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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费他这段时日对顾熹之悉心安排。 “旨意上午应该就能送达到你手上,陛下对此十分重视,孤亦会全力而为,探花郎意下如何?” 姬檀说话间,顾熹之已将他的未来思忖清楚,既然决意效忠太子殿下,便要不断向上爬,为殿下做更多力所能及之事。太子殿下都主动递出了橄榄枝,他岂有不接之理。 顾熹之当即一撩袍裾,单膝下跪行礼,铿锵坚定道:“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但凭殿下吩咐。” “好!”姬檀满意莞尔。 手掌撑在顾熹之肩头,轻拍了拍,“孤果然没看错你。起来罢,不必总是这般拘礼。” 顾熹之被肩头温热的掌心一熨,怔愣一瞬后方才起身,垂敛眉眼,不去直面笑靥盈然的太子殿下。 姬檀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顾熹之似乎总是这样,每当他许他好处时,对方或是受宠若惊地行礼,或是拘谨地垂敛眉眼,从不敢抬眼看他。 这倒新奇,顾熹之不像是会在贵人面前怯懦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拿捏他就更容易了。 一大早上,不但可以将顾熹之彻底控制在股掌间,还能见他卑躬屈膝、对自己忠诚不二的模样,再没有比这更舒心的事了,姬檀心情大好,连带着对顾熹之也和颜悦色起来,边活络筋骨边与他闲谈。 “听太医说你的伤大好了,后面好生将养着就行。” “是。宫中太医医术高明,已无甚大碍。” “那便好。” 姬檀最后转了转手腕,站直身体,端抱着臂转身往庭院外走,顾熹之始终保持落后一步的距离跟在姬檀身后侧。 姬檀心中满意,莞尔道:“距你当值还有半个时辰左右时间,可用早膳了?” 顾熹之本想回答“用过了”,然话在舌尖转了一圈,还是如实道:“尚未。” “那正好,在孤这一起吃。” 顾熹之闻言不太置信地一抬眸看向姬檀,似在辨认姬檀是客套,还是真的诚邀他用早膳,然而他只看到了姬檀笑意款款白皙柔和的侧颊。 拒绝的念头从未升起,顾熹之就先踟蹰应下:“多谢殿下。” 姬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一顿饭而已,至于他思量再三?顾熹之平日瞧着挺机敏,应对政事也从容不迫,条理分明,怎的这时候反应木讷成了这样? 莫不是书读太多,读朽了。 真是块木头,姬檀心里发笑,面上仍自不动声色。 只是对顾熹之的态度愈发和缓了,“本来昨日就该邀你一道用膳的,只是考虑你初入官场,不便与东宫往来过密,以免落人口舌,便罢了。不过今不同昨,父皇已命你在孤的手下办事,日后接触不可避免,自然无需再避嫌。” 话音未落,姬檀就再次欣赏到了顾熹之脸上堪称喜形于色的表情。 不过顺着他的反应说,效果竟这般立竿见影。 顾熹之好拿捏得远超想象,姬檀如是想道。 顾熹之万没料到是这个原因,太子殿下为他思量,考虑周全,他却以为殿下有所保留,不喜欢他,顾熹之顿时愧悔不已,对太子殿下的忠心更是无以言喻。 因此造就了一个蓄意拉拢、一个甘之如饴听从,分外相得的和谐场面。 这幅场面一直持续到姬檀命人传早膳,顾熹之吃过了早膳去翰林院当值,姬檀也需先回房更衣,稍后接见东宫大臣商讨政令一事时方才散场。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接见大臣商讨政令推进一事顺利,只其中的一项决策,教姬檀犹豫不决。 在东南沿海郡县敦促百姓种桑,势必要安排自己的人过去经办,姬檀手底下不缺这样的人,只是他想将顾熹之外调任职县令,远离京城,一来好培植自己在地方的根基,二来顾熹之离得越远,他也就越放心。 可惜皇帝没有这个意向,这一批科举进士目前尚留在京畿任命,姬檀不能越俎代庖;再者,顾熹之缺乏历练,经验声望也都不足,恐难以在这样的局势下担当大任。 还是不合适。罢了。 他再想一想顾熹之的去处,总归人捏在自己手里,跑不了,姬檀倒也无需太过担心。 姬檀最后指派了门下一名心腹官员前往赴任,先熟悉当地的具体情况。虽不过几日时间,微末之处就可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次,他断不会让高府台之流重演,而务要将所有可能的风险都控在自己可预料内。 故而姬檀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日常不是处理政务筹谋划策就是和门下官员商榷政令安排一事。 此事繁杂牵涉甚广,暂时还不必顾熹之参与。 姬檀将他需要知道的部分整理成册,派人送去给他先行了解,等到了时候自会召他过来,再论政事。 这一忙就忙了整整一旬时间,期间姬檀一次也没有召见过顾熹之。 他几乎已经将人抛之脑后了。 还是小印子过来禀告他,说探花郎上门求见,姬檀这才想起来,叫人带他进来。顾熹之特意挑在姬檀晨练时间,不会影响到他日程安排,是个懂事的。 姬檀略略提起唇角。 等着他来。 顾熹之再次踏足东宫庭院,明知院内布局景色,也知道太子殿下所在的位置,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局促鼓噪,不过他面上已然端得不动声色,举步上前,向姬檀行礼。 姬檀直接:“探花郎来了,过来说话。” 顾熹之驾轻就熟上前。 