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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咿呀呦!”傅初雪夹着嗓子学哑巴。 二人互相推搡,焦宝将傅初雪推到在地,对看门的说:“钱给我,妹妹卖你!” 看门的盘给焦宝十两白银,对傅初雪笑道:“小娘子饥肠辘辘,何不随我回宅用膳?” 傅初雪掐着嗓子叫了几声,被焦宝推进田宅。 吃过掺了着蒙汗药的饭,不过片刻困意上涌,醒来在一个破旧的房间。 “啊阿”“啊哟”“啊呀” 三名少女围着傅初雪,定睛细看,口中竟全无舌。 夜里,看守换班,交班的说:“屋里新来个傻的,脸蛋俊俏得很。” 傅初雪心中“咯噔”一声,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插曲。 他除却身高,与女童别无二致,可倘若脱了衣服,被发现不是女的,所有的计划都会前功尽弃。 若看守饥渴难耐不分男女,把他……傅初雪顿时心提到嗓子眼儿。 听接班的说:“上头说了,要未破身的少女,莫要打她们主意。” “我晓得,掉脑袋的事不做。” 傅初雪舒了口气。 前几日觉着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伏天行车,这几日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男扮女装。 每次如厕,都有看守跟着,为了不穿帮,就要尽可能地减少如厕的次数。傅初雪每日只喝几口水,天气燥热,嗓子干到冒烟,再加上配菜只有咸菜,每次咽米都像在咽石头。 最郁闷的是,之前受苦可以对沐川阴阳怪气,现在受苦没人发泄。 为何要灵机一动出馊主意,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七月十五天不亮,房里进来四名侍女,将手中蔻丹往少女们脸上画,蘸了胭脂的笔尖从眼尾扫过,细粉擦过面颊,唇上点着朱砂。 梳妆完毕,换上红袍,看守将四人压至移动囚笼,马车向山林行驶约莫两刻钟,停在一方形广场。 广场四角立着骷髅铜柱,祭坛上摆着巨大的青铜器皿,祭司手持类似鸡毛掸子似的物件,于玄铁斧前舞动。 傅初雪被看守牵至青铜器皿前,鸡毛掸子在器皿中过了一圈,淋上黑绿色的汁液,看守按住少女,少女挣不开五大三粗的汉子,被迫饮下黑水。 太阳从东方升起,青铜器皿上的血色饕餮纹逐渐清晰,傅初雪看着扭曲的铭文,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在哪里。 不仅是眼睛,所有器官似乎都不再听他的指挥,只有大脑依然清醒。 傅初雪猛然意识到,刚刚喝下的是黑水是麻药。 祭司是要少女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活剥。 朔风如刀,刮过青铜器时,吹出稀碎的声响。 红日冉冉升起,广场西侧走来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来到器皿前,对少女说:“在下是善县知县卢自明,若能凭此祭奠晋升知州,定会为诸位烧厚厚的纸钱。世间太苦,祭司送你们到极乐,到了那边可要为在下美言几句啊。” 原来此人竟是卢自明! 美言个屁,吃里扒外的畜生,借着通神之名,行暴力之实,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看守推来铁架,将少女按在架上,脱掉红袍。 傅初雪瞳孔瞬间放大。 久久不见看守动作,悄咪咪斜了眼旁边,见其余三人皆是前胸贴薄铁。 傅初雪暗叹:感谢你们生的平整,让我暂时捡回一条命。 祭司吹响小螺号,发出非人的惨叫,叽里咕噜喊听不懂的话。 此人是倭寇无疑! 青铜器的另一端渗出水银,卢自用脸盆接水银,磕头跪拜。 倭寇和卢自明均已现身,沐川只需跟着蛊虫追至此处,便可将贼人就地正法。 此时傅初雪只有一个念想:想见沐川。 祭司放下鸡毛掸子,在祭坛下摸出什么东西,向傅初雪走来。 傅初雪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身体与大脑脱节,使不出半点儿力,祭司每走一步,傅初雪便感觉自己的寿命短了一分。 走到眼前,傅初雪终于看清祭司手中之物——半尺长的钉子。 借粮尽人事听天命,延北百姓死活与他何干?沐川劝过他“此行凶险”,他怎么就不听呢? 沐川想查案就让他查,自己为何要把命搭进来啊? 就不该做这该死的交易! 当铁钉贴在颅顶之际,傅初雪忽见林中铁甲云集,远处风马呼啸,重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近在咫尺的铁钉分毫未动。 裂日出鞘,血溅三尺,祭司被斩成两段。 晨曦为高大的身影镀上金边,傅初雪看不清逆光的脸,只看到半米长的重刀斜插地面。 刀锋上的血珠在日光下闪烁刺眼的红,鲜血染红玄甲,身披玄甲的将军似从天而降的天神。 “末将来迟。” 沐川翻身下马,打横抱起傅初雪,大红礼袍衣袂纷飞,铭文染血流转生辉,卷起华袍以玉带束身,收住前襟,却盖不住大片裸露的背。 延北城门初见,傅初雪便是一身红袍,此刻与那时有九分相似,带妆的脸更为惊艳,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肌肤莹润似血,薄唇嫣红似雪中寒梅,袖摆下露出修长的手指,在腰间轻轻一搭—— 瞬间起立。
