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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的罗衣丝毫没有注意到云星起眼中不亚于她的惊讶。 下跪不成的罗衣诚惶诚恐福了福身,“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官爷。” 抬头悄悄瞧了眼面无表情的少年,接着为自己辩解道:“河洛客栈鱼龙混杂,此番行径不过是为讨口饭吃。” 河洛客栈的黑店本质,透过十香肉,云星起作为外人亦能窥见一二。 他独不清楚,为何罗掌柜会在一行人里偏偏盯上他。 早上和连镖头交流,对方是一点异常没察觉到的模样。 临时起意借通关文牒假冒朝廷,起初只是想赌一把。 没想到赌赢了,还赢很大。 他此番所为,很简单。 “那好,罗掌柜,我们队伍只是途径此地,你客栈究竟如何,说到底不归我们管。” 镖队不走,他一个人走也走不到哪去,不如顺势保下大伙,报答他们带他一个拖油瓶进沙漠。 “所以,小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河洛客栈如何和我们无关紧要,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初见略显天真的少年此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居高临下颇有几分压迫感,闻言,罗衣点了点头。 待两人一前一后离去,一道黑影从屋檐上悄无声息地落下。 燕南度手中捏着一个木盒,站立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下地喝粥后,他感觉好了不少,一时想起他的马玄采和马背上的行李。 他偏好黑色,座下马均为黑色,都叫一个名字——玄采。 目前的玄采是燕南度入赘西域贵族的好友所赠,汗血宝马血统极高,没它他活不到现在。 昨晚是如何进入房间的,没有一点印象,大抵不够光彩。 本打算开窗运轻功下楼,一打开窗,窗外雨夹沙吹了他一脸。 他老老实实关窗,收拾好被吹乱的房间,认命般走了正门。 不知为何,外头人少得离谱,一路走来,只遇上一个神情焦虑的店伙计,心不在焉地给他指了去马厩的路。 一踏进马厩,有一匹黑马从栏杆里伸出头,看着他高兴地叫了两声,是玄采。 上前检查一番,受了擦伤,有过治疗,应是昨晚救他之人顺手干的。 放下心顺鬓毛抚摸起来,马温顺地歪头蹭着他的手心,让他一眼瞧见挂在旁边木架上的马鞍。 鞍上缝有鞍袋,开口紧扣,没人动过。 解开扣子一摸索,摸出一个没上过漆的原木木盒。 木盒是他前几日参加好友西域婚宴归来,在驿站休整时意外碰见的老友奚自暂时交予他保管的。 奚自彼时说话颠三倒四,恍惚似梦呓,一个劲地告诉他,盒中之物能救他女儿一命。 对此他见怪不怪,奚自素有“疯人”之称,眼下是又犯病了。 他女儿,以前听他提起过,身体不好一直待在家中疗养。 里头的玩意若是能救他女儿,那确实得好好守住。 他把宝贝交给他,八九不离十是什么仇人找上了门,之前为救女儿,奚自没少做过招仇恨的事。 混江湖的,谁没几个仇人,他也有,没奚自多罢了。 珍重地接过木盒,和奚自刻意隔了段时间前后离开驿站,不曾想,一出驿站,“仇人”立即找上门来了。 一眼瞧出对方一伙人是朝廷官兵,他是死活想不起是何时得罪的他们。 有人追,他就跑,一路疲于逃命,行李零零散散遗失不少,木盒竟然还在。 好歹不负好友之托,他长叹一声,手捏木盒走出马厩。 一出马厩,一道熟悉的声音陡然从一个角落里传出。 音量刻意压低不少,能注意到多亏他耳力不错兼之熟悉。 稍待片刻,一个陌生女人轻声回应了一句。 好奇心乍起,他压下气息,运轻功跳到屋檐上,果然,是云星起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在交谈。 不知前面他们在聊些什么,女人好像是客栈掌柜,对云星起态度十分恭敬。 面对女人的云星起,是在房间内的燕南度不曾见过的样子。 像是一个出身名门的世家公子,不像他一早猜测的画师身份。 二人走后,听了后半程对话的燕南度落了地,他眯了眯眼琢磨起来。
第4章 午夜对峙 送走小公子后,罗衣脑中思绪混乱,趁早收拾行李逃走方为上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会去通知几个心腹伙计,那些人发难指不定就在今晚。 念头一起,她急忙回了房。 一推开房门,一股劲风袭来,吓得草木皆兵的她下意识抽出藏在扇骨里的小刀刺去。 身后木门在她一踏过门槛应声而关,两人在房内对打几招,一时间分不出高下。 罗衣敏锐地闻见血腥气,不是她的,她的刀没有刺中人,是来者的旧伤。 此人内力在她之上,两人对打落入僵局,多半是因对方身上的伤。 不欲与人大打出手的罗衣迅速拉开距离,“阁下,突然闯入所为何事?” 几番过招,她能察觉出来人未下死手,更像是在试探。 那么,不会是今早那一行人。 平静下来后,罗衣打眼瞧出对面是个陌生人。 她记忆力好,又多在客栈大厅柜台周围走动,眼前人绝对没有登记入住。 他是如何进来的,客栈内竟然没人通知她? 倒是站在一边的燕南度好像完全忘了方才和她打了一架,笑了一下,躬身作揖道: “无事,在下一时落脚于此,前来告知掌柜的一声。” 