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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袭来,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昏迷的薛璃。 薛璃揉了揉眼睛,入目的是白衣人紧绷的下颚线条以及如白瓷般的肌肤。他穿了一身宽大简陋的白色轻纱,乌黑柔顺的青丝用一根粗绳系着,发尾扎在脸颊上也不疼。 薛璃瞪大圆溜溜的眼睛,白衣人是重月宫的那个人吗? 还没疑惑一会儿,四周的吵闹令薛璃侧目看去,只见源源不断的黑衣人朝他们攻击,又被另一波人阻挡,而四周的景象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树木丛生的森林。 薛璃迷茫地眨了眨眼。 白衣人是带他离开皇宫吗?要去到哪里?他们现在是在被追杀吗?他会死吗? 无数的疑问从薛璃的小脑袋浮现,血淋淋的场面和骑马时的颠簸让他如雏鸟般依偎着云灼,攥紧云灼的衣襟。 这个人的怀抱好温暖好柔软,和爹爹硬邦邦的触感完全不一样,让他眷恋万分。 …… 一个死士猛地朝他们砍来,那泛着冷光的刀刃即将落在头上时,被云灼反手以短刀抵挡。 铮—— 刀身相撞带来的冲击令死士的身体一震,他迟钝的瞬间被云灼一刀毙命。 薛璃惊叹不已,抬头仰慕地望着云灼,小身体愈发靠近他。 然而,就在云灼这边的情况处于上风之际,局势在下一瞬间逆转。 一根隐藏在草丛中的粗绳拦住马的双腿。 马儿一个踉跄,将云灼和薛璃甩了出去! 云灼手指扯着薛璃的衣裳,本想借前方的大树稳固身形,没想到那棵树后面是万丈悬崖! 薛最赶来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云灼和薛璃掉落悬崖的身影。 他目眦欲裂,也随之跳下去。 * 悬崖壁面石头尖锐,长满了粗厚的藤蔓和树枝,蜿蜒盘旋。略过几层云雾后,下面是深林,里面传来野兽震慑人心的吼叫。 云灼抱住了薛璃,一手从袖口取出短刀,用尽全力插在悬崖壁上。 坚硬的刀身与巨石壁面摩擦,迸出耀眼的火花。 薛璃仿佛被这一连串的情况吓傻了一样,呆呆地瞪着眼,不吵不闹的窝在云灼的怀中,两只小手紧紧搂着对方的脖颈。 云灼无心理会薛璃,眼见下降的速度变低,身体即将落地。又有藤蔓在附近,便转而抓住藤蔓。 咔嚓—— 手臂发出了脱臼的声响,但云灼紧咬牙关不予理会,藤蔓在手掌上摩擦出一道深厚的血痕。 最后云灼和薛璃二人被下方掉在半空的藤蔓拦住身体,最后掉落到叶堆上。 云灼被弹了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血迹弥漫视线,随后便失去意识。 鲜血喷到了薛璃的小脸上,铁锈的味道让他清醒过来。 云灼生死不明,一滩鲜红刺目的血液还黏在脸上,白衣上全是鲜血,把薛璃吓住了,在原地一动不动。 比起云灼的情况,薛最是好运的。 他跳下来的悬崖壁都蜿蜒着藤蔓,借着藤蔓减少了下落的冲劲。 落地之时,薛最腿脚踉跄了一下,随后忍着腿脚的阵痛,扒开悬崖底野蛮生长的杂草,寻找云灼和薛璃。 不知找了多久,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薛最的视线紧紧停留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心中鼓跳如雷,似乎是怕眼前的结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他手忙脚乱地冲上前,查看云灼的情况。当探查到云灼还有呼吸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父皇……” 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薛最这才想起孩子也一同坠崖了。 “璃儿,可有事?”薛最半蹲着身体,侧目柔声问。 最熟悉可靠的爹爹就在眼前,薛璃逐渐放下恐惧的情绪,摇头后指了指云灼,“姐姐……保护。” 云灼为了掩人耳目,穿的是绣花白裙,再配上那张易容了一些的脸,也难怪薛璃认错。 薛最全身心都系在云灼身上,没有关注到薛璃的称呼。 他先迅速检查了薛璃的身体情况,发现只受了一些小伤后便道:“璃儿,父皇要抱他,你趴在父皇的背上。” 薛璃乖乖照做,毛茸茸的小脑袋紧紧贴在薛最宽厚的背脊上,偶尔伸头悄悄地看了薛最怀中的云灼,又看了看焦躁不安的爹爹。 这个姐姐是为数不多能得到爹爹关心的人。 所以她到底是谁呀?薛璃情不自禁地想。 悬崖下的森林时不时有野兽的吼叫声。 薛最此前有二十多年生活在山中,认得一些草药,便就地取材,用这些草药以最快的速度紧急为云灼处理伤处,之后抱着他寻找附近山中的人家。 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 山中有一户人家,是一对热心肠的老夫妻。他们见云灼的伤势糟糕,主动将家中的疗伤药给薛最,叹息道:“还好最近有一位神医来此采药,想暂住我们家几日,便把这些药物充当银子,不然我们家也没有能治疗这么严重的伤的膏药。” 薛最顿了顿,接过药道了声谢谢,之后马不停蹄地为云灼疗伤。 薛璃饥肠辘辘,又不愿打扰薛最,小手捂住随时要发出咕噜咕噜声的小肚子,皱着小脸蛋。 老妇人看出薛璃的饥饿,慈祥的笑道:“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我给你拿些吃的。” 薛璃脸有些红,害羞道:“薛……璃。” 他说话虽然不流利,可也奶声奶气的,惹人喜爱。 老妇人哈哈大笑,拍了拍身边的老伴肩膀,“给小家伙拿点吃的。”可身边老伴不为所动,她顿觉奇怪,侧目看去。 原来老伴是在看那个高大男人带来的白衣人。 老伴浑浊的眼眸中带着点犹疑,似乎是认识那个白衣人,却又觉得是自己认错了。 “孩子他爹。”老妇人扯了扯老伴的衣袖,老伴这才清醒过来。 一个时辰过去后。 薛最将伤口处理得差不多的云灼放在床上。 