姬檀也不多寒暄,莞尔切入正题,问他一早过来有何要事。 顾熹之微微垂敛眉眼,恭谦但十分简明扼要地道:“微臣看了殿下遣人送来的文册,算算时间,殿下指派的县令也该到任了,微臣有些问题想要向殿下确认,以便后续为国策推行略尽绵力。” “你说吧。” 顾熹之猜出了他的人,时间也完全估算准确,无疑给了姬檀一点惊喜。 顾熹之见太子殿下态度如常,未有对他的主动不满,便放松下心,将自己困惑的地方和见微知著猜测的详情一一告诉姬檀,并从中关注姬檀的反应,连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和殿下早日共事的殷切期待。 姬檀起先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依然保持晨练姿态,并未多在意顾熹之。 直到对方剖析渐深,侃侃而谈却不失条理,连其中的逻辑关系都圆融丝毫不错漏。说是问题,倒不如说是顾熹之将里面的政治民生以一个全新的角度重又诠释在姬檀面前,甚至无需他指出错处,一论到底。 恍惚间姬檀仿佛看到了那日在御书房上疏、耀眼夺目教人叹服的探花郎。 这些干系、本质他早分明,却仍忍不住为之侧目,真是有意思。 顾熹之不间断地说完话,发现太子殿下一直笑靥灿烂地看着自己,顿时局促起来,无措别开眼睛:“……殿下,微臣僭越了。” 眼见人头垂地愈来愈低,姬檀再忍不住,清清浅浅地笑起来:“无妨,你说的极好。等过两日县令的八百里加急传回,你再过来与东宫大臣一起相与。” 这便是通知顾熹之明确过来的时间了。 顾熹之连忙正色应“是”。 姬檀不置可否地打量着他,不明白顾熹之分明胸有应策,洞若观火,虽还不及东宫大臣老练,但已是极为难得,况且,也是他自己主动过来的,做什么却表现出一副木讷温驯的模样。 姬檀喜闻乐见,但还没忘记笼络顾熹之的目的。 他不禁柔和了声音,款款莞尔:“难为你想到这许多,花了不少心思罢,翰林院那边的政务可顾得过来?要是太忙,孤就吩咐侍讲学士,不必什么修文编纂的事情都叫你做。” “多谢殿下,不过微臣活计不多,每日当值的时间就能完成,未有影响。”顾熹之受宠若惊地谢绝了太子殿下好意。 他不希望太子殿下认为他能不配位。 “好罢。你自有安排就好。”姬檀没就这件事多说,既然顾熹之不需要,便算了。 “嗯,翰林院的史书典籍浩如烟海,既是修整也是从中学习,方才微臣所言,正是由此获得的感兴。”顾熹之谈及自己熟悉的事物,眉眼轻抬温润流转,总算有了几分这个年纪的青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松快。 姬檀略微调整了姿势,顺着他的话莞尔续问,多是些翰林院的问题,或是顾熹之日常乏善可陈的政务,或是他在翰林院与人的往来交际。 都是些小事,姬檀也调查得详尽清楚。 他此番问,不过是为了和顾熹之拉近关系,顺便想知道这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而已。 结果自然没有令他失望。 顾熹之对他堪称推心置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姬檀想知道的,都能从他口中问出。 一问一答,彼此无间,气氛一度和谐到两人不似君臣,倒像是知己的地步。 姬檀微微眯起桃花眼,避开渐次高升的日光,提醒顾熹之:“今日你在东宫待了许久,怕是要赶不上当值了。” 顾熹之一怔,回神道:“今日休沐,微臣记着时辰的。” “原是这样。” 姬檀清浅一笑,才知是他记岔了时日,怪道顾熹之这样本分的人,却在东宫逗留许久。 也罢,来都来了,气氛也烘托得恰如其分,姬檀今日没什么紧亟的要务处理,正好趁这个机会多笼络顾熹之。 故而,他非但没借口教顾熹之褪下,相反,态度更加热络了。 “好了,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时间还早,探花郎就在东宫一起用早膳吧。正好前几日膳房送了一批肥鱼过来,做成鱼片粥鲜美得紧,探花郎也尝尝。” “多谢殿下美意。” 顾熹之接受地很是从善如流了。 姬檀唇边泛着莞尔笑意,领顾熹之往前厅走,这一段路的距离他也不会放过:“孤瞧着探花郎身体文弱,光靠食补可不行,往后的政务只多不少,探花郎也要多注意增强体魄。唔,探花郎如果需要的话,孤这里有合适的教习师傅,不用根基底子也能练。” 言毕,视线似有若无地从顾熹之身上踅摸过去。 顾熹之装得不动声色的面容腾地一下烫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太子殿下眼里是何种形象,初见时便重伤不起,即使到了现在,伤势痊愈也仍旧文弱。 这并非是他不想,而实在是,他不是什么习武的料子。 幼时顾熹之就曾和父亲练习武功,不但没有长进,还常把自己弄地一身是伤,反而,他在文才方面表现优异,天赋异禀,后面就一直以读书为主。 但这绝对不是说他体力差,或者身体差。 父亲过身后,家里的重担都是顾熹之一力挑起来的,他什么重活都能做,也不觉得累,他只是纯粹不会武功,才会着了套被人殴打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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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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