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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垂野镇后,病中的他触景生情,幻觉中出现了曾在镇子里见过路人的脸? 不对、不对,他没有见过死后元小姐的脸! 冷汗如潮水一般来来回回冲刷着云星起,他手扶椅子把手,陷入一阵恍惚中。 看他僵在椅子上半天不动弹,游来重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几下,“你怎么了?” 云星起回过神来,虚虚发问:“三师兄,你有验出元小姐是何时去世的吗?” “你确定你没事?”看他状态不对,游来重担心他又发起烧来。 暂且没理会师兄的担忧,云星起自顾自再次重复了一遍问题。 游来重摇摇头:“暂时没有验出结果。” 本是要验的,一下得知死者是谁,案件立马结案,验不验无所谓。 一把抓住三师兄放在桌面上的手臂,云星起真挚地看向对面人:“三师兄,出了结果你一定要告诉我。” “怎么这么上心?”游来重一笑,“第一发现人是不一样。”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他顿了顿,“是我在上山那天与死去的元小姐相遇了。” 一只手顷刻间摸上云星起额头,游来重脸上笑意全无,皱眉道:“没发烧,你确定你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怎么突然开始说胡话了。 扯下放在他额头上的手,云星起无奈了,怎么他发一次烧,一个两个以为他烧不停了,有没有可能烧过一次后,他身体更健康了。 不欲在此事上多辩论,云星起把话题拉回来:“三师兄,我知道元小姐是在半月前私奔,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半月间人仍躲藏在垂野镇中?” 收回手的游来重坚定摇头:“不可能。”他一脸严肃。 云星起察觉出不对劲:“为什么?” 游来重长叹一声,手伸过去呼噜了一把云星起的头毛:“你呀,不和你说明你是不会放过我的,说不定还得找别人来了解真相。” 看了对面一脸渴求星星眼望着他的少年一眼,他故作老成道:“与其要别人来告诉你,不如让我这个案件相关人士来告知你。” 瞥一眼放置于桌面的信件,游来重勾起嘴角,笑得意味不明:“为什么?因为在元小姐私奔当日,除她以外一家四口悉数死亡。” 瞪大双眼,云星起:“灭门?” “灭门。” 得了确切答复,云星起愣住了,口中喃喃道:“是谁干的?” 手指信件,游来重语气平静:“元苏槿。” 他抬头看向对面人,“所以,她私奔第二日便被全城通缉。”
第57章 蹊跷 哐当一声巨响, 云星起突兀站起,座下椅子砸在石板地面上。 四周十分安静,衬得这一砸特别惊人。 他张开口, 想说不可能, 又觉得如果不可能, 为什么三师兄会和他说是元小姐? 游来重面容平静,抬起一双黑眼圈看他,缓缓解释道:“元家人全因中毒身亡,毒源来自于茶水之中, 房屋内无打斗痕迹,推测唯有熟人下药可能。” 将信件往前推了一寸, “而这封信, 似乎验证了这一猜测。” 云星起扶起椅子木然坐下,“为什么?” 游来重语带一丝疲惫:“根据目前线索推导,元小姐与秦郎私奔,或许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信对方之言,给家人们下了毒。” 云星起辩驳道:“元小姐大可以直接私奔, 为何要选择下毒毒害家人?” “是不是觉得说不通?”游来重直视他的目光, 没有躲闪,只有对万事万物的平静对待。 “说不通的事多了去了, 有多少人于情之一道发疯, 或许是秦郎许了她难以拒绝的条件, 或许是家人看出她要私奔, 激烈阻碍下,使元小姐狠下心来。” “其中隐情,”游来重微微摇头, 嘴角扯出一个浅薄弧度,“谁知道呢,元小姐死了,秦郎不知所踪,元家上下仅剩几家平日里并无亲密来往的旁支亲戚。” 强烈情绪顷刻间冷却,对啊,人死了,来龙去脉不是任由活人解释? 愣了一瞬,云星起追问:“那有关于是谁杀的元小姐的线索吗?” “没人杀她。” 少年疑惑,总不可能一个人独自砍下自个头颅后投河吧。 他平静叙述道:“我验得清楚,肺腑积水,死因是溺水而亡。” “那元小姐的头颅......” 游来重解释:“切口平整,无凝血现象,是在死后被砍下的。” “为什么要砍下她的头颅?” 一耸肩,游来重带有一种残酷的坦诚:“不知道,估计也没知道的可能了。” “为什么?” 云星起觉得他一见三师兄,说得最多的话便是为什么,可有太多疑惑要他去问了。 他深深看了云星起一眼,“我同你说过,案子已破案了。” 元家直系亲属悉数中毒死亡,种种线索指向唯一在场失踪的元苏槿。 一具女尸溺水而亡后被人砍下头颅,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证据,因一个手臂内胎记被匆匆认定为元苏槿。 办过一场白事的元家旁系亲属,在府衙默认下,理清分割好元家遗产,辨认过尸身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了。 亲属不愿多花时间,府衙不愿浪费人力,摆在面前的选择其实一清二楚。 云星起明白了,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生生吞咽下去。 “那,”再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咳了一声,“红瘢痕,三师兄你会去检验真假吗?” “当然。”游来重莫名笑了,脸上严肃一扫而空,“这是我作为你的‘三师兄’答应下来的。” 于府衙而言,无头女尸是不是元小姐,对于结案与否影响不大。 反正亲属将尸身全权交由衙门处理,到头来,事项不仍是落在他头上,入土为安之前检验一番也无妨。 得了应答,云星起心弦松弛一分,视线游移开,落在游来重指缝间的信件上。 “三师兄,你知道府衙中有谁会鉴别字迹吗?” 话题转得太快,游来重尚且有些没跟上,眨眨眼,他跟上话题回道:“知道,有一个。” “是谁?”打算去拜访一下对方。 游来重无奈地伸手一指自个,“我。” 垂野镇府衙规模小资金少,为节约人力,他一人不仅是府衙画工仵作,有需要时兼任字迹对比。 对在续繁楼做过好几年的他来说,此事不难,甚至说得上擅长。 “三师兄,”云星起向前趴在桌案上,双眼发亮,一脸求知若渴,“你有空吗,能教我鉴别一下字迹吗?基本的就行。” 窗外天幕灰蒙,日光渐渐隐没于远方群山中,游来重没拒绝他,爽快答应:“可以,教你一阵,待会同我一起去琼宴楼喝酒去。” “别,”云星起急忙缩回身子连连摆手,“昨晚我才喝过,不想喝了。” “不喝酒也行,等会一起吃一顿饭,我请客。” 谢绝过三师兄盛情留宿,云星起独自提灯走在山路间。 今夜,月朗星稀,山间虫鸣不绝。 微风拂面,清凉沁人,云星起深呼吸一口,从琼宴楼带出的浊气消散不少。 远望前方,及树庄宅院檐角两个大红灯笼随风摇动,他看见有一高大身影手捏一点火星立在台阶顶端。 一看身形,云星起打眼认出是谁,是燕南度。 自水下渡气上岸,男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一句话激得他许久不敢去面对他。 不知是好是坏,之后数日他发烧生病,燕南度衣不解带悉心照料他,病愈后想感谢对方,哪知燕南度忙碌起。 一来二去,两人时间对不上。 现下,万籁俱寂山林深夜,二人是得了空了,又是一个独处环境。 许久未曾忆起的悸动,再次活跃在胸膛下。 夜深露重,山林台阶难免湿滑,他垂下头低敛眉目,提灯仔细辨认脚下石阶,唯恐一不小心,摔下山去。 燕南度吹灭火折子,收进衣襟内。 原是想点灯下山去找人,不曾想今日人回来得比预期要早上些许。 自上了翠山后,少年打扮不复从前一般潦草,终日木钗挽发,一袭素白长袍。 他身形比之从前抽条不少,放在小院房屋内的旧衣大多是穿不下了。 目前身上衣着,是伊有琴在他病得昏沉特意定做送上来的。 其间颜色最多的即为白色,燕南度对此留心,特意向韩钟语打听过。 得知十六岁之前在翠山生活的云星起喜好穿白衣,无染料晕染便宜不必说,兴起可在衣袍上蘸墨作画,用不着当场去翻找白纸画布。 对此,燕南度心下略感惊讶,少年竟是偏好白色的吗? 不怪他感到讶异,无论是从沙漠、到渝凌村、再到芳原城,云星起衣着打扮大多随性。 二人初见,少年一张脸惊得他恍若魂入仙境见了天上仙子,怎有空去注意人穿了什么。 随后独处,他方才得空去打量,衣不蔽体是说不上,破衣烂衫是担得上。 那些破烂灰扑的衣裳,不会刚穿上身全是白衣吧? 云散开来,月光似流水流连于拾阶而上少年衣袍间,手中一盏纱灯随行动轻轻摇晃。 山林沉寂,有几点萤绿光点在树丛萦绕盘旋,纱灯内透出的浅黄烛火落在云星起下颌,将本就清瘦的轮廓增添几许料峭。 他踩上最后一阶梯石阶,抬眼望向燕南度。 与白日活泼明朗不同,或许是在山下累着了,一双皎洁杏眼透出几分淡淡忧郁。 然而,视线在与燕南度目光接触的刹那,眼底漆黑消散而去。 如同拨云见月,缓缓凝聚出一汪月光,他急忙上前,一双眼直直撞进燕南度眼瞳中。 浅黄烛火剧烈摇晃着照进,像一道无处可躲的刀光。 佳人近前,熟稔草木绿意扑面而来,燕南度喉结下意识上下滚动,瞳孔止不住一缩。 一只挟有清冽夜风的手温柔抚上他的侧脸,冷冽气息被赋予了柔软。 单手捧住男人脸庞,云星起凝视他的眼瞳,一个谜题骤然被解开了。 不知他沉浸在解开谜题的惊喜中,燕南度哑着嗓子戏谑道:“你是要亲我,还是要打我?” 不待回话,一只骨节分明、掌心布满粗粝厚茧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紧紧抓住贴在他脸颊上的手。 燕南度垂眸,眼神晦暗不明,语气诚恳真挚:“其实我都可以。” 男人手掌宽大温暖,瞬间包裹住云星起白皙修长的手指。 突如其来肌肤相亲,之前在芳原城河边一幕铺天盖地般袭来。 铜钟在心底被撞响,响得他几乎震耳欲聋。 他回过味来,使出全身力气抽回手。 “对......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他语无伦次道歉,声线颤抖,眼神躲闪,全然没了方才的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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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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