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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白朝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我以为公主过来的事,殿下已经知道了……殿下,您去哪里?” “我去看看梁将军。”白朝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想着得在陆歌平到来前,带上公冶明一起,从这里出去。 什么进京,什么当皇上,这些不是为了糊弄杨坚编出来的谎话,我只是不想被杨坚踩在脚下罢了,我也没想过这谎话能撑这么久。现在杨坚倒了,我也不该再做这春秋大梦了。 他走进屋里,不顾梁曲错愕的眼神,拉起公冶明的胳膊外屋子外走。 “出了什么事?”公冶明疑惑地看着他。 “咱不聊了。”白朝驹拉着他,从屋子里走出。 “我快和梁将军聊成了,为什么不聊了?”公冶明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我不能再演下去了,我们走,现在就走,从这里离开。”白朝驹道。 公冶明甩开了他的手,后撤一步,坚定地站在原地,一对弯眉紧紧皱起。 “酒也喝了,人也求了,为什么不继续了?”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太子。”白朝驹压低声音,用力说道。 “是谁这么说的?”公冶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漆黑。 “是不是孟茂?难道是刘一浪,他知道的最多,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是刘大哥,跟和他俩都没关系!”白朝驹赶紧抱住他,不叫他做出过激的举动。 “是公主,公主要来了。”他终于撑不住自己的表情,哭丧着脸,哀嚎着: “我们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我不可能瞒得住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啊。” “无妨,倘若她不肯认你是太子,我也杀了她。”公冶明道。 白朝驹猛地打了一个寒噤,猛地松开面前的人,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惶恐。 杀了……公主?怎么可以杀了公主?公主待我们有恩,若是没有公主,我们现在都出不了建州……就算进不了京,为何要杀了公主? 是你的野心真有这么大?还是你真心觉得别人的性命一文不值,哪怕自己的恩人也是如此? 白朝驹的心顷刻间寒冷到了极点。他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睛,那对黑大的瞳仁宛如两个深深的黑洞,从未拥有过真正的光彩。 他感觉自己几年来的努力都是徒劳,一事无成也就罢了,就连真心也是,托付给了一个天生的怪物。即使这个怪物对自己很好,很听自己的话,却也带着自己一点点迈向深渊。 就到此为止吧,我已经走了不少错路,不能再错下去了。 看着面前人的神色不对,公冶明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小声道: “我不会杀公主的,咱们逃跑吧,趁现在还有机会,一起归隐山林。”他伸着手,想去拉白朝驹的胳膊。 白朝驹甩开了他的手,一脸坚决。 “把刀给我。”他道。 公冶明犹豫地看着他。他身上的刀是白朝驹送他的那柄,他一直留在身边。哪怕病重到拿不起刀的时候,这柄刀也一直叫手下帮自己带着。 “给我!”白朝驹加重了声音。 公冶明不情不愿地解开系在腰间的刀鞘,把佩刀交到他的手里。 白朝驹接过刀,说道:“你走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公冶明的嘴角开始颤抖,他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缘由,但他能感觉到事情不妙。白朝驹的眼神格外冰冷,在一瞬间和自己疏远了数倍。 “我不想留你一个人。”他伸手拉着白朝驹的胳膊,想着尽可能地挽留,哪怕赴死也好,他愿意和他死在一块儿。 白朝驹一手持刀,另一只手轻易就将公冶明的左手扭在背后。 他笑了下,冷冷道:“没有了刀,你还能做什么?” 这一句话,立即叫公冶明清醒过来。 是我太狂妄了,明知已经无力回天,还偏要自作主张拉他走向绝路。我这样滥杀无辜,和从前浑浑噩噩度日的样子有何分别? 白朝驹不动声色地拽着他,一直走到提督府的大门,用力把他推出门槛,然后伸手拉着大门,要将他关在外头。 “我们一起走。”公冶明扒着门缝,苦苦哀求着。 “不。”白朝驹摇了摇头,“我不想再过满嘴谎话的日子了。虽说拉你当反贼是我不好,但我也帮你解了寒症,咱们就这样两清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掰开公冶明的手指,飞快地将大门合上。 “砰”的一声巨响,振得公冶明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提督府门外响起一连串马蹄。四匹枣红色骏马拉着辆华盖马车向提督府驶来,马头上整齐地戴着红色流苏。 “公主驾到!”嘹亮的喝声传来。 陆歌平真的来了。公冶明愣在了原地,他知道,若是她走进这间屋,那个假冒太子的狸猫一定性命难保了! 可我要怎么救他?我已经没有了刀,赤手空拳,连门都进不去。 难道他根本就不想让我救他?他说他很累了,不想再撒谎了,他是不是想告诉公主事情的真相,就此一了百了? 他还把我关在门外,说什么不要再找他的话…… 一名盛装打扮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正是熟悉的面容,公冶明连滚带爬地冲上去,想着拉住她,手指还没触碰到陆歌平的衣角,就被公主身前护卫锤倒在地。 “哪来的刁民,见了公主还不下跪?” 这一拳打在他头顶的刚刚愈合的伤口处,一股剧痛传来,公冶明瞬间头昏眼花地扑倒在地上。等他回过神来,公主的队伍已经走进了府中。 五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迎面走来,领头那人指着他的鼻子,气势汹汹道: “刚才不跪公主的刁民,梁将军说了,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我不是刁民,我不是刁民……”公冶明辩解着,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没让他把定津卫指挥使的头衔说出来。 “每个刁民都这么说,看你这面相,就知道不是善类。”士兵们熟练地抬着他的手脚,将他捆住板凳上。 还没开始打,底下的土地已经湿了一片。 士兵瞟了眼他哭红的眼睛,淡淡道:“现在才哭?已经晚了。” 话音未落,板子便重重地拍了下来。
第224章 天门渡1 太子的衣服岂是你想穿就穿,…… 陆歌平走进提督府里, 依次打量着大堂里跪下的人。 视线在每个人的头顶上掠过,最终落在一个炸毛的脑袋上。许久未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头桀骜不驯的黑发。 她微微笑了下, 走上前,道:“好侄儿何须行此大礼?” “鄙人不敢不敬公主。”白朝驹颤声道。 “鄙人?不是该自称本王吗?”陆歌平笑着提醒道。 “鄙人不……” “敢”字还未出口,清亮的女声便打断道:“好侄儿这是怎么了?如此谦卑, 是有求于姑姑我吗?” 这是何意?白朝驹抬起头, 看向那双微眯的笑眼。她没有认出我?这怎么可能? 陆歌平笑着转头,看向梁曲道:“梁将军,我们姑侄二人许久没有见面,还请梁将军帮忙安排下, 让我们二人、单独、叙叙旧。” 白朝驹不是第一次和陆歌平两人单独相处, 但这一次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在陆歌平对面坐下,心里有数万只蚂蚁在爬,这种死期将至的感觉是最难受的,冒充太子谋反的后果他在心里设想过数万遍,他宁愿自我了结,也好过被人羞辱。 看着梁曲的人关门出去,他终于忍不住, 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 说道:“公主,鄙人冒充太子, 罪该万死,只求公主给个痛快。” “先坐下吧。”陆歌平用眼睛指着面前的空椅,伸手点了只香,插在桌上的炉子里。 “鄙人明白公主的用意,公主念及旧情, 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鄙人,给鄙人留下几分薄面,鄙人现在就自我了断。”说着,他便要往柱子上撞去。 “坐下!”陆歌平大喝道,洪亮的声音在屋子里荡出阵阵回响。 白朝驹被她喝得一愣,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虽然脑袋在柱子上撞出一声巨响,但没有头破血流,只是肿起一个拳头大的鼓包。 “我何时叫你去死了?”陆歌平站起身,脸上笑意荡然全无,眼神宛如利剑出鞘。 白朝驹感觉自己像是只被审视的猎物,即使面前的人没有什么夺他性命的手段。 他也想替自己辩解几句,什么被杨坚威逼之下的无奈之举,什么替惨死的村民和边疆的将士们报仇。但事已至此,说得再多都是废话,他最终还是诚恳道: “是我辜负了公主的救命之恩,也对不住师父的教导,唯有以死谢罪。” “你想以死谢罪?你是想以一死,来脱下太子的衣服吧。但太子的衣服岂是你想穿就穿,想脱就脱?”陆歌平道。 “公主不必念及旧情,就算把我名字贴到大街小巷也没有系,我就是大齐的反贼。”白朝驹道。 “你还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陆歌平笑道,“现在不是你死的时候,我命你继续当太子!” “什么?”白朝驹愣愣地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不开心吗?”陆歌平笑着看他,仿佛真的在看自己心爱的侄儿。 白朝驹终于弄明白了她的心意,小心地问道:“公主……也想反吗?” “还称公主?不该叫我姑姑吗?”陆歌平笑得格外慈祥。 白朝驹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继续当太子?她并没有免了自己的死罪,而是将自己的死罪彻底拿捏在掌心之中。 “公冶明呢?他不在定津卫,应当也在你身边吧。”陆歌平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朝驹再度心惊,他没想到面前这个人的思绪如此清晰。他没有犹豫,很快就做出了应答: “这个人弃置手下不管不顾,只顾自己逃命,没有半点指挥使的担当,成不了大事,已经被我赶走了。” “朝凤门的人不应当如此吊儿郎当。”陆歌平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像是在评判此话的真假。 “公主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人在京城时就爱浑水摸鱼,靠着朝凤门攒下的老本过日子,不然单凭他那身功夫,怎么可能连那帮混日子的官家子弟都比不过,只拿个三甲末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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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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