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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回来几天了,平静的日子也流水一般过起来了,晚上点了灯铺好床,张启渊在书桌后头坐下,继续写他那些离奇又浪漫的故事。 魏顺给他研墨,还给捶背捏肩。 张启渊聚精会神,任由他猫踩一样在自己背上弄来弄去,结果刚安静了小会儿,魏顺就说起给他送东西的事。 张启渊抬起了没拿笔的那只手,把肩膀上的嫩手握住,摸了摸过瘾,说:“送吧,你送的我都喜欢。” “行,”魏顺被抓着手,又殷勤地问,“那我去给你倒杯水?” “杯子里有水,”张启渊抬抬下巴示意,侧过身,把笔彻底放下了,然后就猛地揽人家腰,把人抱到腿上去,脸埋到胸前猛嗅了两下,埋怨,“歇歇能要你的命。” “我从小就天天有事儿做,忙习惯了。” 魏顺穿的还是那件丹砂红寝衣,褐发落下,从头到脚都是张启渊记忆里最迷人的样子,他抱着他,抱紧了,又像是哄孩子那么摇两下,说:“坐会儿吧,坐会儿我抱你去睡。” “你不写了么?” “明儿再写,”张启渊的手乱摸,还偷偷掐人屁股,腻歪地说,“今晚洞房花烛。” 魏顺冷笑:“你天天晚上都洞房花烛。” 张启渊开始吓唬人:“嗯,因为现在还年轻啊,得赶早让你用用,再过几年可能就……可能没那么让你满意了。” 魏顺看着他:“你胡说什么……不会的,怎么会,你明明很厉害,不会那样的……” “夸我可以,”张启渊嘴角翘起,清了清喉咙,“但也不能直接这么扒我裤子吧?” 魏顺:“我又没扒邻居男人裤子。” “行,好了好了,”张启渊把底下那不老实的手攥住,打量他急喘着气的小模样,然后,郑重地往他嘴上亲了一口,说,“可不敢,和邻居男人,那是红杏出墙。” 接着,话音一落,他便抱着他站起来了,掂了掂,穿过厅堂,叮嘱他取下通往里间的纱幔。 魏顺边解纱幔边说:“我明儿晚上跟喜子做菜,咱们喝酒。” “好啊。” “你心里的事儿还没过去,我想让你高兴点儿。” 纱幔荡下,一双人被挡在了里边,然后又是那种身心如一的欢好;魏顺总想补偿张启渊点儿什么,便在被窝里也惯着他,而张启渊往往在哀愁当头的时候,去想那个五岁进京的魏顺。 该好好儿疼他,张启渊想,该让他的渴望变成真的,该让这种安逸的生活往后延续。怨念、仇恨是吞噬人的,但喜欢和爱不会。 看吧,他现在睡着了,轻抿着两瓣红嘴,枕在他臂弯里,脸上的微红还没褪。身上已经被擦干净了,闻着有点儿芬香。 张启渊用拇指里侧摸摸他脸,喜欢得不行,就又凑上去,往眼睫毛上也亲了一口。 魏顺教弄痒了,半醒过来,胳膊抱张启渊的腰,闭着眼睛说:“时常去看你娘,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了。” “嗯,记住了,我一定会多去看她的,”张启渊心里暖和,也很无奈,“说你是操心的命吧?睡着了还操心这个。” / 之后一个下牛毛雨的天气,张启渊在书桌后伏案,魏顺在院子里杀鱼。鱼还在手底下挣动着,魏顺听见了有人敲门,以为是喜子呢,喊道:“门是开的!” 结果是那开铺子的掌柜,他推门进来,说:“你快看看去,你家小喜子跟别人打架,把人老头儿给揍了!” “啊……”魏顺撂下刀跟鱼,惊呼着站起来,往身前围裙上擦了擦手,问,“谁家老头儿?” 掌柜:“就胖老头儿,桥头补鞋摊子的那个。” 魏顺忙点头,面露忧愁:“行,谢谢你,我这就去看。” 掌柜现在算熟人了,嘴也是真贫,问:“哎,小魏,你家鱼怎么不是小张宰啊?” 魏顺正烦心,扔下围裙往外走,答他:“他怕血。” 走出胡同了,再往前就是琉璃河畔,魏顺一幅在西厂做事的利落劲儿,风风火火跑到了桥头那里。 风很暖和了,两岸柳树出芽,此时正到春天。 补鞋摊子那地方围了一圈的人,魏顺挤开人群进去,便看见喜子浑身是泥地站着,胖老头儿在地上躺着,人是在,可摊子没了。 围观的邻居告诉:“小魏,你家喜子把人摊子扔河里了,还把老头儿揍了。” “怎么了这是?”可魏顺以前是个断案的,他稍微想想,就知道喜子这样的孩子是不会随便打人的,他于是过去,把他脏兮兮的小脸儿摸摸,问,“你为什么打补鞋的?” “他……不要脸他!”喜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泥水,说,“他手不干净,骂我是小阉鸡,还给我个窝头,摸我,要脱我衣服。” “让让,让让,劳驾。”又是熟悉的声音,是听见了动静,张启渊也来了。 “怎么了?”他问魏顺。 “这补鞋的色胆包天,”魏顺气得咬牙,伸胳膊把喜子揽进怀里,答,“他摸咱们喜子,还骂他,喜子就给他揍了。” “揍得好啊,”张启渊把喜子揽过去,摸摸他头,说,“这恶棍老色鬼,这么揍都算轻的,哎,我看,那河上飘着的是什么啊?不会是他的补鞋摊子吧?” 魏顺理了理袖子,说:“各位街坊,今儿的事儿你们全看见了,我觉得我家喜子揍得对,各位也给评评理吧。” 铺子掌柜带头:“对,喜子我认识,是个好孩子。” 四周传来几声应和:“就是,该打他,他手一直不干净……” 有人说:“他儿子也是个色鬼,他家两条光棍儿,一双采花的。” 