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鞭狠狠扫过,无数箭羽被打落在地。 柳潇潇盯着两人身影,眸中怒火中烧,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追兵,恨不得立刻杀过去──可她也清楚,身后数百追兵,绝非一时能够解决的。 “愣什么!快走!我今日本就是要死的!” 男人捂着淌血的腹部,撑着身子挡在昏迷之人身后,喉头涌上腥甜,却硬是咽了回去,一声怒吼震得众人心头苦涩。 “你欠我个人情!” 趁着柳潇潇解决箭雨的空隙,有两人红着眼冲过去,将两人前后背上肩头,转身一起追上众人脚步。 柳潇潇沉着脸,正准备收起长鞭,跟着离开,却见洛子期忽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殿后。”少年面色冷峻,话中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你们只管往前走。” 李青苏看着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颤抖的指尖从怀中摸出一颗止血丹,胡乱塞进伤者嘴里,才堪堪咽下,还未说出一句话,便被洛清清拽着继续往前跑。 又是数十支箭羽破空而来,箭尖映着两侧幽幽烛火,泛着凛冽寒光,昏暗的地道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阿箬重新被推回来的柳潇潇扶住,忍着疼痛往前跑去,回头看向跟着最后的洛子期。 生死一线间,原本还半死不活的众人,此刻竟真的甩远了那些追兵,却被一扇高大宏伟的巨门拦住去路。 那门高逾丈许,门口两只相对铜铸雄狮兽首怒目圆睁,其中一只口中恰好嵌着一枚玉佩形状的凹槽。 洛子期无暇多想,死马权当活马医,抬手将通行玉佩按了上去。 “轰隆”一声闷响,沉重的石门竟缓缓向内开启,一股腐朽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快进!” 洛子期推着众人往里涌,待最后一人跨过门槛,便反手将玉佩拿下,快速撤入其中。 身后守卫的嘶吼声近在咫尺,一只手甚至抓住了门沿,却被洛子期狠狠挥剑斩下,石门轰然闭合,将那声惨叫与血色一同隔绝在外。 刚要松口气,明昭忽然皱紧眉头,侧耳倾听,烦躁道:“这又什么声音?” 他心中一沉,凝神细听,却听见一阵熟悉的、似人似兽的怒吼,从面前昏暗的空间深处滚滚而来。 “不是吧……”李青苏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洛子期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崩溃,有些欲哭无泪,“怎么还有这东西?” 话音未落,此方天地突然一阵剧烈震颤,地动山摇,尘土簌簌落下。 一道黑影猛地从暗处扑出,青灰色的皮肤紧绷着扭曲的肌肉,眼窝深陷处淌着黑血。 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东西,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还不止一只,人群瞬间炸开锅,惊叫声此起彼伏。 除了洛子期和李青苏,谁也没见过这般狰狞的怪物,恐惧像藤蔓般缠上每个人的心头。 眼见着药偶冲过来,腥臭的气息已扑面而至,莫越洲低喝一声,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寒光,凌云眸光微冷,紧随其后,双掌蓄势待发,两人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阿箬!” 洛子期手中紧握绝命剑,却一动未动,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忽然朝身后喊道。 阿箬猛地抬起头,便撞进洛子期沉着地眼眸之中。 “松风调。”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惊叫声中,清晰而坚定。 她不禁愣住,视线扫过前方与数只药偶缠斗的两人,目光最终落在十分凶残的怪物上。 连年少出名的莫越洲和那个看起来十分厉害的男人,两个人险象环生,都拿接二连三而来的怪物没办法,她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嗓音发颤,甚至变了调:“松风调?” 李青苏闻言猛地回头,眼神怔然,随后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有用!” “按照驾驭蛊虫的法子,用它号令这些怪物!” 洛子期朝她重重点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戏谑,冷静补充道。 阿箬虽然满心疑惑,却还是飞快掏出袖中小笛。 清脆的笛音如松风穿谷,瞬间响彻此方天地。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看!这些怪物真的慢下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药偶的动作果然滞涩起来,原本狂乱的利爪在空中顿了顿,竟好似被笛音牵引般,缓缓停下了扑击的动作,反被莫越洲一剑刺穿心腹。 “真的有用!” 希望瞬间点燃众人情绪,众人高悬的心渐渐回落,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路,齐声喊道:“阿箬姑娘,到前面来!” 阿箬被柳潇潇扶着往前走去,笛音不敢有半分停歇。 药偶在乐声中渐渐静立,浑身戾气消散大半,竟好似沉浸其中,享受乐声。 莫越洲和凌云趁机收招,提着染上黑血的兵刃退回人群,额上满是汗水。 “大家快走,阿箬撑不了多久!” 李青苏察觉到阿箬脸色逐渐苍白,立刻朝着众人喊道,众人这才回过神,连忙小心翼翼地绕开这群可怖的怪物,脚步轻快几分,迅速朝道路尽头冲去。 果真如李青苏所言,阿箬身体受伤,此刻运功吹笛,自然撑不了多久,好在笛音消散前,他们已经冲到了道路尽头。 