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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初雪试探道:“敢问高远王,若有人在西陲垄断物资,以十倍高价贩卖,当做何处?” “按大虞律法,当没收其全部物资,收监候审。” “好!”傅初雪展开折扇,“在下在码头查到一艘高价卖米的货船,请高远王立刻没收其全部粮食。” “这……” “那货船少说三十米长,船上堆满了米,若能缴获粮食充公,西陲的百姓不会饿死,高远王也能与朝廷交差。” 唐志远有些为难,“不知货船隶属何人,直接缴粮充公,怕是不太好。”宇未岩 “王爷方才还说‘定全力征粮’。” 唐志远擦擦额头冷汗,又开始搅浑水,“世子有所不知,西陲商人做的不仅仅是西陲生意……” “管他做谁的是谁生意,现在他发国难财,就是存心不想让王爷好过!”傅初雪言明利弊,“倘若王爷不查,在下必定让家父如实相奏,到时皇上……” 提到皇帝,唐志远反复吸气吐出数次,面色阴沉道:“既然他们存心找不痛快,那就休怪本王了!” 于是,隔日卖粮的货船刚在码头抛锚,忽然来了一队官兵将其抢了。 * 有了粮,傅初雪美滋滋地回延北,沿途路过茶楼,想在此歇脚。 焦宝看到牌匾,霎时瞳孔放大,“主子,这儿茶叶不好,咱换家吧?” 傅初雪皱眉,“客来茶楼在四洲都有分店,你说这儿不好?” 不是茶叶不好,而是话本不好。 焦宝硬着头皮编,“店多的也不见得好……” “茶叶不好、生意就不会好,生意不好、还如何开分店?”傅初雪挑眉,“依你看,客来茶楼不好,云安药铺也不好?” 主子叛逆,越不让做什么就偏要做什么,焦宝拗不过,只能祈祷说书的今日拉稀,讲不了话本。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二人进店时,说书的刚好讲到:“二八佳人体酥似水,将军溺在其中,如鱼得水!” 焦宝瞳孔地震。 这是话本最新一回《是垂云的小野猫》! 焦宝依稀记得通篇“咿咿呀呀”的情节,据提供素材的左司马透露:世子第一次来将军府那夜,隔壁“咿咿呀呀”的声音比话本中只多不少。 “白日讲荤段子,怪不得这儿茶客这么多。”傅初雪展开折扇,饶有兴致地翘起二郎腿。 焦宝如坐针毡。 说书的语调抑扬顿挫,“将军深埋消骨处,暗叹此处竟别有乾坤。小猫儿不堪鞭挞,脖颈锁链叮咚作响,盘上将军的腰,讨好道:我是垂云的小野猫。” 垂云听起来颇为耳熟,傅初雪一时想不起来是何人。 焦宝面色如土。 说书的学猫叫了会儿,茶客无不拍案叫好,傅初雪也跟着喊了句“好”。 全茶楼宾客兴致高昂,只有焦宝满目悲怆。 过了半晌,小二奉茶,问:“本店新来的风火茶,客官要不要尝尝?” 风火茶,听名字就知道是风火参制成的茶。 傅初雪冷笑,“用这话本吸引客人,可比用茶叶管用多了。” 说书的忽然将折扇扔到桌儿上,语气沉了些:“将军扔下厚厚一沓银票,叼着猫儿脖颈,道:祈安真乖。” 祈安? 难道是同名? 傅初雪皱眉,忽然想起沐川字垂云,不确定道:“说书的讲的是什么话本?” 焦宝抢话:“坊间话本,主子无需……” 小二打断焦宝,傲娇道:“此乃火遍大江南北的《东川侯与延北世子的爱恨情仇》,只能在客来茶楼听到!” “砰!” 傅初雪拍案而起。 焦宝觉着自己应该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23章 “将军可想要我?” 说书的不断切换语调,模仿二人床笫蜜语,话本真假参半,将茶客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弄疼我了!” “不疼了。” “不让我说话,你坏!” “我坏。” 铜铃、铁链、鸳鸯被……是没有的,但傅初雪确实说过那些话。 话本能火,是在原型的基础上升华,而他就是那个原型! 小二见他面色不善,问:“客官怎么了?” 讲他的话本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傅初雪刚要骂人,忽又想到,小二不知话本中的人就在眼前。 此时万万不可动怒,倘若暴露身份,整个茶楼怕是要炸开锅。 傅初雪深吸口气平复情绪,问:“话本素材是何人提供?” 焦宝心提到嗓子眼儿。 小二说:“是本店花大价钱向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买的!” 讲他的话本,茶楼和听墙角的都赚了钱,还向他这个原型收茶水钱。 倒反天罡! 忽然想起,互相帮助后,沐川问他“听不听爱恨情仇的话本”。 沐川寡言,突然问这么一句,绝对不正常。 难道“知情人士”是沐川? 可沐川也是主角,没理由将他俩的事儿往外说啊。 傅初雪拿不定主意,问焦宝:“你觉着沐川如何?” 焦宝瞬间揣测出主子的心思,悬着的心收回肚子里,本着能多活一日是一日的原则,果断让东川侯背锅。 “小的觉着东川侯很有问题。” “此话怎讲?” “东川侯之前不帮忙抢粮、又胁迫主子查案,总和主子对着干;在外面被欺负不吭声,主子来了就撒泼,最会窝里横;买烧鸡、买荔枝,用蝇头小利钓着主子,看似成熟稳重、实则阴险狡诈……” 之前被胸肌所诱,经焦宝一提,才发现沐川居然有这么多缺点! 唐沐军征战无粮,他奔波数日征粮;为了让沐川舒服,他的手和腿都磨破了皮;担心内阁无人照应,将祖传玉佩都给了出去……付出这么多,结果沐川把他当什么了? 