第6章 堂前燕 沐川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一时激动,险些将半裸的人扔地上。 见傅初雪的手指无意识地随着手臂摆动,方才察觉:他服了麻药。 沐川松了口气。 回营路上,随行骑兵抻着脖子往这边看,沐川冷眸扫过,骑兵吓得差点儿没抓住缰绳,不敢再看。 马背颠簸,傅初雪一缕乌发垂在额间,衬得苍白的面容更加惨淡,遇到路不平整,傅初雪眉头微微皱起,终是过于疲累,没能睁开眼。 账外朔风习习,账内春纱帐暖,重刀悬于帅座之后,美人卧在床榻之间。 初见傅初雪,觉着其瘦弱狡诈;此后听闻其体弱多病,本以为再见必形容枯槁,不料风姿绰约似傲雪寒梅。 只一眼便心动。 一眼误终生,有了母亲的前车之鉴,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傅初雪自以为很聪明,以唐沐军的粮草为由,拉他入伙。 实则在来延北的途中,沐川见土地干涸,便令东桑旧部征粮,答应与他同往,只是为了顺水推舟,将老侯爷的人情一并还了。 他拒绝抢粮,傅初雪便恼羞成怒,骂他是皇帝的狗。 皇帝曾想在东桑给他封地,故赐名为东川侯,但怕遭奸党忌惮、将他派往延北,其中缘由不便多说。 沐川虽坚定地认为一见钟情不可取,但又觉着可以给美人一些优待,所以百般忍让,没想到越让着他就越得寸进尺。 步兵顶着烈日尚能日行数十里,傅初雪坐着马车日行顶多三十里;办正事儿懒得要死,闻到烧鸡被馋醒;稍有不顺心就和他发火,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与他较劲…… 此等行径,说好听点是见义勇为,说难听点儿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该把小玩意儿捆在石柱上抽,喵一声就抽一下,直到知错不敢再喵喵叫。 直到傅初雪为了借粮,不惜以身涉险,沐川才对这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世子改观。 七月十五子时,别院四周忽起迷烟,沐川放出蛊虫在密林深处寻到傅初雪。 救下人时,铁钉距离傅初雪的脑袋不足一寸,若是晚到片刻,定会遭遇不测。 他对傅初雪应该多一些信任,而不是猜忌。 红袍染了血,沐川找了干净的里衣,想为他换上,又觉着不该占他便宜,指节碰到领口有些犹豫。 傅初雪挑剔的很,穿着染血的衣服定会睡不好,袍子是一定要换的,而军中又都是粗汉。 与其麻烦别人,不如便宜自己。 有了恰当的借口,沐川掀开红袍,解开碍事的玉带。 持重刀的手,能毫不犹豫地斩断倭寇,宽衣解带时却带着少许迟疑和笨拙。 嶙峋的胸腔很薄,腰条窄窄一道,本以为傅初雪的身体会很硬,没想到指尖所经之处出乎意料地柔软。 褪下中衣,莹润雪色撞入眼帘,看上去洁白纯净,又极其色气。 沐川放轻动作,像在触碰尚好的瓷器,傅初雪面颊泛着红晕,脊背渗着冷汗,眼睫挂着水珠,呼出的气息很潮,整个人湿漉漉,沐川用食指擦掉睫毛上的水珠,手指也变得湿漉漉。 手掌贴上精雕玉琢的脸,傅初雪感受到触碰,下意识歪头蹭了蹭,捞起起细瘦的腰,鬼使神差地架起莲藕似的腿……又放下。 沐川埋头贴在颈肩,吸入满腔药香,嘴唇划过侧脸,循着丰盈的唇贴近……又远离。 此前以为自己向往温婉贤淑的女子,但没成想对男子三番五次来感觉。 傅初雪诡计多端,拖着病恹恹的身子,就只有一副好相貌。 一只燕子飞入兵营,只见其掠过旗杆,转眼掠过营帐,不过片刻消失在视野中。 天空云开见明。 沐川忽觉腰间的刀不似往日那般沉重。 * 帐内烛火摇曳,将傅初雪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申时,麻药劲儿过了,傅初雪缓缓睁眼。 沐川递他杯水。 傅初雪缓缓起身,接过水杯抿了口,声音有些哑,“延北的粮可在路上?” “明日便可送达。” “将军来西陲数日……” 沐川猜到他要问什么,“军中有副将席正青坐镇,此人为父亲旧部,与末将亦师亦友,世子放心。” “那几个哑女呢?” “已在衙门张贴寻亲告示。” 听闻所有事情已被安排妥当,傅出雪舒了口气,张嘴便骂,“说定会护我周全,结果等我快被开瓢才来,今日若是命绝,往后定会夜夜托梦,让你彻夜难眠,悔不当初!” 沐川自知理亏,又变成秤砣,让傅初雪足足骂了一刻钟。 左司马前来汇报军务,听到叫骂,于账前踌躇。 唐沐军军纪严明,误了军情当处以仗刑。 左司马擦擦冷汗,破账而入,抱拳道:“将军,卢自明及其余党已押入账中,何时提审?” 傅初雪冷哼一声,替将军做主,“现在便审。” 善县知县犯错,按理应由西陲知府审理,然沐川为正一品、又有爵位加身,官职在地方督抚以上,提审犯人无需上疏、更无需知会当地知府。 审讯账内火烛幽暗,卢自明跪在中央,双手缚于身后。 左司马手执刑鞭,“通倭按律当斩,你知道什么就说了吧,也好免受些皮肉之苦。” 卢自明哆哆嗦嗦,“下官只是碰巧在场,委实是不知有倭寇。” “下官?”沐川冷眉上挑,不怒自威。 卢自明立刻改口,“罪臣原本与知府焦宏达平级,听田建义说,焦宏达就是因为举办此等法事、近三年才会平步青云,罪臣也想升官,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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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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