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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一时发现蹊跷太过激动,不免动作间逾矩了。 抽回手时,一下用力过猛,导致整个人后撤一步,一小块石子恰好卡在靴底。 石阶上青苔不少,一踩一滑,没稳住身形,仰面要朝下方摔去。 完了。 顷刻间,浑身流淌的血都凉了。 比跌落来得更快的是燕南度的手。 一把握住少年柔韧纤细的腰肢,拉人入怀,低声嘱咐:“小心些。” 云星起低头含糊应了,双颊一片绯色,被人单手抱腰揽入怀中,不自觉偏过头去,不愿被人瞧见。 燕南度眼神何其好,有灯火映照,看得是一清二楚。 “谢......谢谢......” 道完谢,云星起轻推开圈住他的人,低头站立一边拍打没有沾染多少灰尘的衣袍。 他刻意维持语调平静,“是在等我吗” “嗯,”燕南度应了,声音略显暗哑,“原想下山去接你。” “谢谢,”再次道谢后,云星起捏紧提灯木柄,“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么客气?燕南度英挺剑眉几不可察挑动一分。 少年显然没有多余心思关注他,撂完话,自个提灯走在前面。 云星起脑中一团乱麻,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该回答哪一个问题,感谢哪一个帮助。 索性不说了,维持现状,保持距离,挺好。 凛冽晚风自山间拂来,吹不停他心头灼热跳动。 一个劲加快脚步,仿佛走得越快,越不用面对身后人。
第58章 问询 月光如银, 夜色似水,云星起提灯走在庭院小径上。 橘黄光晕投下摇曳灯影,堪堪照亮前方浓重黑暗。 他脚步很快, 跑了几步, 出了星点汗水, 又觉得没跑的必要,逐渐放慢步伐。 燕南度亦步亦趋安静跟随在后,他没有说话,运了轻功跟在后方, 身影几乎融入黑夜。 但云星起知道他一直跟在后方没有离去,他的眼神凛冽炙热, 他始终在看着他。 夜深人静, 白日吵闹的孩子们均已歇下,一片高高低低的院墙率先出现在眼前,一点微弱暖光闪烁于小院内。 云星起心下奇怪,赶在他发问前,燕南度先一步出声:“是王忧,他说找你有事, 见你不在, 特意去房内候着你了。” 云星起恍然,心中疑惑消去, 莫名回道:“谢谢。” 燕南度直言:“我们之间不用说谢。”怎么越相处越回去了。 云星起动作一滞, 再次点头, 这次他抿住唇, 没有说话。 一阵难言的热意自胸口泛起,迅速蔓延至双颊、耳根。 四下安静得能听清彼此浅浅呼吸声,云星起踌躇片刻, 呼出一口热气,轻声道:“我先进去了。” 提灯向燕南度抱拳行一礼,刻意维持平常步调走入庭院。 他没抬眼去看,更没敢回头,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视线黏在他的后背。 仓促地推开房内,立即闪身进入,背对门扉关上,一次头没回。 背靠冰凉木板,云星起长舒一口气,耳边心跳兀自聒噪着。 “你怎么了,外面很热吗,脸咋个这么红?” 大咧咧坐在圆桌边的王忧好奇打量他。 云星起摸了一把侧脸,烫烫的,没说话,坐在王忧对面。 提起桌上粗糙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看他倒茶,王忧巴巴拿起茶杯伸过去。 “给我也倒一杯呗。” 顺手给他倒了一杯。 拿起茶杯喝下一口,凉透了的茶水滑过咽喉,进入胃部,安抚下他躁动的心。 “我没事。”放下茶杯,才回复王忧之前的问题。 王忧拿起茶杯轻啜一口,露出了然表情:“是燕南度?” 云星起欲盖弥彰再次端起茶杯,脸颊消下去不久的绯色有重燃趋势,“别说了。” 瞧他怪不好意思的,王忧在不做人与做人之间,选择了做一回人,不强迫好友说出实情。 言归正传,王忧想起自己深夜留宿的原因,埋怨道:“你今日下午下山怎么不来叫我一起去?” 翠山上,除云星起和燕南度外,其他人他不过是混了个脸熟。 常驻山上的韩钟语,整日不是忙着种地,便是教导孩子们。 孩子们自不必说,精力过于旺盛,陪玩一阵可以,玩久了王忧心力交瘁。 大抵是许久未曾饮酒,昨日喝得他一觉睡至今日黄昏交界,迎着夕阳霞光醒来。 醒来头昏脑胀,另有一种难以言喻孤寂感笼罩住他,催着他快些收拾好,跑去找云星起。 一路跑来没见人,问一边路过燕南度,说是下山了。 云星起没好气瞥他一眼:“我叫过你,你说你不起。” “欸?”王忧皱眉疑惑道:“真的假的?”他不记得了。 “要不你以为你房内的饭食是谁送的?” 原来是好友送的吗? 王忧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送的啊。” 他是记着有一抹背朝日光走入房内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伴随扰人清梦的推搡,与自个恼气的嘟囔。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王忧讪讪道:“估计是前一日晚上同你喝酒,睡得晚了些.......” 提及前一日晚,云星起面色转为凝重:“你记得前日夜里,我们喝醉酒上山途中遇见的无头尸体吗?” 第一现场目击者不止他一个,何姑娘在山下胭脂铺见过了。