之后的菜品,此刻却有人陆续离席。 人没坐满,菜上一半,结束了? 那他等会随便出去找个树荫凑合一夜吧,幸好没下雨天气好。 此时一人远远向他走来,是之前扫碎瓷片的小厮。 “小兄弟,陈管家叫你跟我来。” “去哪?”奇怪了。 “陈管家知你今夜无留宿之地,特叫我来引你去客房。” 这么好? 宋府难道真是像陈管家口中所说那般乐善好施? 亦或是单纯他钱给得太多了? 露宿荒野的念头一扫而空,好不容易能睡上床,他求之不得。 今夜所见实属罕见,目前看来不会对他造成人身伤害。 睡一夜清晨立马告辞走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一缕微风吹来,云星起隐约嗅见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像是寺庙烧香的气味。 “你闻见什么了吗?”扭头去看小厮,小厮一脸苍白,是一直太忙没空去吃饭饿的? “没......没闻见什么,小兄弟,你随我来吧。” 见他不欲多说,应声后随他七拐八弯来到一小屋前。 小屋地处偏僻,在一处门后,能瞥见堆放的柴火,估计离后院后厨不远。 有个有屋顶住的房间不错了,他不嫌弃什么。 推开门,赵七走进去掏出火折子点燃摆在木桌上的油灯,昏黄火光亮起,屋内设施一览无余,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冷冷清清,一看是少有人在此居住。 “幸好你是今夜前来,前几日老爷刚巧让我们把府邸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行李随意扔在桌上,家具摆放少胜在干净,几乎无表面浮尘。 太干净了,云星起反倒不好意思直接躺上床,犹豫再三,不好意思询问:“你们府邸的水井在哪,我想去洗漱一番。” 赵七面露为难之色:“这么晚了......” 识趣地掏出几枚铜钱递出去,“我只剩这么多了。” 对面人默默收下:“小兄弟,麻烦你等一会,我去给你烧水,等烧好水了,我来叫你。” 宋府里给钱是好办事,水井洗漱一下成了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了。 临走前,赵七告知了姓名,特意嘱咐他洗完澡回房早早睡觉,明日一早便走。 他应下了,不用说也知宋府奇怪得很。 赵七算是个守信的,拿钱真办事,只是来叫他的不是赵七,是一个陌生的提灯侍女。 “是赵七让我来的,他烧水烧一半被陈管家叫走了。”侍女面无表情地告知。 好吧,云星起随侍女七拐八弯来到一个门前有水井窗下堆有木柴的房间。 侍女没赵七贴心,一把他领到门口作势要走,云星起叫住她:“姐姐,你能留在门口等等我吗,我不认识回去的路。” 先前在房内,他收拾行李时,顺手拿干净方巾仔仔细细擦了脸。 干擦比不擦强,现下小脸白净不少,比初入府的乞丐模样好多了。 一双杏眼圆溜溜地瞧着身边侍女,月色如水,水浸眼瞳,侍女和他对视一瞬,立即侧过头,脸颊一片绯红:“我.....我等会有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