薛璃吃饱喝足,像小鸟崽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薛最,哪怕困到极致,小脑袋一点一点,也不愿意睡。偶尔还软软的喊一句:“爹……” 在皇宫外,薛最会让薛璃喊他“爹爹”,毕竟“父皇”这个称呼太显眼了。 “璃儿,困了便睡吧。”薛最摸了摸薛璃的头,“爹爹会在你的身边。” 薛璃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双脚并用爬到薛最的双臂中,不过一会儿便呼呼大睡。 薛最失笑。 他想到疗伤时那个老人的眼神,神色一沉。又看了看床上的云灼,到底没留薛璃和云灼在同一个房间里,抱着薛璃去找老人。 那个老人似乎认识云灼。 薛最找到老人的时候,老人正在种菜。 老人看到薛最时有些惊讶,薛最直接开门见山问:“老人家是不是见过刚刚我带来的那位白衣人?” 老人抚了抚发白的胡须,摇头又点头,“有些眼熟,可能是我认错了。你带来的是一位女子,但那人却是男子,他是我在六年前的容崖山中见到的。” 六年前,容崖山! 薛最心神一震,也顾不得老人家把云灼认作女子,急急忙忙追问:“老人家,能否详细讲述六年前的事情。” 老人看到薛最心急的模样有些错愕,随后缓慢说起自己六年前的所遇经历。 【作者有话说】 假期结束了,哎又要做实验了
第10章 隐情 老人说曾遇到过一个与白衣女子长得相似的人, 那是在六年前容崖山的某处。 暮色四合,山风咽呜,林中雾气渐浓, 还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叫。 老人正在林中采药, 却看见一道染血的身影从山中飞下来。 那是一个长得极其俊秀的青年, 一袭白衣已然被血液染红,分不清是青年本身的血还是他人的血。 鲜血从青年额间的伤口缓缓流出,顺着眉骨滑落,轻轻悬挂在了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凌乱的墨发随风而散,却不折青年秀美之感。 老人已经上了岁数,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惹来灾祸, 于是藏在一旁,悄悄观察青年。 青年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 一边捂着溢血的胸口,一边低头寻找什么。 忽然, 青年站定在原地。 老人用手拨开阻碍他视线的树枝, 看见了溪边的乱石上, 有一团浸润了暗红色泽的襁褓。 月光从云缝间照下,襁褓里模糊的血肉更加清晰可见。 青年应当也看见了, 弯下去的腰徒然僵硬, 如紧绷的弦一般, 悬在半空的手能够看出突起的青筋。 远处野兽的吼叫忽然响起, 青年闭了闭眼, 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后喉间溢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那时候, 老人觉得青年应该是极其悲伤的, 然而痛到了极致,脸上只有面无表情。 …… 眼前的老人还在叨叨絮絮说他之后如何离开容崖山,薛最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震动得耳膜嗡嗡作响,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入不了耳。 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抱着熟睡的薛璃来到了云灼休息的那一间木屋。 推开门,薛最看到在床上还未苏醒的云灼,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老人所说的事情。 因为那件白衣染了血,所以薛最方才已经为他换了一身衣裳,衣服是老夫妻女儿的旧衣裳。此时洗的发白的裙子穿在云灼身上,似乎还没有这人的脸色惨白。 他确实是因为他才落得这个境地。 “阿灼……” 薛最轻声呢喃,仿佛是怕惊扰了床上的人儿。 老人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刺穿他的心。容崖山那一夜的围剿与云灼冷酷无情的表情再度浮上眼前。 ——薛最,世上并无楚灼,只有站在你面前的云灼。 ——你觉得我会让时刻提醒自己曾雌伏于你身下的孽种活在世上么?孩子自然是死了。 ——下辈子别遇到我了。 薛最深长地吸了一口气,轻轻把薛璃放到床的最里面,让薛璃紧挨着云灼。之后握起云灼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阿灼,为什么要欺骗我?” 薛最茫然,难道这些年他一直都误会阿灼了么? 浑身是血,不知经历了什么的云灼。 找寻襁褓,看到襁褓中四分五裂从而悲伤难过的云灼。 难道阿灼并没有抛弃孩子,反而还以为襁褓中的孩子被野兽吞食,才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骤然听闻六年前的真相,以及回忆起这半月对云灼的折磨,薛最的心好像随着真相的出现而被踩了个稀巴烂,疼得慌。 高大的男人犹如一座僵硬的石雕,静静坐在床缘,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青年,十指紧握不放,似乎是要把这人紧紧拉住,再也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抱着的身体冷得不正常时,薛最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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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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