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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期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望着石厅深处的黑暗,思绪飘回药王谷的日子。 那时他与李青苏一起修机关人,实在无聊至极,顾逸怀猜到他们的心思,便跟他们讲起了机关人,讲起了机关术,讲起了那些奇门遁甲之术。 洛子期早已将顾逸怀当作朋友,便随口向他讨教阵法。 “顾前辈,教点简单好用的阵法呗?行走江湖,多学多得……” 话音未落,顾逸怀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并只教授他们这三个阵法。 那时洛子期并未察觉不对劲,只觉得这几个“简单”阵法实在太难,从而放弃了学阵法的念头,只学成三个。 如今想来,顾逸怀好似早就知道他们有朝一日会用到。 “他或许……早已料到今日。”洛子期喃喃道心头疑窦丛生,“他躲在药王谷,教我破阵之法,该不会早已知晓我将至此处?” 顾逸怀一共教他三个阵法,每个都讲得十分透彻。 如果接下来遇到的阵法就是这三个,那么……顾逸怀曾经一定来过这里,既然来过这里,极有可能这些阵法就是他亲手设计的,如此看来,当初顾逸怀或许是为郑逸云服务的。 但顾逸怀既然为郑逸云服务,又为何会帮他们? 更何况,郑逸云能只手遮天,犯下众多罪孽而不被世人察觉,又怎会从千机阁手中保不住一个顾逸怀? 只有一个可能──顾逸怀背叛了郑逸云。 所以追杀顾逸怀的,并非千机阁阁主,而是郑逸云。 可顾逸怀偏生躲在药王谷禁地附近,如果洛子期没有推断错误,他一定是为了等到一个能发现郑逸云罪行并到达此处的人。 这里有什么,值得如此层层机关阻拦? 无数念头翻涌,洛子期猛地起身,眸中闪过一抹认真,转身朝身后众人拱了拱手。 “前方一切未知,各位在此歇息,我继续往前走了。” 明昭微愣,看着大步向前的洛子期,心中不解。 “师兄!” 洛清清也站起身来,连忙跟上他的脚步,看着早已逐渐褪去青涩的少年侧脸,忽然心中一阵酸涩。 她轻声问道:“你又要丢下我吗?” 洛子期脚步微顿,回过头来,看着洛清清,一言不发。 “师父的刀法,我已经学得很好了,我没再拖后腿了。” 洛子期忽然想起,小姑娘从前总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如今却稳重许多,话也少得多。 他正要开口,便听有人问道:“你走了,若有人追上来可怎么办!” “方才这方向没设守卫,正是因为这地方他们不敢踏足,不然前一道石门早被他们重新打开,外面还有药偶,既拦住我们,也拦住他们,只要郑逸云没有及时派人来,追兵进不来,若是来了,尽管向前跑,我必定已经为你们开好道!” 清朗的声音沉稳有力,众人面面相觑,陷入一片沉默。 柳潇潇怀中抱着昏迷的阿箬,垂下头,指节攥得发白,忽然抬头,大声质问:“那为何你不带我们一起?是觉得我们拖后腿了?” 这是她惯用的激将法,洛子期却没接话,只背着他们随意摆了摆手,指尖的影子在石壁上晃了晃。 地牢的尽头藏着什么? 洛子期一路都在想,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再回头时,除去昏迷的阿箬,洛清清几人早已追上他,并肩立在身侧。 “寻宝贝不带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李青苏手掌拍在他后背上,语气恶狠狠,手中力道却极轻。 “就是就是,本姑娘何时怕过?洛子期,你未免太小瞧人了!”柳潇潇哼了一声,唇角却压不住往上翘,嬉皮笑脸道,“你不带我们玩儿,我们自己有长脚,就跟定你了!” 素来沉默寡言的莫越洲只提着剑,一声不吭地跟在身侧,眼神明亮。 洛子期怔愣片刻,鼻尖泛着酸,他却扯出一抹笑,语气轻松:“我不过前去探探路,你们在想什么?” “好你个洛子期,竟然耍我们!” 柳潇潇顿时炸了毛,作势要揍他一顿,旁边却忽然飘来一道嗤笑。 “一群无聊的小孩儿。” 转头望去,一张明艳夺目的脸映入眼帘,柳潇潇差点惊得说不出话,听这刻薄的语气,一时气极又不敢出声反驳。 洛清清倒是没在怕,小声回呛:“明明是两个无聊的大人!” 话音刚落,就立刻往前跑去。 明昭忽然笑了,转头看向洛子期,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其实我很羡慕你。” 说着,便迈步往前走去。 洛子期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仿佛没听见那句感慨,反倒像个没经世事的少年,故意拔高声音嚷嚷:“明昭!你是不是想抢在我前头找到宝贝?我可不许!” 前面的明昭脚步猛地一趔趄,再看身后的少年们早已呼啦啦往前冲,沉默片刻,忽然一跺脚,拉着凌云也追了上去。 “你们无不无聊!” 洛子期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笑声在此间飘得极远。 果然如洛子期所料,接下来的两道阵法,正是当初顾逸怀所教授的剩下两个。 心中疑问与期待越发强烈,他与李青苏合力破阵后,推开最后一扇巨大石门。 漫天尘土簌簌落下,令几人不仅咳嗽几声,挥了挥手。 待尘烟散尽,他们看向前方。 门后竟只是间藏物室。 众人皆是一怔,脚步不禁放轻了些,慢慢走进去。 洛子期的目光扫过架上物件,入眼全是些不起眼的东西:编得歪歪扭扭的剑穗、落款模糊的字画、记着不明剑招的残谱…… 直到视线落在最里侧,一叠泛黄的信件静静躺在那里。 “郑逸云把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藏在这里,是为什么?” 