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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少年表情,像是真不清楚。他确实不清楚,没看过,没听过。 赵七边解释边带人往屋里走:“池家如今只剩池小姐一个女儿,再无他人,家中土地房屋各类财产无人打理,村里其他人自是来占为己有了。” 能搬走的全搬走了,除了眼前这套房子搬不走,不过或许在几日后也将易主。 听闻此言,云星起瞪大了眼,第一次遇见如此道德沦丧之事,可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原以为宋府中大多数人是狼心狗肺,不曾想整个渝凌村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屋外乱成一团,屋内没好到哪去。 起码床没搬走,几床褥子乱糟糟堆叠于床上。 赵七把床铺好,和云星起协力扶池玉露躺下。 跑路要紧,把嘴上缝线割开更要紧。 点上一边烛台,摸出小刀和一个原木色调的质朴圆盒,少年问身边人,“你会拆线吗?” 瞧着狰狞恐怖的伤口,赵七咽了咽唾沫,“我手比较抖,可能不太行。” 咬咬牙,少年抽刀出鞘,刀刃在烛火下发出凛凛白光,“我来。” 他常年画画,手稳。
第18章 跟丢了 将小刀在烛焰上燎了几遍,云星起扭头对池玉露说了一声:“抱歉了池姑娘。” 闪烁寒光的刀刃映入眼帘,她点了点头。 赵七见状拿起一边的烛台为云星起照明。 线被一根一根割开,每割开抽出一根,池玉露额上汗珠便沁出一分,等线全拆完,她已是汗湿后背,满嘴是血。 生怕一不小心手抖割走她一块肉,内心紧张,兼之一旁烛火炙烤,结束后云星起同她一样满头大汗。 女子两眼定定地凝视着云星起的脸,开口第一句话是:“谢谢你们。”音色温柔。 拿灯的赵七:“不客气。” 而云星起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仔仔细细用衣角擦干净带血刀刃,归入刀鞘:“上好药后,我们可以准备离开渝凌村了。” 实在是担心宋府反应过来后满村搜人,早走早安心。 给池玉露上好药后,同赵七出门等候,毕竟穿一套繁琐的新娘服既不利用逃跑,又显眼。 屋外,两人排排蹲坐在屋檐下,终于暂时闲下来了。 一蹲下,云星起远远望见树林上空,些微星星点点的火光窜向漆黑夜幕,一股子刺鼻的焦糊气息漂浮在周围。 “什么地方着火了?” 赵七若有所思,“好像是宋府。” “宋府?” 一辨认出是宋府不知为何着了火,云星起和赵七蹲下没多久俱站起身,可惜池家离宋府太远,看不见什么。 少年不甚在意,身边人站在池家门口踮脚多看了一会,见实在看不见什么,方才关门回来。 云星起索性坐在地上,他是想找把椅子出来坐,满屋子找遍了别说椅子,连张桌子都没有,全搬空了。 “待会我们怎么离开村子?” 走他进村的大门口绝对是自投罗网。 走回他身边坐下的赵七:“去后山。” “目前没有马,是不是速度会很慢?”走山路马帮不上什么忙,可四条路总归比两条腿赶路快,另外他们还有个伤号。 “不用担心,后山有码头,我们坐船。” 渝凌村后山有一条大河支流,是村子经营码头生意的基础。 河堤附近有船坞,划船顺河流而下,到时水流湍急,带他们夜行千里略有夸张,行百里是非常有可能的。 待宋府发现,他们或许早已逃到了山高水远之地。 少年听了,心下兴奋起来,云游半年,他压根没走过水路。 “赵七,你会划船吗?” “当然会。” “你能教我划船吗?” 到时候他会划船了,划一叶扁舟,想去什么地方去什么地方。 “可以。” “我也可以教你。”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坐在地上的俩人整齐地回头看去,屋门打开,下半张脸用白纱遮住的池玉露自屋中走出。 身上红喜服换成了一身干练打扮,繁复发型换成了一个用玉簪简单簪上的发髻。 她提起收拾好的包袱眼中含笑地走到云星起身前。 没有在意女子眼中看他莫名的光,少年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你收拾好了?” “是的。” “那我们出发去后山。”语气兴致勃勃。 三人一路走至山脚,望了望似一块黑岩压下来的大山,云星起蹲下了身,对身后池玉露说道:“池姑娘,我背你。” 经过一夜奔波,嘴上缝线才拆去,他担心池姑娘可能无法适应崎岖山路。 意料中的重量并未出现,反是有人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 池玉露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声音从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白纱后传出:“不用了。” 她挎在腰间的一截短棍明晃晃从蹲下身的云星起眼前越过,人脚步轻快地跟上前方等待他们的赵七。 全然没了初见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 望着女子前进的背影,云星起先是愣住,随即一笑,是他小看人家了,到底是本地人,对路况肯定比他一个外乡人熟悉。 只是,怎么貌似他遇见的每一个受伤的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好? 心中暗暗嘀咕一句,他缓缓站起了身。 或许是少年给她用的药药效太好,眼下迷药劲过了的池玉露除了感觉伤口处略有疼痛外,在漆黑山路中行走的步伐算得上矫健。 领路的人是赵七,池玉露走在中间,断后的是云星起。 