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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李从容放下勺子,抬起头望向姿态优秀品茶的冯裕之。 目光落到,手腕旁的小金豆上,季李轻咳一声斟酌道:“老师,这颗珠子,应该是我那顽劣小宠啃咬下来的。” 冯裕之面上露出一丝疑惑来,咬字清晰问:“小宠?” 眼见着冯裕之脸色愈加难看,低着头漫不经心拨弄着小巧表面凹凸不平的小金球,偏了偏头满头银发直接洒落肩头,几缕闪着光点的丝发颤到挺直的鼻梁,发尾戳到湿漉漉的唇肉上。 他眨了眨眼睛,好似有着极大的困惑,抚着瓷杯的指节时不时敲击杯沿。 季李顿时坐直了身子,像是在面对什么严峻的审问,他吞了吞唾沫详细解释起来,“是一只毛皮雪白油亮的狐狸,很活泼可爱。” 直勾勾的目光迎了上来,他反倒不慌了,故意停顿了一刻,话音一转,表情很是悲伤,“但是,我不知道小梅花去那里了。” 冯裕之听着他绘声绘色的讲述,胸腔里的心猛然的鼓动着,一时口干舌燥的,慌忙移开目光,低着头将苦涩的茶饮一灌而尽,可舌根上的烫意是浇不灭的烈火,燎原的火星子只是采蜜时不可避免的刺痛。 越是感到疼痛越是期待起来,他能得到的又是什么香甜的滋味呢? 皮肉下是欣喜急忙要寻找主人的狐尾,骨根处泛着密密麻麻的痛意,他猛地卸了力手中的瓷杯就这样直直砸到桌沿,嘭的一声闷响。 季李愣了一下,停下了絮絮叨叨的讲述,他瞪圆了眼眸,望向看起来像是要冒热气般耳根绯红,银亮发丝下更透艳色的眸,闪烁着破碎的冰点飞快掠过水面,再极快的低埋下头。 季李心尖一颤,心道,难道这是冯裕之的警告? 让他快闭上嘴,不准再细数小梅花的恶劣行劲。 季李舔了舔唇,很是疑惑,应该不会吧,他不过就是讲了一下,小梅花喜欢敞开肚皮、左前爪上有颗红痣,额头上有个梅花形状的印记、睡觉的时候还喜欢打呼噜、吃饭也不老实吃一口就要抬头看看他…… 冯裕之突然站了起来,季李下意识跟着站起,眼睁睁看着人一把抓上小金豆,低着头沉默的转身望了他一眼,随即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季李站在原地,看了看冯裕之位置上还满当当的肉粥,突然返回来的小厮见状适时开口:“您先回房休息吧,等会儿冯相会回来用膳的。” “好。”季李顺着台阶下,想了想又抓了一把栗子施施然离开了。 走到院子的时候,季李后知后觉笑出了声,真是没想到,冯裕之会是这个反应,他当时举的例子也很正常吧。 结果直接把人吓走了。 “呜呜呜——”熟悉的叫声在耳边响起,季李一愣顺着声音走上前,仰着头盯着朝他急吼吼叫唤的白狐。 是小梅花! 季李心头一喜,张开双臂轻声唤:“小梅花,来、快下来。” “嘤嘤嘤。”白狐焦急的踩在树干上来来回回的绕,蓬松的狐尾巴尖上像是染上了什么血液,凝成了暗红色一点,它探着头,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了?”季李放柔了语气,一边安抚着,一边身手敏捷的跃上了树干。 还没等季李站稳,小梅花就兴奋的用湿漉漉的鼻子在他脖颈上面蹭,叫得好不凄凉,又是舔又是咬的弄着皮肉。 不过是一天不见,季李还是很怜惜它,纵容的摸了摸它的头,嘴上埋怨道:“好了,都不知道给我留了信儿,突然就消失了,吓我一跳。” 小梅花不会说话,只知道手脚并用的亲近。 “好了,我们先回去。”季李将小梅花塞到衣袍里面,很快滑下树,心里沉甸甸的回到屋里面。 一路上,白狐啃食东西的窸窣声都很明显,但季李不知道它在干什么也就没管。 回到暖烘烘的屋内。 季李坐到凳子上,一低头正好对上小梅花叼着颗破了壳,湿漉漉的栗子的大脸,他眨了眨眼睛,转过身一看,果然,掉了一路的碎壳渣。 “好了,都给你吃。”季李怜爱的用脸蹭了蹭毛绒绒的狐头,把小梅花放回来,将栗子堆成一团,耐下兴致剥着壳。 手边堆了五六颗,他都没听到小梅花的声音,疑惑的望去,只见它还叼着栗子,口水流到桌面上要汇成湖了。 “吃,还有呢。”季李哭笑不得,把栗子肉推到它面前,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轻声道:“不会让你挨饿的。” 那知,小梅花晃了晃头,凑近将栗子放到季李手边,叫着,“呜呜。” “好意我心领了。”季李差点要举起双手拒绝,忙道:“小梅花吃。” …… 本来,季李还想着下午他要进宫,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小梅花。 刚过晌午,小梅花吃得肚子都圆了一圈,哼哼唧唧的照旧舔了舔他的下巴,咬着他衣角拽着他往床铺示意。 季李顿时了然,看着小梅花身姿优雅的跃到床铺,扬着大尾巴蹿到角落刨了一阵,总算大功告成晃了晃身子。 叼着条历经磨难不成样子的金链条洋洋得意归来。 “好了,小梅花很高兴。”季李称赞道:“很乖、很厉害。” 小梅花如愿以偿的趴在他手边,呼呼大睡。 季李得以顺利出发去宫里,走出房门,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去厨房弄了吃食放到桌上。 还留了一个纸条,虽然小梅花不识字但变成人之后肯定又要逃,冯裕之还是认识的。 季李哼着歌往宫门方向去,好远他就看到石狮子旁边落了轿子,一旁婢女、太监们齐齐候着。 