王忧来得巧,本打算明日去找他的。 一问把王忧给问愣住了,口中喃喃道:“原来......不是梦吗......” “不是梦,”云星起语气沉重,“发现尸体后,等更夫去报官带人前来,你躺在河边石头上睡着了。” 用力揉搓眉心,王忧表情略显痛苦:“有这事?我记住的真不多。” 他对当晚所发生之事,印象可谓是断断续续的。 溶溶月色,清凉河风,视角旋转跌落,有印象,又好像没有。 云星起看他不似作伪,提起另一件事,“对了,我生病时,你们带我上翠山,是不是有一辆马车与我们擦肩而过?” “马车?”越说王忧越迷惑,“什么马车?” 云星起耐下心来解释,“阿木......燕南度之前背我上山,是不是有一辆马车与我们擦肩而过?” 那时,他记着王忧是在的,不一起上山,王忧一个异乡人估计不认路。 王忧手扣住茶杯,思索一番,茫然摇头:“伊夫人带路,我跟在伊夫人后面,你和燕兄在我后面,至于是不是有马车经过,我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语气打趣道,“当时背你的人不是燕兄吗,你怎么不去问一下他,方才不是他将你送到门外” 云星起沉默了,没接王忧话茬,好一会开口:“你还有什么事吗?” 王忧:“说几句就赶我走?” 云星起脸上显出几分倦怠:“我累了,要休息,不像你,估计是睡到傍晚才醒的吧。” 王忧被说中亦不脸红,凑上前去,“今晚我和你一起睡行不?”怕明早一醒来,人又不知不觉跑路。 云星起犹豫,可王忧到底不是燕南度,他俩之前在长安没少一起抵足而眠过。 何况有王忧在,估计燕南度不好直白表现什么。 “随你,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翌日清晨,云星起与王忧一同下山。 阳光格外刺眼,王忧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呵欠,“渺渺,我们要去哪啊?” 今早,他俩甚至没吃早餐,王忧昨天白日里睡多了,晚上不太睡得着,躺在床铺外边点灯看书,看至月亮歪斜,才进入梦乡。 云星起不是会被烛火影响睡眠的人,人一沾上枕头歪头没了声。 一大早,云星起比他醒得早,说是要带他下山去吃早点。 挺好,王忧没在垂野镇吃过早餐,意识没醒,身体已跟着洗漱好,转眼间走在下山小径上。 云星起一手搭在额前,眯缝起双眼,“先下山再说。” 下山后,云星起带王忧去了昨日三师兄带他去的琼宴楼吃了早茶。 两人吃饱喝足,走在街道上,王忧没想去的地方,由好友一路领着。 最终停在胭脂铺霞生处前。 “你要买胭脂?”王忧一指招牌,琢磨出是胭脂铺,转头问道。 云星起含糊嗯了一声,撩开袍子跨进店铺门槛。 本担心何落青不在,一进门,一袭浅青罗裙映入眼帘。 “小公子,”何落青一眼认出他,露出得体笑容迎上来,“昨日买的胭脂好用吗” 云星起礼貌笑回:“是送给我二师姐的,何姑娘推荐的,想来应是好用的。” 视线随意扫视一圈周围琳琅满目的胭脂水粉,话锋一转,“对了,何姑娘,我想问一下,你家店铺内有遇水不化、色泽鲜艳的胭脂吗?” 何落青微笑摇头,语带歉意:“没有。胭脂多以花汁草木调和而成,遇水不化,怕是深夜对镜难以卸妆。” 云星起早有准备,追问道:“那何姑娘知晓,有什么材料,方能让胭脂遇水不化,保持色泽鲜艳?” 何落青双手抱胸,微微偏头,做思索状:“未曾听闻过,若小公子有需求,可前往颜料庄询问一番。” 她的回答和打太极一样,与云星起一来一回,滴水不漏。 没法,云星起颔首,望一眼整齐摆在店铺当中的锦盒。 “何姑娘所言极是。既然来此,不如你再替我挑一盒好胭脂,”顿了顿,补充一句,“以备之后送礼所用。” 观察到他的视线,何落青拿起一个锦盒,双手递给云星起。 “小公子请看,这是初秋新品,‘千日红’,香气典雅,色泽艳丽,用锦盒包装,是最适合送礼的。” 接过锦盒,云星起随意打开一看,内壁一层黄色丝绸,衬着一枚精致花样式胭脂膏。 他不懂,拿给王忧看,王忧也不懂,二人不懂装懂,佯装仔细打量一会,互相莫名点头。 觉着时间够了,递还给何落青。 云星起:“何姑娘,这盒挺好,我要了。” 接过锦盒,何落青拿在手中走去柜台。 跟在后面的云星起说:“在下才疏学浅,想麻烦何姑娘替我写几句应景吉祥话,随红笺附在锦盒内。” 已进入柜台后的何落青面露难色,婉拒道:“多谢小公子抬爱,我字练得不好,怕是会扫了小公子一番心意。” “没事没事,”云星起坚持,“你可在一张纸上随意写几句吉祥话给我,我再另找人誊写。” “这......”何落青仍显出犹豫。 王忧适时出声,“何姑娘,你是做胭脂铺的,应比我们更懂什么样的场合该写什么样的吉祥话,你就帮帮忙,随意写个两句。” 虽不知云星起为何想要这位何姑娘的字,王忧作为云星起好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问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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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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