一只能草的小野猫? 傅初雪越想越气,勃然大喵,摔案离去。 * 唐沐军大本营在都城鼎城,现为抵御跋族,于北部的门句镇外安营扎寨。 中军大帐高耸,四周营帐星罗棋布,仿若在荒漠中筑起结实的堡垒。 马车行驶到军营门口,哨兵拦截,“军营重地,不可擅闯!” 焦宝说:“车上坐的是延北世子。” “谁也不……” 另外一名哨兵打断,“世子可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属下前去禀报将军。” 车窗内支出把折扇。 哨兵接过,向车中扫了一眼,眼神颇有探究的意味。 少顷回报,说将军正在与校尉讨论行军布阵,让他等。 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车厢闷热,沐川冷漠,再加上哨兵时而飘来的视线……傅初雪不爽到极点。 一刻钟后,傅初雪忍无可忍,正准备让焦宝闯军营时,哨兵说:“将军有请。” 沐川身着玄铁重甲,冷光森然,半月不见,竞多了几分肃杀之意,当寻声看过来时,眼底寒冰化作水。 “你怎么来了?” 傅初雪开门见山,“为何将要将我们的事儿编成话本?” 沐川瞳孔骤缩。 若是不知此事定会问“什么话本”,而不是原地变成秤砣。 “听闻官老爷、土财主为了彰显身份养娈童,不开心了打一打,兴起拉来出来抄一抄。”傅初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没想到将军看上去刚正不阿,背地里竟有此等癖好。” 烛火在账上投射两道对峙的剪影——个子矮的抵着个子高的。 “将军将世子当小猫养,白天拴着锁链,晚上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向说书的卖素材的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原来竟是垂云啊!” 傅初雪于案上收回自己的折扇,用扇柄抵住沐川下巴,幽幽道:“你想把我绑起来啊?” 玄甲下的身躯微微一滞,沐川喉结滚动,呼吸沉了些。 “不是我说的。” 傅初雪冷哼一声,“那你之前为何问我听不听话本?” 沐川的沉默,让傅初雪更加恼火。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为唐沐军征到粮草后,再见沐川的欢喜,却没想到没有夸赞、也没有贴贴,只有隐秘心事被撞破的惊慌。 傅初雪骂了句,“虚伪。” “真不是我说的。”重复的解释略显苍白,沐川补充道:“那晚我不让你叫,你偏叫,捂都捂不住。” 这次换傅初雪变成秤砣。 “可你不是说厢房隔音很好的嘛!” “皇上承诺会用最好的木材为我建府,我以为隔音会很好。” “你以为?”提到皇帝,傅初雪又炸毛,“皇帝没安好心,你也是故意!” “故意让旁人听我叫,故意将床上的事儿往外抖,故意看我难堪!” “这半月都在马车上过的,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嘛!费劲千辛万苦为你征粮,你却将我当成泄欲工具。”傅初雪说着说着红了眼睛,“你怎么能这样啊?” 粘过两次的塑料兄弟情,又双叒破了。 有理的说不出话,没理的说完就后悔。 仔细想想,沐川虽用驻防威胁过他查案,但当跋族真破关时,二话没说就出征,人品没绝对没问题。 既然他没问题,那人品有问题的焦宝了! 焦宝先是劝他不要进茶馆,又打断小二的话,最后往沐川身上泼脏水…… 哈,原来“知情人士”不止一个! 傅初雪在茶馆听到话本,家都没回,就直奔军营;刚刚见沐川态度敷衍,一时冲动,言语过重。 为什么对沐川总是控制不好情绪? 明明很容易想通的逻辑,为何非要追到这里? 倘若第一次蛊毒时,沐川不惯着他,他们或许就不会再有交集。 是沐川纵容让他越来越肆无忌惮,待到察觉时,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傅初雪带着些许叛逆和很多好奇不断试探沐川的底线,被不动声色地温水煮青蛙,待到想跑才发现为时已晚。 听到话本生气,是因为沐川泄露了他们的隐私,让他感到不安。 沐川对他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诱惑,他的情绪受沐川影响,只有对沐川发泄才会平衡。 来找沐川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想见。 分开半月,他有些想念沐川。 傅初雪心中想什么,嘴上偏偏不说什么,知道理亏,也绝不会认错,不仅不会认错,还要倒打一耙。 “为什么不出兵?” 距离边关失守已过半月,按理说,唐沐军现在应在距边关最近的崇头御敌,可沐川却在句门扎寨,于情于理不符。 沐川:“军中出了奸细,此前一直在查。” 有了龙丰坡的前车之鉴,这次确实该调查清楚再出兵,可沐川用官方的说辞,让傅初雪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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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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