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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家站出来问他们想干什么,假道士说你们宋府盐矿到底在何处,不在你们祖坟附近又在何处。 说实话,对于眼前发生之事,安丛芳看得是云里雾里,唯一清楚的是,这伙陌生人是冲宋府盐矿来的。 包括之前的假道士,都是为了套出宋府盐矿位置的一环。 为首之人说了很多,他们不惜拐走宋府少爷宋杉,然而宋府面临转型,宋少爷并不知晓宋府盐矿所在何处。 实际上,在宋老爷父亲那代末期,宋府就在琢磨转换商业思路,不再贩卖私盐。 谁也说不清,今朝过的是荣华富贵,或许一转眼全家人成了阶下囚。 所以宋老爷当机立断,在父亲死后,索性没告诉自家儿子盐矿位置。 不曾想,一伙马匪偶然得知了宋府有盐矿,几番逼问下,竟一不小心将宋杉给弄死了。 没得办法,他们只能将计就计,以此为突破口。 因宋府贩卖私盐之事,渝凌村人多有听闻,对于盐矿位置,村中人有猜测是在宋府祖坟周边。 或许是宋府祖坟一直隐藏颇深,外人一概不知,唯有血缘关系和得宋府信任之人才知。 一猜真给他们猜对了,陈管家当面承认,盐矿旧址确实在宋府盐矿周围不远。 然而盐矿本身储量不多,日积月累勘采下去早没了储备,现今再去,不过是被填满的黄泥坑和几座老墓碑罢了。 此言一处,马匪们不信。 他们跟随着抬宋少爷棺材的队伍上山,到达祖坟后,本是想逼问候在山上的宋老爷。 那想到一片混乱中给宋老爷沿山路逃走了,四下找不到人的题目杀回宋府,要宋府给他们一个交代。 盐矿真相陈管家给了,马匪一行人不信也得信。 他们左右看看,假道士拿起摆放在前厅的一个茶杯,猛力摔在地上。 “别管盐矿了,先把宋府给剿了,还愁没钱拿吗?” 此言一出,两伙人瞬间起了冲突。 喊杀喊打声不绝于耳,推搡下,有人碰倒了立在一边的蜡烛,火光瞬息间爬上房梁上的红帷帐,像是被一阵风吹过似的,一下燎满整片屋顶。 一看他们打起来了,安丛芳飞速跑回房收拾行李逃走了。 原来如此,云星起看了一眼池姑娘,冥婚完全是个由头,说到底是马匪们为了引出宋府背后的私盐矿。 一切,不过是马匪们一手造成。 生殉的姑娘,急需入土为安的新郎,一切是为了钱。 “那为什么之前赵七告诉我说宋府人会频繁做噩梦?” 他问出的这个问题,让赵七和安丛芳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丛芳摇了摇头,“不清楚。” 难道真是宋少爷不安分的冤魂在作祟? 夜间河流安静至极,独有潺潺流水声在耳边回荡,颇具凉意的风自江心穿透整搜乌蓬船,吹得船上人是心底一凉,悚意突起。 “不说这个了,”安丛芳及时开口从包袱里掏出几块饼子,“你们要吃东西吗,大家跑了一晚上怪累的。” 头天晚上宴席的菜肴全倒掉了,留在厨房内的多是之前烙好的大饼一类的,她拿之前特意尝了尝,没坏。 况且大饼放的时间长,她拿了一大摞走。 刚好有点饿了的云星起道了声谢后接过,坐在他身边的燕南度也被分到了一张饼。 “原来真是你啊,池小姐。” 嘴巴上虽然有伤,但是吃了东西才有力气跑路,池玉露一摘下遮脸白纱,安丛芳不禁说道。 “是赵七他们把你救出来的吗?” 宋府人和池玉露多多少少接触过,以前宋老爷父亲在时,童年池玉露没少来宋府玩。 后来池家衰落,搬到了渝凌村边缘居住,他们在村中遇见池家人也会打个招呼,称呼沿用以前。 池玉露手上拿了一张饼,眼睛看向一边大快朵颐的云星起:“是小云和赵七一起救我的,小云出了大力气。” 小云? 视线跟随过去,是那位看起来略有些瘦弱的少年,真看不出这么厉害。 “那你现在能多说话吗,”她指了一下自己的上嘴唇,“等会吃完了和我简单说说,他们怎么救下你的。” “方便。” 随后,池玉露诉说了她一晚上经历的事,细节由云星起和赵七补充。 船划出老远,除伤患和不会划船的人留在船舱内,其余三人轮流出去划船。 后半夜,轮到了燕南度,他从熟睡的少年身边站起,接过毕恭毕敬的赵七手里递出来的竹竿。 帘子掀开,月光落在少年身上,照亮他睡在脑袋下一个布包。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在河洛客栈见过,在沙漠中二人同行时无意间瞧见过,一本通关文牒,一枚令牌。 两个东西均出自同一人之手。 当朝唯一在朝做官的王爷——翎王 独自一人赶路时,他乔装打扮沿路打听,江湖事宜问完后,会顺嘴问一句朝廷最近有没有派人去西域某国送画。 那时他离开边境不远,像这类事关朝廷的护送应是多有风声,可是没有,根本没有。 无论是守门士兵,或是茶馆包打听,全没有。 当然,此类护送或许是机密,他得通过他的门派内部渠道才能知晓一二。 除此之外,他得知翎王近半年来一直在找一个人,他不认识此人,却在他人口中听见过名字。 侯观容,那个一夕之间名扬天下,一夕之间消声匿迹的天才画师。 更得知,翎王貌似从未签发过什么通关文牒和令牌。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人生三大喜事之一 再睁开眼,燕南度发现他站在一扇做工精致的木门前。 远方传来缥缈乐曲,叮叮咚咚,哐哐当当,有点刺耳,有点熟稔,像是成亲时奏响的喜乐。 是谁要成亲了? 是杜凉秋的成亲宴吗,不是已经结束,他已经回来了? 对了,回来后他还莫名其妙被朝廷官兵追得到处跑。 