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出现,李青苏不禁松了口气,目光锁定在脸色苍白的阿箬身上。 “阿箬是谁?”李青苏眼神惊疑,不禁朝洛子期问道,“她怎么会松风调?这不是……” 这不是他爹才会的曲调吗? 洛子期抽空将眼神从面前一片空旷的石厅收回,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苗疆的新蛊王,想来每个蛊王都会这曲子。” 李青苏:“?” “我爹也是蛊王?!” 后知后觉的李青苏如遭雷击,忍不住发出一道尖锐爆鸣声。 “放心,阿箬不是你的姐姐也不是你的妹妹。”洛子期动作未停,将玉佩放置在门中间的凹槽内,淡定瞥了他一眼,随口道,“蛊王是最强大的蛊虫亲自选出……啊啊啊!” 洛子期话音未落,目光扫过面前石厅中央的纹路,突然也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跟着发出一声惊呼。 随着两道爆鸣声响起,身后众人不明所以,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发生什么事了?” 回头望见药偶已经挣脱笛音束缚,正嘶吼着追来,他们又忙不迭催促:“快往里走啊!” 洛子期死死盯着地面朱红纹路交织而成的阵法,环视四周立着带刺的木桩,顶端悬满了蓄势待发的淬毒暗箭与铁链,同时不远处还游走着无数熟悉的机关人。 他险险站住脚,没有踩上阵法,此刻只想骂人,随后立刻朝身后众人冷声道:“里面是机关阵,还有众多机关人,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众人再次悬起心。 可最末尾的人并未在意他话中的警告之意,满心满眼只有即将追上来的药偶,场面一瞬十分混乱,不断有人往前挤。 “怪物要追上来了!” 洛子期感受到身后混乱的动静,咬了咬牙,正要再次开口警告,人群中已经有人耐不住恐惧,猛地往前冲去,先他一步直接闯入其中。 “别碰!” 洛子期的喊声晚了一步。 “咻”的一声,数支淬毒的暗箭破空而出,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便被射成筛子,鲜血溅在朱红的纹路上,隐隐泛着诡异的红光,触目惊心。 出头鸟死相惨状,鲜血淋漓,众人脸色惨白,再无一人敢往前走。 可身后怪物将至,是一把时刻悬在头顶的刀。 洛子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一圈,忽然惊觉这阵法竟分外熟悉。 这与当初给顾逸怀修机关人时随手教他们的阵法,一模一样! 七绝阵! 明了阵法,他猛地夺过明昭手中的袖箭,箭头直指远处一盏不起眼的石灯底座,反朝身后沉声道:“阿箬,你再撑一次!” 破空声呼啸,伴随身后药偶的怒吼,阿箬挣扎着抓起竹笛,再次撑起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吹响松风调。 笛音微弱却坚定,药偶的脚步再次迟滞。 柳潇潇扶着阿箬,随着洛清清等人的目光,一起望着最前方的挺拔身形,心中不断祈祷。 “嗡──” 下一秒,弓箭正中石灯底座的铜栓,“轰隆”巨响持续,箭羽和铁链逐渐缩回一片夹板之中,七根木桩缓缓下沉,通向七根木桩的朱红纹路也逐渐褪去成墨色,连同一直游走的机关人也不再动作。 “走!” 洛子期率先踏上宽大的石板,众人紧随其后,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终于将药偶的怒吼隔绝在外。 他静了几秒,察觉不再有动静,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却见阿箬身子一软,被柳潇潇立刻扶住。 竹笛“当啷”一声落地,人已经晕死过去。 “阿箬姐姐!” 柳潇潇抱紧倒在怀中的阿箬,声音带着哭腔,抬眼急切看向李青苏。 李青苏闻声立刻回头,见状连忙上前把脉。 洛子期与明昭、凌云一起再次查探四周情况,确认此处暂且安全,彻底放下心来。 他环视一圈狼狈至极的众人,垂眸思忖片刻,沉声道:“前方不知还有多少危险,此处暂时安全,大家便在此先休整吧。” 李青苏正给阿箬找药,洛子期见众人没什么异议,于是走到明昭身边,瞧清他眼底郁气,又见凌云神色担忧,一时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沉默地将那弓弩放回明昭手边。 正当他要离去时,明昭忽然起身,走到洛子期面前,眸中没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一片冷沉。 “你怎么知道怪物怕松风调?你又怎么知道如何破解阵法?” 洛子期抬眼,上下打量明昭,静静看着与平日大相径庭的青年,终于说出了沉在心底已久的话:“你现在才像一个杀手。” 明昭微微眯起眼,眸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我讨厌答非所问。” 洛子期沉默片刻,目光扫视过众人,有人在清点物品,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躺在地上喘着气,无一不狼狈,好在并未死多少人。 想起先前那人一句“今日本就是要死的”,他心中沉了又沉,却什么也没问。 他垂着眼,盯着手中绝命剑看了看,随后在明昭身边坐下,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遇见过。” 药王谷禁地的药偶群,顾逸怀随手教他的森*晚*整*理三个阵法,那些当时只当是闲时消遣的知识,再此之前,他甚至没想起曾学过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如今竟成了救命稻草。 “我曾在药王谷遇见一个前辈,阵法是他教的。” “谁?” “顾逸怀。” 明昭顿时愣住。 “顾逸怀?他不是十年前就失踪了?”他面上疑惑,先前那股刻薄气瞬间消散,又成了平日假正经的明昭,“竟是躲在药王谷……那他为何教你这个阵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9 首页 上一页 1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