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李伸手抹了把汗,心想,就跑怎么点距离,不能露怯,不是他不行,定是受寒了身体虚弱了些。 这般想着,他立刻挺直了腰身,将手背到身后后,望向渐行渐远的马车。 喉咙又痒了起来,他不自觉咽了几口唾沫,舔了舔唇,身形一动,抬脚追上去,嘴上呼喊道:“老师,老师!” 如果真把冯裕之放跑了,那他的清白又要怎么证明,或多或少都应该再表一下忠心吧。 说到底,是因为他心虚。 封怀礼的王府,他是常去的,原身对冯裕之的感情是不纯粹的。 而他吗……几次混乱不堪的梦,对小梅花、对冯裕之,那些画面中,他的行为举动太不正常。 马车真停了下来,季李反倒生出退意,慢步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后才抬起头,正好对上冯裕之的视线。 银白的发丝被吹拂的有些乱了,男人浅淡的眼瞳里亮闪闪的,似雪地反射的太阳光,明亮却冰冷。 他紧紧颦着眉,瓷白的手指透出病态的骨感,压在嘴边,指缝间泄露出的浅粉色唇肉更加醒目。 不知道是不是季李的错觉,好像看到几缕艳稠的血线晃过,落到围着厚实灰暗色毛领的脖颈里。 冯裕之好像又瘦了些,他揽开窗口绣着福字的深红色帘布,偏了偏头静静等待着。 季李莫名生出一些无措了,揪着手指,慌乱避开灼灼的目光,脑袋里涌出的念头怎么也忘不辽。 往外冲撞着,柔软的狐狸毛尖扎到心上,细密的、像被咬开的一个个小口子。 一个声音在说,‘冯裕之是不是就像个要出嫁的新娘。’ ‘就是在等着你呢。’ 跑到门口时,马车还未行远。 小声喊出的呼喊被人听见,耐着性子等走近。 「滴——请玩家04号选择要激活的卡牌。」冷硬的机械音在耳旁炸开,瞬间将季李的心绪拉了回来。 他没有搭理突然冒出的系统,咬了下唇肉,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个温和又疏离的笑容,他语气恭敬:“老师,您要好好休养。学生一定会好好表现,为您减轻负担。” 冯裕之依旧平静的望着他,目光更加放肆的扫过,落到雨后湿漉漉的地,又盯着少年明媚的桃花眸。 眼睫上沾着几颗细小的光珠,脸颊上泛起一股潮红,粉润的唇上被主人咬得更红,下唇中央的小黑痣亮盈盈的。 过了半响,他才启唇:“……昨日上朝,有人为难你吗?” 季李没想到冯裕之会问这个,眨了下眼睛,拱手行礼道:“请老师放心,学生以后会应付得更好。” 冯裕之似叹了一口气,沉默的看了眼地上被踩脏兮兮的小水洼,又瞥了他一眼,放下红彤彤沁得湿润的布帘。 马车重新启程,从眼前一点点驶远。 季李低着头挨了好一阵,才抬起头,在心里唤,‘系统,系统,你刚刚说激活卡牌是什么意思?’ 「已查询道具,使用五积分兑换身体强化剂。使用后,能消除受热、受寒等基础病症,请问玩家是否兑换。」机械音一板一眼的播报着。 季李挑眉,追问:‘不是吧。我问你的不是这个问题。就在刚才,你突然弹出来,说什么选择要激活的卡牌……’ 系统简洁明了,「没有权限。」 ‘你在装听不懂是吧?’季李当然拿它没办法,只能吐槽一句后,垂着头往相府走。 今日他还有不少事要处理,解决昨日由于下暴雨而未完成的日常任务,访问封怀礼。 想起这个,季李就心累,白天是摄政王封怀礼、梦里还要再出现个阿狸。 之前他能将两者划分清楚,他可以说自己是很偏心的,偏袒无辜可怜的阿狸。 现在倒好了,兽化的阿狸变得不可怜了,还很极端的要把他关起来,一言不合心意就生气。 他真是那这些人没有办法,一开始还能狠心不管,后面……犯了好毛病,心软。 到底谁更可怜呀。季李长叹。 “季大人,怕是到上朝的时候了。”小厮站在门口,适时伸出手拦在他身前,提醒着。 季李这才发应过来,转过身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本来他就烦,现在还要上朝,这不就是上班吗? 季李心道,不是没读过男频小说的,像其他主角穿到古代,有金手指系统撑腰。什么平步青云、扮猪吃老虎都是简简单单的事。 更是凭借着‘背书’、‘现代理念’过得顺风顺水……那像他,昨日上朝时,提了‘银钱’一嘴。 回到府里,总算有时间将李二他们送来的书信拆开,这一看,更显得命苦了。 开的那些书局莫名被查封了,幸好李二他们之前就将赚来近五成的盈利转交给了王七,现在只能算是不赚不亏。 季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服自己,算了,说不定,那些被抄的银钱是被用做江南旱灾的救灾款了。 谁叫他开书局的地方选得‘好’呢? 季李这次吸取了教训,从进宫到垂抰殿这一路,他是一言不发,任凭林严业走到身旁叽叽喳喳。 三皇子赵文安一见他这模样,笑眯眯的,‘好心’给他扇了扇风,故意扬声道:“林大人,您还没看出来,老师在避嫌呢!” 季李埋头,暗自加快脚步,安分守己的站在角落。 他昨日深刻反思了,本来季李竖直了耳朵,认真听着,勉强熬过了半程。 有些耐不住性子了,索性偷偷摸摸去寻高道长的踪迹,他现在都对这老头子有阴影了,好在,或许是因为呆在家养病,来来回回看了两次,都没看到。 季李心想,这次稳了。没有高道士对他的指指点点、添油加醋。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官员,再怎么排资论辈也落不到他身上来。 