听得罗衣嘴角抽搐,不来柜台登记,跑来她房间告知? 好像是听见她心中腹诽,燕南度解释道:“在下不方便露面,掌柜身边人不少,本是想着在房内好说话。” 不曾想,一把锋利小刀迎面刺来,再不出手,妥妥破相。 好吧,是她心中有鬼,一个刺激,把暗器给抽出来了。 河洛客栈少不了要接待些亡命徒,罗衣是见怪不怪。 冷静后的罗衣仔细端详,发觉对面人长相英俊,不免生起亲近之意。 在此之前,有句话要问。 扇子半掩面,她凑近前去,轻声道:“踟蹰山隅,不如河洛之水。” 低头瞅她一眼,来人镇定回道:“浮长川忘返,夜耿耿不寐。” 对上了,对方是资历深的江湖中人。 一只手抬起,刚想顶住对面狼一样的眼神搭上肩膀,对方一个闪身躲过。 “你口中的小公子,他是什么人?” 被人避开,本有些微恼的罗衣听人问她小公子的事,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他怎么知道她叫小公子‘小公子’,在暗地里偷听过? 什么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 小公子是朝廷派来的,把他们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什么‘小公子’?”先装不知道看看。 狭长眼眸冷冷瞥了她一眼,里头的光凛冽至极,“和你躲起来交谈那位。” 是她想的人。 她开始审视起对面人来,想隐瞒的想法在看见对方腰间挂着的刀萎靡下来。 天高皇帝远,她不说,指不定下一刻刀就挂她脖子上了。 风雨在傍晚时分停了,天色昏暗,多着急走也得等到第二日清晨出发。 店内实在没有多余房间,今晚燕南度仍是和云星起、马夫同住一间房。 一个陌生人的突然出现,除了被连朔多提起一嘴,出乎意料的,竟未引起他人注意。 可能是河洛客栈南来北往的人太多云星起如是想到。 仅仅过去一个白天,燕南度是又能下地又能吃,除了走动间略有僵硬,真看不出他昨晚的惨状。 他之所以会昏倒在地,不单单是受伤,更多是他疲于奔命,力竭所致。 休整一日,体力恢复不少,除伤口处有承受范围内的疼痛感,他与平日里别无二致。 周边除河洛客栈外,再无其他人烟。 今夜月亮隐没在乌云背后,房内一斗油灯影影绰绰,勉强视物。 云星起走进房间,走到床铺前才发现地上多出了一个地铺。 昨夜里,与男人抵足而眠,睡得称不上多好。 主要是他,对方完全处于被动昏迷状态,没有任何意识。 本来,走在楼梯上,他尚在考虑今夜他们是否仍和昨晚一样睡。 未曾想,对方主动把睡眠问题给解决掉了。 虽然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想自己一个人睡床,念在对方身负重伤,还是让给伤患吧。 可人趁他不在特意提前把地铺打好,不像是会睡床的。 于是他二话不说,出其不意利落地坐倒在地铺上,双手悠闲地往两边拍了拍。 “床铺得很好,现在归我了。” 坐在一旁椅子上一直看着他动作的燕南度略显讶异。 稍加揣测出少年好意,一脸好笑地上前去拉人。 “怎么归你了,这是我今晚要睡的地方。 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将想硬靠体重赖下不动的云星起一把给拉了起来。 “你睡这,我睡哪......,哎?”瞬间被拉起身站直,他懵了。 他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懵懂把燕南度给逗笑了。 “你看,又归我了。” 不知是桌上油灯映照,亦或是别的什么,云星起白净的脸上飞速窜上一抹红。 “我就睡这,一路风餐露宿惯了,客栈床铺我睡不惯,今早上觉得身上痒痒的,掌柜的说我是被床上虱子咬了。” 一边就地再次躺倒在被褥上,一边抬起胳膊肘捂住半张脸。 得寸进尺似的,把一边的被子都拉过来抱住了。 一副死活不会让出床位的模样。 瞧得燕南度蹲下身,心下叹了口气,“既然你说床上有虱子,那我睡床上,你睡地上吧。” 拗不过他,到底是把地铺让出去了。 不知口中所述虱子是否属实,如若是真,他睡床上无妨。 多年习武行走江湖,锻造得他皮糙肉厚的,被虱子咬了多半没感觉。 窗外,雨停风不止。 狂风呼啸,不知经过何处,呜呜风声越听越似一群人在哀嚎。 早习以为常的云星起拥着被子躺在地铺上迷糊起来,或许真说对了,他睡地上睡惯了。 光怪陆离的梦走马观花般在他眼前一一闪过,沉溺在其中徜徉之际,一股巨力一把把他拽回了现实。 迷蒙着双眼,他模糊察觉出周围漆黑一片,啥都看不清。 他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笼罩住他,周围灰尘扬起,有人将他牢牢护在了怀里。 炙热的呼吸吹拂他的发顶,眨眨眼,他脑子醒转过来,悄声问: “怎么了?” 燕南度没说话,要不是一起一伏的胸膛尚算急促,云星起快以为他是梦游又来占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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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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