那是谁的 无意间低头去看,双手一伸出,瞧见自己身上穿了身崭新的红喜服。 哦,原来是他自己成亲了。 他要成亲了,那新娘子是谁 杜凉秋的身影出现在一边,他笑着推了他一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看看。” 一推力气挺大,把他给推了个踉跄,脚绊住门槛,扶着没锁的虚掩门扉进了屋子。 等他回过神,发现已是身处屋内。 身后的门关得死死的,推了推,推不开,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锁给锁住了。 “别想着出来了,快去看看你的新娘子。” 门外传来杜凉秋的声音,怎么比他还着急,闻言他转过身走进内屋。 绕过层层叠叠的红纱帘,终于看见了他的新娘。 新娘凤冠霞帔,锦绣华服,长长的衣摆铺陈开来,人安安静静地端坐在床中间,双手交叠至膝前。 眼前人身形似曾相识,身上的喜服也似曾相识,他站立端详良久,脑子昏沉,没想起在哪见过。 心中有个声音催促他去掀开红盖头,他顺应心声,拿起放在一旁盘子上的如意秤,挑开挂在凤冠上的红喜帕。 随着对面人的脸缓缓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的瞳孔逐渐放大。 是第一次见面,误以为是天上仙子的云星起。 而如今斗转星移,日月变迁,仙子嫁给他做娘子了。 木桌上的红烛烛芯噼啪作响,昏黄烛火里,瞧见少年一双眼眸微带盈盈水光地望向他,纤长浓黑的睫羽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好像是哭过的模样,为什么哭,难道是他不愿嫁给自己吗 和认识不久的那位池姑娘一样,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吗? 念头一起,怒意丛生,他为什么不愿嫁给他,难道是因他心系旁人,心系那位位高权重,即使他远离京城也在找他的王爷? 滔天怒火像被点燃的干草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心,带着五脏六腑像是在火上炙烤。 他压抑着、克制住,生怕吓走自己的新娘子。 捏紧的手缓缓松开,放轻力道温柔地抚摸上少年白皙饱满的脸庞,语调放得极轻:“你不想嫁给我吗?” 因他的触碰,少年似乎瑟缩了一下,低垂下眼,乖巧地将脸靠在他的手心里。 他松开手,慢慢俯下身,面沉如水,极带压迫感,“为什么不想嫁给我?” 这时,他看清了云星起穿在身上喜服的纹饰,是他娘亲曾穿过的。 燕和雪嫁的人不是多么富有,对方娶妻连租轿子的钱都没有,牵出家中唯一一匹马来娶妻。 可她坐在马上笑得开心,连路边人群里有她的亲儿子都没看见。 那是七岁的燕南度从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的画面。 以至于过去二十年,他记忆深刻,深刻到能在梦中辨认出眼前的喜服在记忆中最初是属于谁的。 另一件要紧事撞进他的脑海里,当年燕和雪穿着这件喜服离他远去,那么眼前的少年是否也会如此 先是害怕,再是愤怒,他不允许他在意的人再次离他远去。 手转而掐住眼前的下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话音一落地,四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 周边色彩如黑墨入水融成一团,努力去辨识,什么都看不清。 当清晰视线重现,他已经躺在了床上,坐在床沿的少年坐在了他的身上。 烛火恍惚不定,如隔一层水雾,他辨清身上人戴在头上的凤冠不知所踪,束好的乌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衣襟松垮。 黑白红,色彩浓烈,对比显著。 他敏锐地注意到少年在随着身下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身上人突然贴近,眼角绯红,一副好似刚哭过的模样。 弄得他心里蓦地软得一塌糊涂,半抬起身想给他擦擦脸,少年却强行往他手里塞了一件东西。 接过定睛一看,是一只笔尖蘸满墨水的毛笔。 他手捏毛笔,疑惑地看向身上人。 对方没看他,自顾自扒下身上的红嫁衣。 不可否认,虽然燕南度不明所以,但他确确实实被眼前旖旎风光给吸引住了。 一双手趁他愣神之际握住他的手腕,指引他在他身上作画。 对了,少年是一位画师来着。 这是独属于他的调情方式吗? 唇角露出微不可查的弧度,很好,他很受用。 可他不会画画,如若是要写几个字,倒是可以。 他知有种刑罚叫做墨刑,是行刑人在犯人的脸上刺青刻字,他认识几个这样的人。 下笔时刻意避开少年的脖颈和脸颊,在其瘦削的上半身上写下了几个字。 在皮肤上写字的触感妙不可言,最妙的是,他每写下一个笔画,被写之人便颤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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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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