其余的人哄笑。 魏顺:“他不老实,是我家喜子吃亏,被揍趴下就是他应得的,也让他长个记性,下回要是再冒犯,就在县太爷那儿见。” “儿子来了,儿子来了……” 又挤进来个人,四周街坊们起劲儿地哄嚷。 “谁揍我爹了?谁?” 那胖老头儿顶多是猥琐窝囊,可他这儿子一看就不是盏省油的灯,不高,有些块头,穿得花里胡哨的,还岔着腿走路。 是这小地方有名的流氓恶霸一个。 “爹!”儿子忽然在细雨中跪下哭,接着立马变脸,站起来瞪着喜子,又瞪着魏顺,说,“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琉璃河俩太监么?怎么,在家活腻了?想到这桥上教大伙儿蹲着尿了?” 人群里传来零星没憋住的笑。 “你过来,”张启渊把怀里的喜子塞到了魏顺怀里,清清嗓子,冲着那恶棍勾手,说,“你过来,过来,我跟你说道说道这太监的事儿。” “你谁?” “你别管我是谁。” 放在京城还好,可这是小地方的集镇,根本没张启渊这种大高个儿、武将身子的人。他太高,一说话,身边的街坊邻居、小摊小贩都得仰视他。 张启渊两步迈过去,抓住了后领子,直接把那恶棍提了起来。 使坏问人家:“还想不想知道我是谁了?” “不想……”恶棍难受地挣扎,“不想了。” 张启渊:“我感觉你不服。” “没有,没有,服了。” “我家兄弟被你老爹冒犯了,”张启渊胳膊酸了,就把他扔下,按他头,让他跪,说,“你觉得是我家兄弟鲁莽呢,还是你老爹该揍呢?” “该,该揍。” “别不承认,”人群里传来上了年纪的女的说话,“他俩到处摸人屁股,我都被摸过。” 另一个男的:“我家媳妇也说这孙子打算那什么她,幸好我家媳妇跑得快——对了,他还小偷小摸,去年就进过衙门大牢。” 还有人:“没错儿,我那天……” “孙子,”张启渊蹲着,揪那恶棍的耳朵,说,“听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大爷您饶了我,我们再也不敢了。” 张启渊:“大声说,给被你冒犯的街坊们都听听,还敢不敢摸人了?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张启渊笑,说:“以后你父子俩见到我家喜子,就喊喜子爷,见了魏顺,就喊,魏大爷——听清楚了,也给我记清楚了。” “是是是,”那恶棍见人下菜,这会子急着磕头,牙都快啃到地上去,说,“这位爷,喜子爷,魏大爷,我爷俩以后好好做人,再也不敢了。” “好吧,”张启渊叹气道,“这次勉强放过你,下次要是还来,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那老不死的爹!” 张启渊推开那人的头,站了起来,走到魏顺面前,说:“走吧,咱回去。” “嗯,”魏顺揽着喜子,冲他轻轻一笑,说,“鱼还没杀完呢,在院子里呢。” “鱼又不会跑,先回去给他洗洗,”边走,张启渊指着喜子,说,“再给弄碗热的吃。” / 晚上仍旧是毛毛雨,屋里点着灯,被魏顺洗干净的喜子坐在桌子旁喝汤,张启渊把厨房里做好的菜端过去。 铺子掌柜又来了,问:“鱼做熟了?小张,听说你不敢杀鱼?” “我……”张启渊回以微笑,“一般都是他杀。” “就今儿那父子俩,”掌柜说,“你们走了以后,就被扔菜叶子臭鸡蛋了,据说回家刚进到胡同,被一堆人围上去揍了一顿,可惨了现在。” 魏顺问:“他俩以前就霸道,你们以前为什么不揍?也不送官府?” “怕那儿子啊,”掌柜咂嘴,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个人站出来,女人们吃了亏也不愿意声张,尤其是上年纪的,怕别人说闲话呗。男人,觉得媳妇儿被那样了丢脸,也都装着,把父子俩当山大王,毕恭毕敬的。” 魏顺开玩笑:“你回去问问,谁今儿报仇了,改天来家里谢谢我们小张。” “别了吧。”张启渊反倒腼腆了。 “你吃没吃?”魏顺拿馒头拿筷子,说,“坐下吃饭吧。” “不了不了,小魏你客气,”掌柜忙摆手,说,“我就是跟你们说声好消息,家里也做好了,等我回去吃呢,走了。” 魏顺:“好,有空来坐。” 该开饭了,喝着汤的喜子还处在回神阶段,魏顺把那掌柜送出去,进来坐下。 张启渊往他手里塞了半个馒头。 “哼,”张启渊咬着另半个馒头,说,“有些人是不是看这掌柜算是年轻,又有钱,所以……” “你胡说什么?”魏顺慢悠悠拿筷子,不跟他一般见识,转身嘱咐喜子,“能吃下就吃,吃不下就待会儿再吃,别怕,以后在这地方没人敢欺负你。” 张启渊夹了一筷子菜,清喉咙,以表达存在感。 魏顺叹气,眼睛上下瞄他,问:“是个男的你都要这么想?那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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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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