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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年依旧默不作声,绊月楼主狠狠的一扽枪,声音铿锵有力:“助纣为虐从来不是你害人的理由。你可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我若是你,宁可一死,也不会帮他杀这么多人。” 他这番话说的挺重,话说完,见吴明持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楼主很是愤恨,他见到过吴明的枪法,虽不知他是从哪里看到的这枪法,却能有样学样。这样一个习武奇才,为何会落在恶人手里,替恶人做事。 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封信,那众多求助信中的一封,让他印象尤为深刻的一封: “楼主,我实在无路可走,就连活下去的勇气也没有,我只求你能为我的家人报仇。七年前,黄家村的惨案,楼主可还记得,我是侥幸逃脱的一人,也是唯一的幸存者。是朝凤门杀了全村人,这七年来,我一直在追寻他们的痕迹,终于等来了线索。 这次的少年英雄会,朝凤门的人会来参加。楼主若是发现朝凤门的人,请一定留下他,替我报黄家村屠村之仇。” 绊月楼主深呼吸一口,他已经无比的确信,眼前的这位少年,就是朝凤门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把他关起来。”绊月楼主对手下嘱咐道,“还有,去把寄信人找来,他应当还在沧州。一间客栈一间客栈的找。以及桥头树下,那些叫花子爱去的地方,也都去看看,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是。”属下们押着吴明出去了。 白朝驹在门口伫立良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远远听到更夫的号子。 终于,从绊月楼门前走出来两个人,一高一矮。他们瞧见了不远处的白朝驹,走上前去问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么晚了,别破坏宵禁。” “你们可见过一个叫吴明的?和我差不多高,年纪也差不多。”白朝驹比划着。 “他说的是不是比武胜出的那小子?”矮个子向着高个子问道。 高个子的目光瞬间警惕,他注视着白朝驹,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白朝驹见情况不妙,真假参半的说道:“算是认识,比武前他问我借了十两银子,说今晚还我。” 那两人对视一眼,矮个子说道:“你还是离他远点吧,我刚刚听楼主说了,他是那凤什么的杀手,手上沾血无数。你就别想着那十两银子了,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吧。” 俩人说罢,拍了拍白朝驹的肩膀,想让他振作些。他们没发现少年的眼神,在瞬间黯沉了下去。 见白朝驹还在原地,这俩人只当他是伤心过度,也不再管他,自顾自的喝酒去了。 白朝驹并不是感到悲伤,他此刻的内心意外的愤怒,为自己而感到愤怒。 他愤怒的是,何在这样的时候,在吴明非常需要自己帮助的时候,自己竟然冒出了,不去救他的念头。 他知道吴明原本是杀手,从一开始就知道的。既然他是杀手,那么手上沾满鲜血就是必然的事。这些事他早就知道,可一但经他人口叙述出来,仿佛被附加了其他的意义。 那是被他人所注视,所裹挟的,来自道德和法理上的审批: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只有死去才能慰藉逝者。 白朝驹是一个有道德牌坊的人,他自然不愿意做出脱离他人注视的、有悖道义的抉择。所以,放弃吴明,让他自生自灭,就是在普世价值观下,最好的选择。 可是,可那是他人的判断,并不是自己的判断。 白朝驹知道,自己的心境一直被他人影响着,他喜欢替天行道,喜欢侠肝义胆,那都是世俗框架下正义的道,他喜欢被他人注视的感觉。 去救一个杀人无数的杀手,这似乎背道而驰了。 明明吴明救过自己两次,明明自己看到他毒发快要身亡时,自己是那样的悲伤。在现在的情形下,在他如此需要自己帮助的情况下,自己怎么可以有放弃他的想法? 白朝驹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果真是面子大过天,自己不过是怕被楼主指责,被众人指责,才不敢去救他。 可这好像也不是全部的理由,他还有隐隐的担心,他担心吴明会不会真是冷血无情的魔鬼。若是自己救了他,他又害死了更多人,该如何对得起那些逝去和将要逝去的亡魂呢? 子曾经曰过,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既然来者犹可追,那就为时不晚。 既然自己相信吴明那双澄澈的眼眸,那就应该相信到底。那么,应该如何去说服楼主?这个绊月楼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白朝驹左思右想,把所有能想到的关联都想了个遍,终于,他想起了陆歌平托自己交付的那封信。 那信是用竹筒装的,刚拿到手,白朝驹就觉得奇怪,信不过是一张纸而已,为何不用信封,偏要拿竹筒来装。 他起初以为,这是陆歌平和绊月楼主的特殊约定,只要见到竹筒,楼主便能确信这是陆歌平寄给他的。 可是邱紫兰说了,少年英雄会的前两日,不论是谁,都可以写信给楼主,请楼主帮忙。这样一来,陆歌平完全没必要装模做样,她大方的写信,楼主也一定会看到。再加上她贵为郡主,她的面子,楼主多少都会给的。 所以,那竹筒并不是为了传递暗语,而是为了装某样东西。 它不过手掌长度,比手指略粗,这样的大小,能装下什么呢?白朝驹回忆着那竹筒的手感。 它的重量并不是均匀的,底部略沉,这说明装在里面的东西并不大,但有着一定的份量。 白朝驹心头一震,宛如黑夜中闪电劈过瞬间照亮的白昼,他突然明白那东西是什么了。 竹筒里,除了一封信外,还装了一颗子弹,一颗从自己身上取出来的子弹。 陆歌平竟然把如此重要的物件带给绊月楼主,这就说明,绊月楼主与她交情匪浅。 既然楼主是站在郡主一边的,那事情就好办了。白朝驹倏的有了信心,他大步走上前,敲响了绊月楼的门。