场面还挺大的。 一走近,季李这才看清楚,竟然是三皇子赵文安的木轿,对方四仰八叉的靠躺着,探出手正等人剥了皮喂果子吃。 此番作态着实醒目,好在来往的行人几乎没有,进去的都是些神情紧张办差事的,可以说他们几乎是一路低着头往前走。 赵文安也是好笑,明明都看见了他的身影,还是自顾自的坐在轿子里。 季李不再多想,加快脚步走上前,朝着一个公公开口道:“麻烦你帮我叫一声,你家殿下呢。” 公公应声: “是。” 季李耐着性子等。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高扬的呼喊,他抬头一看,赵文安神情很是热切的走过来,嘴上说:“老师,您可算来了。学生总算是等到你了。” “是有什么事吗?”季李只道。 赵文安笑嘻嘻走近,举止间作势要搂他肩膀,季李眼皮一颤,抬手挡了一下,轻声道:“我们来这边说。” 赵文安兴致不改,一路上叨叨不休,从前日一同赴宴,可谓是尽兴了,再到今日没见到他心里很是想念…… “谈正事。”季李忍了一阵,皱着眉头打断。 赵文安悻悻然咬了口梨,故作悲伤的叹气。 季李:看你演。 “老师,我今日就是要与你商谈西厢房的事。”赵文安开了话头,快步绕了身前,压低声音道:“钱款到位了,民夫工匠自然也就有了。” 季李不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那不是好事?” “哎,老师您还是太年轻。”赵文安早有预谋,摇了摇头指出关窍,“那废弃的宫殿如何处理?来做工的工匠他们来路可不清白。” “你是说,监工?”季李点头直截了当:“我们俩一人守一天,废弃的木料自然归皇室,他们不清白又能如何。” “我可不能守。”赵文安赶忙摆手。 季李挑眉:“里面有你的人?” “大差不差。”赵文安点头又摇头。 “监工我来安排。”季李转过身不再看他,脚步未停,语气平静:“我们先去看看。” 后面一路,赵文安沉默下来,神情很是惊奇的看了看前方的背影,又捏着下巴思索。 西厢房废墟处,做落的民夫干得都很认真,看进度几乎快把原本的建筑都移除了。 “老师,你以为只是重建宫殿。”耳旁传来赵文安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玩闹,神情倒有些紧张。 季李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对,重建完就可以了。” 赵文安:“重建完后,它的用处是什么?” 季李转过身迎上毫不掩饰轻蔑的视线,他道:“与我何干。” 赵文安瞬间愣住了,手上的梨核砸到地上,很是焦急的凑近,“可不这样说的,这件事涉及很多。您不追查到底吗?” 见季李不为所动,他故意咳了两声,压低声音道:“这背后可不简单。” 季李正想回话,突然耳边响起一道机械音,「滴——触发隐藏任务,找出西厢房一案幕后真相!」 ‘……系统你这样,我真的会认为你破防了。’ 季李瞥了正交环双臂一脸神秘的赵文安,开口道:“还有其他事吗?” 赵文安:…… “没、没事了。” 尽管在赵文安面前他冷静万分,不为所动,但心里还是很焦急的,他真的有种莫名的预感,如果西厢房重建完,入住的第一人选,怕就是他,季明礼。 再说起来,建筑突然起火本身,那一日,太子被昏君惩处,这两件事之前恐怕有这关联。 难道,纵火的人就是太子赵明泽 季李想得太过于沉醉,等抬起脚步颇为沉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只见时乐明晃晃的笑容。 “长乐!”季李赶忙止步,心道,难怪走着费力,小孩整个人都挂在他腿上呢,后怕道:“这样很危险的,下次叫我一声就好了。” 时乐很不服气,从袖袍里取出一封信,喊:“我叫了!” “好吧,我的错。”季李蹲下身,目光落到小孩手中捏着的轻薄信封上,心道,不好。 “爹爹,这是父亲给您的信。”时乐像是看不出季李脸上的慌忙,小声道:“父亲说,他之前那封写得不好。这封才是。”
第52章 “还是,你不想负责。” “我、我真的要接吗?”季李决定实话实说, 咬牙道:“其实,我第一次寄给……” 时乐不听他说完,抢先一步把信塞到季李手上, 转身就跑了。 季李张着嘴低头看了眼薄薄的信封, 还没将它拆开, 一道阴影投了下来,他抬眸一看,时乐揪着手指, 别别扭扭的开口, “爹爹, 没关系。” “我知道啦。”季李叹了口气,很意外的伸手摸了一把小孩的头,说起来他的心理负担确实有点重,归根结底可能是因为害怕在时将军心里留下什么负面形象? 真的是, 太莫名其妙了…… “其实父亲知道的,他明白你写的第一封信不是出自你手。”时乐朝他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 季李愣了一下, 不自觉用力将信纸捏出褶皱,磕磕绊绊回应:“确实是因为我太不细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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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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