上了山,走没一会,云星起发觉他和前方两人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他是经常在荒野间行走,但鲜少在深夜的荒野间赶路。 万一一个没看见,摔下山崖怎么办。 擦一把脸上滴落的汗珠,刚想开口喊他们等他一下,张开口意识到声音太大也许会被他人发现。 犹豫之际,听见一边灌木丛里隐约传来怪异的声音。 手捏蒙了一层布的提灯转身,有人和他一起走不觉得,一到独自一人,云星起陡然发现这片树林太黑了。 微弱烛火对漆黑树林来说,刚刚能照亮他周身半米范围。 其他区域黑得像被一块黑布劈头盖脸罩住,看不清周边情况。 死死盯着前方,依然看不见什么。 唯有声音,每一丝声音在寂静黑暗中放大,一点小动静听来都让人心颤。 “喀嚓。” 是掉落在地的树枝被踩断了,惊得他浑身鸡皮疙瘩乍起,后颈被林间风一吹,整个背脊发凉。 另外两人走在前面,走动的声音绝不会出现在他身侧。 是宋府派人来追他们了? 意识到这一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快速走了几步,没想到声音好似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一股紧迫感逼得他由快走到奔跑,头顶茂密枝叶交织,跑动中,有几丝月色透过缝隙投射下摇曳光影。 他如无头苍蝇般随光乱跑,直到一团黑影从林边带起树叶猛烈撞入了他的胸膛。 巨力压迫胸口,压得他一刹那间喘不过气来。 视线颠倒,身体失衡,眼瞅着要摔向地面。 完了。 那一刻,脑中甚至闪现出了走马灯。 再见了,师父师兄师姐,原谅我没来得及回家,再见了,翎王,你不用再派人来抓我了,再见了,王忧,再见了,我的好兄弟...... 绝望中他闭上了双眼,双手抱住头,期望尽量减少摔倒在地的伤害。 凉风轻拂,哗哗叶落于身,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手从后方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第19章 又来抓 离开沙漠边境小镇后,燕南度按计划走在去往芳原城的方向。 日日骑马奔波,让他惊讶的是,无论经过几个小镇,都有他的悬赏令。 不是,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重罪,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抓他吗? 要是他做了,他认,可他什么都没做啊。 明明记得几个月前江湖一片太平,朝廷难得不找事,几个月后一回来全乱了套了。 参加好友婚宴而已,本朝中原人和西域人不是一直允许通亲的。 越看他是越着急,一下想起芳原城有一条河流一穿而过,与其走陆路不如走水路。 策马来到一处渡口,没等他想好如何处理玄采,河滩边的茶摊里突然冲出几个官兵,刀光剑影直指他而来。 这一趟运气明显不如之前,马率先中箭倒地,他脚尖轻点从马背上飞跃而起,先在陆地上同他们过了几招。 对面人多势众,他多日来奔波筋疲力尽,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欲与他们多纠缠,索性跳进一旁河水中。 人潜入水底不辨方向地胡乱游了一阵,身侧有箭矢嗖嗖穿过。 当他从水里露出头来,身后追捕的官兵消失了,人也是不知东西南北,辨不清身处何地。 追捕他的人武功大多没他强,除了第一次一点准备没有被阴了一手,第二次他安然无恙,只可惜马没了,行李丢了一部分。 反正遇上朝廷那帮子人准没好事,以前他和兄弟们初建门派之际没少被他们找过麻烦。 所以上了岸后,他一头扎进山林,不再在官道上赶路。 芳原城先放一边,先隐藏一下踪迹先,顺路再找个村庄打探一下目前到底身在何处。 在山中行走数日,有意往人烟多但不是特别繁多的地域走去。 今夜月亮隐藏在乌云下,风轻轻吹走了云霭,亮堂月光洒落于林间落叶。 燕南度靠坐在一株大树离地几米高的树杈上休息。 此地风景独美,抬头夜幕一览无余,月光毫无保留地铺在每一棵树的树顶,一颗忽闪忽灭散发出莹莹微光的星星悬挂在月亮旁。 一双独属于某人的黑曜石眼瞳突兀地撞入了他的心扉。 他和他说过让他去芳原城找他,怕记不住特意留了信,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地方,可能他到了他人尚在山林草野间...... 那么,还能再见面吗? 一个念头突兀地浮现,睡意袭来,恍惚间他沉沉睡去。 一道飘渺的背影在迷雾中行走,他落在后头望着。 对方一身白衣,衣袂飘飘,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他被莫名的焦灼感所支配,控制不住快走几步上前,牢牢抓住了那人的白皙手腕。 对方转过头来看他,不是什么恐怖画面,是云星起。 雾中少年和往日不同,脸若冰霜,语气冷漠:“你抓我干什么?” 凝视一阵他抓住他的手,燕南度讪讪一笑松开,“抱歉。” 他不清楚为什么要上前来抓住他,好像是不抓这一下少年就要隐入雾中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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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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