上谏的官员,全是围绕着江南旱灾的事在讨论。说来说去,也没谈出个解决方案,各方团体像是踢皮球似的,说着,这是户部的活儿。 户部的人又推托到吏部。 季李听着都犯困了,眼睛四处瞟了瞟,正在打哈欠。 哪知一个官员开口道:“臣以为,该按高道长所言……” 季李瞪大了眼睛,幸好,之前一直帮他说话的吏部侍郎林严业站了出来,他悬着的心刚放下,就听到人应和,“臣也赞同。” 季李一时没反应过来,顶着百官望来的视线,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等。”季李磕磕巴巴给自己找补,舔了舔唇,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接下了个烂摊子。 他愣愣的,求助似的朝四周的人群望去,可望了一周,个个都眼生极了。 反倒是三皇子赵文安,接收到他的视线,笑了笑,做着口型,无声道,‘老师自求多福。’ 季李心凉了半截,拱手跪地,正要咬牙接下这个活儿,他算是看出来了。冯相那派是铁了心要咬定他是墙头草了。 这三皇子党,怕是真讨厌他的。 “陛下,儿臣有另外的见解。”一道阴郁尖细的声音响起。 季李没敢抬头去看,勉强辨认出来,好像是二皇子赵祈瑞。 这又是何意?季李有点想不明白,二皇子一开口,整个朝会又热闹起来,百官们又开始争先夺取这个下江南的任务。 季李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听着三位皇子党派代表官员们的争执,一个个语气激动昂扬。 他着实听累了,也听懵了,真是想不明白,一开始烫手山芋般的推拖,怎么现在又争抢上了。 季李跪得腿都麻了,偷摸调整了一下跪姿,衣袍都没摆整齐,就听到昏君轻咳了一声,殿内顿时寂静了。 帝王定下结论:“太子去吧。” 整个朝会就这样结束了,季李站起来,捶了捶腿,根本不敢抬起头,他总感觉有几道视线盯着他。 索性,加快脚步走出大殿,季李混在人流中,放松了攥紧的手,心道,这也太刺激了吧。他现在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余光里扫到三皇子的声音,季李目不斜视的径直往前走。 赵文安喊了声:“老师,您等等。” 季李无奈止了脚步,对方笑嘻嘻的走过来,抬手要搭在他肩上。 季李不着痕迹的往旁边一躲,直截了当道:“三殿下,您这是有事?” 赵文安毫不在意的收回了手,展开玉扇,神情自若道:“老师与我可是紧密相连的,再说这西厢房的修建,还没有完成。我们可得好好谋划一下呢。” 季李懒得搭理他,淡淡应了一声,抬脚快步往前走,心里想着,若是赵文安还要追上来,他也不搭理。 那知道真的没人来拦他,一路顺畅的走出了宫门。 季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感觉到一股困意涌上来,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皮,又纠结起来,是先去找封怀礼还是先回府睡一个回笼觉。 如果睡着了说不定能入梦,到时他定要和阿狸好好聊聊,昨晚的那个梦真的太吓人…… “季大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叫声,季李心头一颤,脚步顿了顿,他揪着手指还想装没听见直接一走了之。 来人是个眼生的小公公,他急匆匆跑到身前,满头大汗道:“不好了,西厢房那边出事了!”
第69章 来历不明的金子 季李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今日本就思绪不安,现下反而放松下来。 来人在身旁絮絮叨叨的解释着,说什么, 修房的小工们要罢工了。 季李挑眉问:“为何?” 小公公边说边比划着双手, 语气愤然:“是有人想私吞金子。”说到这儿, 话音一转,神情里带着深深的嘲讽,骂道:“那工头真是吃了豹子胆, 想把金球吞进肚子里面带走。” “结果, 直接被哽住了, 活活闷死。”小公公用双手掐了下脖子,似在表演般,说完还一脸不忿。 季李听完直接愣住了,转身问:“那人现在何处?” “怕、怕是被扔到了郊外的义冢去了。” 季李皱着眉头, 只觉不对劲,整个事件都透出一股古怪来。 如果了断的结案,按目前的情况来看, 恐怕他就是这个宫里面,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人。 如果此事与他无关, 为什么还要通知他…… 季李想到这, 脚步一顿,站在西厢房宫门口, 望着眼前埋头做工的小工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白发苍苍的。 那里是能做重活的模样? “大人,您别气。”小公公见人冷了脸,赶忙劝慰, 挺身而出一挥手请示:“这些狗奴才们有眼不识泰山,您都来了,都不知道行礼……” 季李暗自叹了口气,抬手止住人的话头,淡淡道:“行了,我自己去看看。” “是!是!”小公公连连朝人点头哈腰,脸上满是喜意,顺从的走到角落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7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