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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宝:“是啊,还有些人,看面相正义凛然,实则知人知面不知心。” “倭寇祸乱东桑,唐沐军就去东桑征战;南遇动乱,唐沐军就去平定暴乱……皇帝让东川侯去哪,东川侯就去哪,坊间传言,都说东川侯是……”傅初雪说到这里顿住。 焦宝配合道:“说东川侯是什么?” “说东川侯是皇帝的狗,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了焦宝煽风点火,傅初雪越骂越起劲,主仆一唱一和。 沐川不同意抢粮,傅初雪本该打道回府,可奔波数日身体受不住,此地距善县仅半日车程,修整片刻再回延北也不迟。 马车驶入善县,焦宝呈上通关文书,哨兵恭敬道:“沿途奔波劳累,请到驿馆小憩片刻,在下这就去禀报知县。” 驿馆门前石阶宽阔,馆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雕栏玉砌极尽精巧,竟比傅府还要气派。 掌柜笑得谄媚,“听闻东川侯与世子莅临西陲,今日知县公事繁重,实在抽不开身,特令我等好生招待,还望二位海涵。” 说什么公事繁重,分明是在暗度陈仓,待到明日详见,粮库必定无粮。 傅初雪冷哼一声,摇着折扇踏入厅堂,沐川紧随其后。 正厅铺着厚软的地毯,木桌光可鉴人,小二摆了一桌儿餐食,三人入座,傅初雪又开始挑刺儿,“三人十二道菜,驿馆吃的比傅府还好。” 焦宝夹了块排骨,见主子冷场,立刻接话,“可不是嘛!” 傅初雪十岁那年,延北跋族来犯,焦宝父母和妹妹被其虐杀,为了能填饱肚子,自愿卖到傅府为奴,跟在傅初雪身边八年,深知主子脾性。 此前沐川说他不知耕作艰辛,现在趁着沐川理亏,必须与他理论。 “五口之家,三人劳作,一年除却税赋,顶多能赚白银三十两,这驿馆却要一日一两。卢自明不在关键处使劲,偏在无用处做文章。”傅初雪说,“东川侯心系民生,地方官员如此挥霍,才是真的罔顾民生。” 沐川闷声干饭,又变成秤砣。 傅初雪有气没处撒,夹了块脆骨,嚼得嘎巴响。 察觉到熟悉的压迫感,忽然抬眼,撞上沐川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将军看我作甚?” 世子的官阶为从一品,而将军的官阶下至从四品的镇国中尉,上到正一品的骠骑大将军。 虽然沐川是正一品,但在外人听来将军的官阶大多不如世子。 傅初雪叫他“将军”,就是要压他一头才满意。 沐川没计较称呼,继续干饭。 同行数日,傅初雪参透此人品性,触及原则的就拒绝,谈不拢的就不说话,不会正常沟通、只会冷暴力。 傅初雪夹菜时稍不留神碰到沐川的手,沐川立刻收回。 此前在傅府、在马车上也是,只要与他有肢体接触,沐川就会像躲瘟疫一样。 傅初雪玉面寒霜,嗔怒时凤眸微微上挑,眼尾泛着红,“延北大旱,我有计弄来粮,可将军没什么计策又不同意抢!” 沐川依旧不做声,面色却沉了些。 和秤砣沟通不了,那便只能在卢自明身上做文章。 水至清则无鱼,卢自明为官数载,不可能一直克己奉公,若能找到他的把柄,迫使其开仓放粮…… 傅初雪眼珠一转,指尖轻捻,“唰”地展开折扇,“饭后消食,将军随我夜游善县,可好?” * 夜色如墨,善县主街灯火通明,街上却行人寥寥,家家紧闭门户,沿街商铺无人问津。 傅初雪冷哼一声,“卢自明给将军演戏呢,正街查不出什么,不如去暗巷走走?” “好。” 善县地处山坳不好修路,主街勉强算平整,暗巷却是九曲十八弯。 傅初雪长袖扫过斑驳的石墙,掀起一阵淡淡的药香,沐川在他身后半步,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目不转睛地锁着衣袂下若隐若现的细腰。 行至偏出,别院角门忽地打开,一名妇人被两名嬷嬷架着扔出。 “夫人开恩啊!”妇人发髻散了,抓着裂开的衣衫爬向院门。 “带着你的哑巴丫鬟滚远点儿!”院内传来威严的女声,比夜风还冷。 “贱妾十三岁便跟了老爷,这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将贱妾逐出别院也当由老爷定夺……” “砰!”大门关上,正妻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西陲官商勾结,大户人家的小妾应该会知道点儿什么,傅初雪看向她腕间价值不菲的祖母绿,摇着扇子走去。 “刁妇带恶奴滋事,夫人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小妾见傅初雪替她说话,哭诉道:“我与田建义青梅竹马,但那负心汉为了赚钱,娶了知县的妹妹为妻。” 顺着小妾这条线,可以打探到田建义与知县卢自明的业务往来,顺藤摸瓜抓到卢自明的把柄,看来这闲事管对了。 傅初雪想劝说几句,却见沐川一直盯着哑女,不知在想什么。 小妾哭哭啼啼,“田建义说是不会负我,便将我安顿在私宅,怎料今日那刁妇忽然来到别院……” 傅初雪说:“夫人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先到驿馆休整几日。” 小妾应是没什么更好主意,便随二人在驿馆住下。 天色已深,共处一室有损女子名节,傅初雪决定明日白天再问。 想起沐川方才直勾勾的眼神,傅初雪下床,哐哐砸隔壁房门,“将军睡了嘛!” 沐川:“……被世子喊醒了。” 烛火摇曳,将沐川挺拔的身形映在门扉,沐川开门,麦色的皮肤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常年征战磨砺出凌厉的线条,勃发的胸肌绷紧又舒展,傅初雪下意识咽了口吐沫。 