第22章 绊月楼英雄会4 他倒是跑得快 白朝驹步入绊月楼,迎面就觉一阵宏大之风。这绊月楼的楼层极高,比寻常楼阁要高出数尺。一走进楼中,便觉得天地何其的开阔,自身又是何其的渺小。 绊月楼主坐在案前,那案台上全是信件。他见白朝驹来了,便坐正了身子,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白朝驹行礼,开门见山道:“楼主,我想要一个人。” 绊月楼主眼神微眯,他知道白朝驹所指何人。他上下打量这少年,只见他模样端正,年龄也算贴切。他穿着普通但干净整洁,没有半点落魄模样。他的眼神很灼热,仿佛一团火焰,明亮中包裹着一份悲壮。 楼主的声音不怒自威:“从我这里要人?说说你的理由。” 白朝驹说道:“楼主有所不知,吴明同我都是平阳郡主的人。” 楼主眼神微眯:“你这话有何依据?” 只听白朝驹一句“失礼了”,他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襟,展露出自己的躯体。那躯体虽有些肌肉,但仍显得精瘦,光洁的肌肤上,有几点结痂的伤口。 最显眼的是左侧锁骨下的那一处,那离心脏不过几寸。那伤口是一个圆形,还没好全,周围有些发红。这很明显,就是被火铳打伤所留下的。 陆歌平在信中虽未明说,但从描述的前因后果可以知道,那枚关键的子弹,是这少年拼命换来的。 绊月楼主站起身来,说道:“抱歉,我不能把那个杀手交给你。但我可以带你见他一面,随我来吧。” 夜幕笼罩着整个沧州城,绊月楼高耸入云的楼阁上亮着灯火,今夜没有月亮,那灯火就宛若印在天幕的月亮一般,那么的高,仿佛远离尘世。 白朝驹紧跟在楼主身后,心事重重。事情比他想象中棘手的多,绊月楼主是相信了自己,可他并不相信吴明。而自己位卑言轻,究竟要怎样才能说服楼主。 绊月楼主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一扇虚掩的门前,那门上空了块木板,拴着的铁锁也已经被打开。白朝驹透过门缝,往里望去,那是个空荡荡的房间。看着楼主表情越发难看,白朝驹明白,吴明逃跑了。 这个小老鼠果真有点本事,自己担心倒显得多余了。白朝驹心里暗喜,可看着楼主的神情越发难看,他不得不把这份欣喜藏起来,装作惊讶的模样。 只见楼主快步走到门口侍卫面前。那侍卫正处于半睡半醒中,眼皮子打着架。他见来一人影闪到自己面前,猛地打起精神来。 “楼主,您怎么来……”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连个人都看不好!”绊月楼主的语气很重,压抑着一股难以平息的怒火。 那随从颤颤巍巍的说道:“属下一直守在这里,没看到有人出去。” “没人出去?那这门怎么开了?”绊月楼主也不与他废话了,他回身走向那间房,推开半掩的房门,那房间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楼主,我猜他应该还没跑远,至少还没跑出沧州城。”白朝驹说道。 绊月楼主微微颔首:“我得去会会总旗,让他把城门看死了。天色已晚,你是郡主的贵客,若是不方便走,在我这楼里留宿也可。” 见楼主走远,白朝驹微微一笑,吴明怕不过是用这虚掩的门,来骗过绊月楼主罢了。至于这个锁扣,应该是他从守卫身上偷拿的钥匙来开的吧。自己刚刚的话,也是为了转移楼主的注意力,因为吴明应当还在楼里。 一只灰色的老鼠不知何时窜到了白朝驹的脚边,它蹭了两下,转身往那件空空如也的房间跑去。 白朝驹跟随它走进房间,走到窗边,见到吴明正蹲在窗台下的屋檐上。 他见来的是白朝驹,赶忙站起身来,但那忽然亮起的眼神表明,他非常惊喜且意外。 见吴明就要翻进屋里,白朝驹阻止了他。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牛筋绳,递过去,示意他用这绳子,从屋檐上顺下去。 “小子,你还在这里看什么呢?”那门口的随从走了进来。 “啊,我就是觉得这窗外的风景挺好。”白朝驹傻笑着。 那随从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三两步走到他的身边,朝窗外望去。 那窗外只剩下了无尽的夜色,什么人影都看不到了。 “楼主说了,我可以在这里住一夜。”白朝驹说道。 那侍卫也听到了楼主的话,他见白朝驹一副厚脸皮的模样,也只好带他过去。心里想着:楼主不过是客气一下,你个臭小子,还当真起来了。 “我是平阳郡主的人。”白朝驹显摆起来了,“以郡主和楼主的交情,收留我多住几日,也不过分吧。” 那侍卫听到这话,姿态就恭敬了:“原来是郡主的人,少侠这边请。” 这名号还挺好用,白朝驹暗喜,他接着问道:“你跟着楼主好多年了吧,可有见过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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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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