洛清清忍不住开口,指尖拂去一幅字画上的灰,咳了两声,定睛看向落款已经晕开墨的“郑”字,眉梢微挑,细细打量。 柳潇潇凑过来,目光落在上面,眼神发亮:“这画里的小孩好可爱……是谁啊?” “这儿还有柄剑。”莫越洲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围着剑转了圈,低声嘀咕,“倒是柄好剑,可惜蒙了这么厚的尘。” 李青苏看不懂这些字画,也不认识什么利剑与剑谱,于是目光落向最里面的洛子期,想去跟着洛子期瞧。 刚要迈步,却见洛子期放下那封信,转身走向莫越洲身前的剑。 明昭望着洛子期的背影,心头疑惑,立刻转身走向冲那叠信,捏起信纸细细翻看。 【五年,清源村。】 这行字入眼,明昭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十二年,无忧宫。】 【……】 最后一张信纸边缘泛着毛边,显然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 【我宁负天下人,毋天下人负我。陷我坠云沉泥者,必杀;负我赤诚者,必杀;投我冷眼鄙薄者,必杀……逸云此生,深恩负尽,仇怨难消,手染鲜血,终无悔改!自今而后,恩断义绝,林家满门,我必诛之,见则必杀!】 “见则必杀……” 明昭喃喃出声,猛地转身看向那道暗门,喉结滚了滚,终究什么也没说。 洛子期没有在意所有目光,神色冷峻,一把拿起剑,又弯腰捡起角落那枚被人忽略、刻着“林”字的、与林行川腰间常挂的如出一辙的玉佩。 带着薄茧的指尖在剑柄上一旋,长剑后隐藏的暗门缓缓弹开。 刀枪齐鸣之声入耳,面前,无数铁甲侍卫,齐齐望向他们,蓄势待发。
第150章 久不见 “林公子, 庄主有请。” 廊下立着的庄仆低眉敛目,对着身前的青年颔首,语气恭敬, 目光却难掩几分隐秘的打量。 只见青年面若冠玉,眉眼间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病气, 唇色浅淡, 在这秋风瑟瑟中, 身形也略显单薄。 林行川身侧跟着无雨,正目光警惕,小心翼翼地将这庄仆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心中正惊, 环视四周, 五步一人, 更是紧张不已。 逸云山庄果真富甲一方, 连寻常仆从都身着绫罗绸缎,步履沉稳,隐隐有武功傍身的痕迹,更何况,只单单这个院落,便已是如此众多。 林行川却全然未觉周遭沉闷的气氛, 只木然地跟随庄仆的脚步,如同提线木偶般,一步步往前走去。 丝竹管弦之声从前方奢华精致的院落里漫出来,丝丝缕缕, 缠缠绕绕,随着檐下风铃摇晃的声响,一同钻进耳畔。 明明已是深秋, 庭院中却姹紫嫣红、繁花盛开,衬着朱红的廊柱,透着几分奢靡。 近黄昏的阳光依旧刺眼,他回头,抬眸看向远处西斜的太阳,只觉目眩神离,下意识眨了眨眼。 再转回头,他望向屋内,朦胧的视线终于聚焦在一处。 高座之上,一道身影斜倚,有人醉倒其中。 “郑逸云。” 冰冷如霜的嗓音骤然响起,屋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高座之上的人缓缓抬眼,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精准地落在林行川身上。 只见青年一身红衣,苍白至极的脸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手中紧握一柄利剑,剑身在黄昏光线下,反而亮得惊人,显然是被反复擦拭过无数次。 他穿过侍立两侧垂着头的侍从,越过方才还舞袖蹁跹的舞女,一步步朝高座靠近,竟无一人阻拦。 郑逸云端起手边酒盏,又饮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唇角滑落些许,他却毫不在意,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林行川,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林见溪,你竟真敢来?不怕我杀了你?” 林行川迎着他的目光,沉默半晌,忽然嗤笑一声。 “来杀。” 惊变一瞬而生! 林行川手中利剑如同化作一道凛冽寒光,转瞬便抵至郑逸云喉边,却被身旁的侍从反应极快地出刀格开,剑锋偏移几分,落在椅背上,入木三分。 刹那间,堂内无数侍从与舞女齐齐抽出利刃,寒光毕露,杀气凝如实质,纷纷朝他涌来。 无雨见状立刻拔出长刀,纵身上前替林行川解围,趁着空隙,狠狠朝郑逸云啐了一口:“白眼狼!你竟不知悔改至此!” “我从前就说过,林家满门,见之则杀。”郑逸云慢条斯理地饮着美酒,语气轻飘飘的,“无雨,是你亲手将他送到我面前的,怎么反倒骂起我来了?” “你!” 无雨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林行川时,却不由得心头一震。 数十名敌人呈扇形围拢过来,利刃的冷光映得人眼花,可林行川非但不退,反而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般掠起。 杯倾剑骤然出鞘,一道雪亮的剑光划破殿内明亮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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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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