沐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领口,拢了拢里衣,薄薄一层贴在胸前,隐约透出下面的肌肉轮廓。 傅初雪心口像是被搔了一下,痒得很,偏偏沐川不让他多看一眼。 都是男人怕什么,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傅初雪冷哼一声,走入房内,试探道:“将军为何一直盯着那小哑巴看?” 沐川眉峰微挑。 傅初雪盯着棱角分明的轮廓,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沐川军功赫赫,长得人模狗样,弱冠之年为何不成家? 该不会是因为身上煞气太重没人要吧? 也对,什么好人能跟秤砣过? 傅初雪:“将军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不是。” “那就是看上那小妾了。” “末将不会觊觎有夫之妇,也不会对未及笄的少女有非分之想。” “在下说着玩儿的,将军莫要在意。” “情感之事不可玩笑。” 话不会说,玩笑也开不得? 傅初雪身中蛊毒,若下蛊之人催动毒发,分分钟就能要了他的命。 奸佞看傅家不顺眼,这次不发赈灾粮,来日指不定又有什么事儿,自己的命被攥在旁人手中,傅初雪忍气吞声十余载。 可唐沐军欠傅家的,他为何要在沐川这儿受气啊? 傅初雪没好气道:“虽说嫁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有一见钟情。” “末将只听过见色起意。” 傅初雪见他较真,来了脾气,展开折扇,晃晃悠悠到次卧。 “在下就喜欢长得好的,管他能否厮守,春宵苦短莫不如及时行乐。” 傅初雪边说边摇扇子,平日折扇总是山水面朝外,朝一个方向扇,今夜被许是真被气得不轻,竟拿反了扇面。 另一面不是机关图,也不是什么名家题字,而是风雅全无的八个大字:春逗酥融,含笑吹灯。 察觉到沐川怪异的视线,傅初雪瞄了眼扇面。 八个大字明晃晃地横在二人之间,高贵冷艳的延北世子顿时风度全无,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沐川慢悠悠开口,语气颇有煽风点火之意,“世子风雅。” 傅初雪被秤砣三番五次压尾巴,气急败坏道:“食色性也,我不找个好看的,难道要找个秤砣?” “若是只看脸就发了情,那与畜生有何差异?” 傅初雪本不是轻浮之人,因为把破扇子就将他定了性,心中愤懑口不择言:“在下体弱多病朝不保夕,最大的心愿就是死前找个漂亮的人春风一度。” 沐川眼中多了几分轻蔑。 傅初雪知道自己任性,但不想改,身中蛊毒活不了几年,任性些还不可以吗? 房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少顷,沐川说了这几天来最长的一段话,比起追忆往事、更像是说给自己,“父亲于倭寇刀下救出母亲,母亲对他一见钟情,随他征战沙场,父亲想肃清倭寇再谈婚论嫁,怎料让母亲一等便是十年。小妾说田建义是负心汉,在我看来,父亲与田建义并无差别。母亲生我时难产,最后香消玉殒,无名无分。” “若早知一眼误终生,母亲必定不会与父亲开始。”
第4章 “死前想放纵一次不行吗?” 傅初雪来西陲先是暴晒五日,之后被拒绝抢粮,现在又被沐川训斥……父亲都没凶过他,沐川凭什么凶他?! 再说,沐川家事与他何干,怎能一杆子打死一船? 傅初雪没再用敬称,“我问你为何盯着哑女,你跟我扯家事,最后批评教育我?” 二人显然是都没想到话题会朝诡异的方向发展,可既然已经话赶话到这,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沐川转移话题,“末将此番是在帮世子借粮。” “你不同意抢,怎么能算帮?” “不抢可以借……” “借个屁!”傅初雪说,“延北侯同高远王好说好商量借不来粮,东川侯与知县讲两句就能奏效?” 抢粮是不光彩,可单就这次谈话来说,无论逻辑还是道理都是自己占上风。 傅初雪得理不饶人,“我们一同借粮,理应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有什么话不能说开?” 沐川偏头看向别处,又变成秤砣。 “你平日沉默寡言,刚刚却忽然说那么多,就像……被问到痛处,破了大防。” “我活不了多久,死前想放纵一次不行吗?” “你弱冠还未娶妻,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想放纵也放纵不起来吧!” 傅初雪故意说些偏激的话,势必要撬开秤砣的嘴。 却见沐川面色平静,眸底无波,不禁暗叹:这都不还嘴,是真能忍还是……真萎? 傅初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胡乱骂了一通,话说到这份儿上,沐川还不交代为何盯着哑女,就说明哑女身上的秘密非常重要。 傅初雪给了个台阶,“你若将我当合干,就告诉我为何盯着哑女看;若不说便是想与我割席,就明天自己去见卢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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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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