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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惑之年未娶,不过是习惯了奢靡的生活,谈不上痴情,况且……是她没有守身在先,之后怪不得本王。” 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如何在强权之下守身如玉? 若真的放不下挚爱,就算殷红失身、就算曹明诚的势力远在他之上,也要拼尽全力搏个鱼死网破。 唐志远说他心死、说之后花天酒地怪不得他、就是在用蹩脚的理由开脱。 用漏洞百出的借口骗了自己二十余年能心安理得? 若能心安便不会回长唐了。 唐志远只是将二十年前应尽的责任拖到了现在。 星陨放下碗筷,说:“自到长唐,老夫一直没收到于天宫的消息,昨日卜了一挂……卦象为大凶。” 唐志远皱眉,“可否为皇后再卜一挂?” “皇后命数与此挂相连。” “可有破解之法?” “有。”星陨摸摸胡须,“但需王爷配合。” 唐志远问:“要本王如何?” 星陨卖了个关子,“洗去通敌的嫌疑的最好方式便是做证人。” 唐志远思索片刻,皱眉道:“你想让本王弹劾曹明诚?” 开朝以来从未有过弹劾丞相的先例,此举非同儿戏,若准备不充足必会遭到反噬。 弹劾丞相需有确凿证据,于文武百官前当朝指证,最重要的是,举证之人必需位高权重,说出的话才会让百官信服。 由当朝唯一的王爷来做再合适不过。 星陨点头。 唐志远立刻否决,“本王活得好好的,犯不上为了子虚乌有的卦象把命搭上。” 星陨:“二十年前,老夫曾说卿非良人,王爷却执意要与殷红私定终身,害得她非要悔婚,被曹府强行掳走,明媒正娶成了偏房纳妾,王爷既知老夫卜卦从未失手……” “行了,本王来长唐是为洗清通倭嫌疑,不想牵连其他。”唐志远不耐烦道,“况且就算扳倒了曹明诚,潘仪能放过我?” 原来二十年前,皇弟唐志远被爱情冲昏了头,横刀夺爱内阁次辅曹明诚即将过门的妻子殷红,与其私定终身后始乱终弃,害得殷红从正妻沦为妾室。 殷红为唐志远生女儿,这二十年在曹府水深火热,而唐志远逃到西陲不管她死活; 曹雪怀了嘉宣的孩子,孩子没了嘉宣关心的不是曹雪身体,而说“流掉的是个男孩”; 他们只为自己,不关心他们的女人,必要时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骨肉。 明知何为正解,却为了自身利益,一错再错。 人心叵测。 被掀老底,唐志远没了吃饭的心情,愤然离去。 沐川想了想,说:“通敌之事,我只查到运输火药的车出自羽林军,哈泽说是有人煽动他进攻延北,至于那人是谁……没有确凿证据。” 星陨问了句看似不相关的,“你承诺祈安何时回延北?” 初到长唐师傅便说:皇帝会赐他贴身的东西;前几日又说:祭祀之前定见不到皇帝;昨日断言:今日唐志远不会去吃花酒……实乃料事如神。 问及此事定有缘由,沐川如实作答:“雪融时。” “待到雪融,你不回延北,证据便会自己找上门。” 证据还能长腿? 沐川满头雾水。 “那……唐志远会弹劾曹明诚吗?” “会。” “师傅为何如此笃定?” “待到再过一月,曹雪危在旦夕,一切自见分晓。” “皇后为何会危在旦夕?” 星陨摸摸胡须,“天机不可泄露。” “那师傅可知,皇帝为何赐我扳指?” 星陨伸手,沐川将扳指放到他的手中,星陨摸着了半晌,叹道:“扳指意为‘扳倒’‘指证’,此物少说戴了三年,将贴身之物赐予是器重于你!” 有阉党监视,皇帝自然不能将所有事情都放到明面上说,而他却没能领会其中深意,还好有师傅坐镇。 虽无双眼,却能看透人心。 比起他、自己倒更像是盲人。 星陨语重心长道:“老夫此生无儿无女,早将祈安视若己出,你与祈安命数相连,改了你的、便可改了他的……为师接下来说的话,你或许不爱听,但也一定要照着做。” 师傅虽行事诡异,但定不会害他,沐川应下:“您说我照做便是。” “徒儿可知,大虞最大的是何人?” “是皇帝。” 星陨点头,“曹明诚、潘仪、乌盘都只有部分权利,若能分崩瓦解,便不堪一击,大虞只有皇帝能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你与皇帝心生间隙,不愿将全部情况和盘托出,可你想没想过,你知道的他八成早已知晓?” “他是君你是臣,他可以对你藏着掖着,但你对他藏着掖着便是不忠。” 皇帝早已知晓《飞虹神录》,奸佞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皇帝知道的怕是要比他还多。 上次见面他心存芥蒂,而皇帝见他有所保留,便不愿再见。 沐川会晤:“师傅是让我听皇帝的?” 星陨再次点头,摸索着握住沐川的手,将扳指戴上,“与奸佞撕破脸是早晚的事儿,皇帝赐你的就要常戴着,及时表明立场才不会给旁人可乘之机。” “做人要将心比心。你是他的刀,他是你的盾,盾防着你、但不会伤你。你就将他当成曾经的好兄弟,他见你没有私心,才能豁出一切地帮你。” “你在内阁没有实权,若想复仇,便要做皇帝的人、必要时也可以做他的刀、做他的狗。” * 腊月初一,文武百官前往拜月楼,参与一年一度的祭祀。 寅时三刻,钟鼓肃然。 百官分列于御道两侧,沐川位于武官之首,在外征战数年,这是第一次参加祭祀。 “吉时已到——”潘仪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 乌盘念些听不懂的南遇话,皇帝玄衣加身,头戴冠冕立于坛上,展开双臂,像在接受上天的恩泽。 先帝打江山时,南遇蛮族骁勇善战,迟迟难以攻下,为了令蛮族臣服,先帝允诺一统江山后、可保留其文化。 可当其他洲的居民移居南遇后,排斥蛮族文化、认为大虞的土地不该有野人生存,而蛮族认为是南遇人霸占的他们的土地,双方争执百年冲突愈演愈烈。 祭祀制度由国师制定,需将生辰为阴的蛮族放在祭坛,取出心脏用来祭天。 沐川怀疑是乌盘为了向蛮族彰显南遇人的实力,以祭祀之名公报私仇。 “跪——” 宽大的袍袖层层展开,各级官员将头颅埋在袖中,姿态谦卑至极。 少顷,听到祭坛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喊。 “礼成——” 沐川抬头,只见祭坛染满鲜血。 不知这血腥残暴的仪式有何意义。 祭奠结束,皇帝銮驾先行,百官沉默地有序退场。 沐川行至廊道,被尖细的嗓音叫住。 “东川侯别来无恙?” 沐川回眸,见潘仪身侧站着曹明诚和乌盘。 仇人近在眼前,沐川恨不得砍了他们,但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并且指证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 他要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要让龙封坡的十万忠魂瞑目。 沐川尽量让声音平稳,“前几日不是才见过么?” 曹明诚笑道:“恭喜东川侯得胜归来。” 这话颇有挑衅的意味,沐川攥紧双拳,手背青筋虬起。 只需一个箭步,便可扭断曹明诚的脖子,以此祭奠枉死的英灵。 杀意在胸中翻滚,灼烧五脏六腑。 正当天人交战之际,对面三人行礼,“恭迎陛下。” 皇帝走来,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掩,轻轻转了下他的扳指,说:“平身。” 乌盘双手染血,潘仪佝偻着腰,曹明诚笑里藏刀。 沐川身侧是皇帝,身后是染血的祭坛、摩肩接踵的百官和风起云涌的朝堂。 两方势力即将展开正面较量。
第40章 傅初雪或许会遇到更好的人 祭祀后,皇帝邀沐川同乘銮驾。 御道两侧整齐地排列阁楼,沿途商铺无数,然在马车行至偏巷,光线瞬间晦暗。 一两声压抑的咳嗽从巷子深处传来,很快被马蹄声碾过,每年祭祀都要走这条路,官兵提前清走了人,却清不掉侵蚀到石阶中食物腐烂发霉的味道。 生活在此处的难民,就像下水道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街之隔生活天差地别,皇帝却对窗外景象视若不见。 沐川刚要开口,皇帝撇了眼御马的仆夫,暗指隔墙有耳。 “朕今日乏了,你明日再进宫吧。” 沐川应下。 翌日,沐川踏着清晨的薄霜,走向巍峨的城门,淡淡的幽香忽地钻入鼻腔。 沐川驻足,循香望去,只见一株梅花从高墙探出身来。 梅朵不大,边缘透着粉,花蕊却是明艳的黄,在凛冽的寒冬不管不顾地生长,就像傅初雪,恣意随性跋扈嚣张。 听闻延北下了雪,傅初雪说冬天会很冷,想枕着他,而他却无法陪伴,要让傅初雪独自过冬。 临行前,傅初雪眨巴着眼睛说“别走了吧”,想到那张明艳的脸,沐川心口隐隐作痛。 傅初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饭不好好吃,衣服不好好穿,受点儿委屈只会哭鼻子,离了他什么都做不好,他怎么舍得? 沐川让说书的续写了《东川侯再回延北》,有了盼头,毒发时才不会太难受。 他是懦夫,只敢在话本中给傅初雪一个美好的未来。 若他身死,傅初雪未来或许会遇到更好的人。 沐川不敢再想,折断梅花,收入袖中。 诏乐殿内,莲花灯的香气在空中盘旋,嘉宣坐在临窗的紫檀雕花椅上。 见沐川入殿,指着对面的椅子,说:“来,坐。” 皇帝声音平和,就像在邀请挚友对弈。 上次下棋是嘉宣继位前,现在与皇帝下棋,沐川多了几分顾虑。 “朕有一番残局,苦思不得解,想让将军替朕参谋。”嘉宣指尖捻起黑棋,落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谬赞,臣所学粗浅,不敢与陛下相较。”沐川敛袍端坐,手执白棋,挽袖不经意间露出扳指。 白子固守一角,黑子看似闲散,却暗藏杀机。 嘉宣淡淡道:“将军在沙场御敌时以命相搏,怎得下起棋来优柔寡断?” 沐川垂眸,“微臣好久没下棋,技艺生疏。” 嘉宣意有所指,“朕本想放手一搏,你却左右逢源……” 沐川如实交代,“臣怀疑火器部有内奸。” 嘉宣神色如常,“证据呢?” “滦庄附近的车印出自羽林军,并且跋族南部首领哈泽说,进攻延北是被虞人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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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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