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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歌平思索片刻,言归正传道:“不管怎样,永江那两卫已经指望不上了,你随我一起,从洪广起兵,直至京城。” “是。”白朝驹当即行礼,但又想到什么,提醒道:“姑姑,从这里进京,得过长江天险啊。”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这区区长江?”陆歌平笑道。 正午的京城阳光正好,紫禁城内,大太监程庆快步疾跑着。 他急匆匆地冲进华盖殿,对正在殿中翻阅文书的姚林青道:“皇上有旨,传大人即刻到乾清宫议事。” “可是太子谋反的事?此事我已有眉目,是一反贼打着太子名号行事,皇上不必担心。”姚林青问道。 程庆叹了声气,只道:“公主出手了。” “公主出手了?”姚林青疑惑道。即便程庆没有说明是哪个公主,但用脚趾想想都知道,一定是平阳公主。 叔父说的没错,陆歌平是个不安分的女人,要时刻紧盯她的动作。可白象阁人手有限,之前他们全力搜寻那个莫名冒出来的“太子”,公主的事也暂且松懈。前后不过短短一月时间,她应该做不成什么大事吧? 姚林青忐忑不安地往乾清宫走去,还未进殿,就听到了陆镶的怒吼。 “得位不正?她一介女流,竟敢说朕得位不正?” 姚林青三步并做两步走进殿内,匆匆行礼道:“陛下,究竟出了何事?” “朕的哥哥,何时还有个太子?”陆镶一脸愤恨地看向姚林青。 “微臣斗胆启禀陛下,这个太子是反贼假冒的,并非真的太子。”姚林青道。 “这不可能!”陆镶道,“宁靖怎么可能支持一个假的太子称皇?她可是先帝的亲妹妹!你说太子是假的,可有证据?” 姚青林冷汗从额角滴了下来,皱着眉头颤声道:“皇上,这个太子只能是假的,也一定是假的。” “你说他们是假的,可洪广的总督、提督,都信他是真的!他们已经要勤王进京了!”陆镶把手里的信纸狠狠丢在地上。 “好好看看吧,这是宁靖亲手写的。” 姚林青捡起落在面前的纸张,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他并未见过陆歌平的字,也不清楚她的章印,但在大齐之中,敢对皇上说出“得位不正”这种狂言的人并不多,她算一个。 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道:“皇上,万幸永江的反贼已经被清剿。公主只是在洪广起兵,离京城有数千里路,咱们立即调兵,定能同先前一样,将他们尽数剿灭。” “她能说服一个洪广,谁能保证她说服不了豫南,说服不了徽江?再这样下去,一路北上,离直隶省也不远了!”陆镶道。 “皇上不必如此忧虑,洪广总督潘耀簧早年就是受公主提拔,自然对公主唯命是从。而豫南和徽江二省的总督都是我叔叔的亲信,不可能倒戈向她。这两省挡在洪广和直隶省之间,更有长江天险在其中阻拦,她未必能威胁到皇上。”姚林青道。 “如此最好,一定要把反贼肃清在长江以南,不得让他们北上半步!”陆镶道。 “回皇上,微臣若是没记错的话,在兴州卫指挥使杨均从徽江南下永江的时候,豫南提督於鹏达将军已经有所防备了,他特命天门卫指挥使左丘实调度汉阳湖水军,布阵长江。”姚林青道。 陆镶的脸上总算露出些许笑容,对面前的人问道:“如此甚好,这是谁的计策?” 姚林青顿了片刻,说道:“此乃叔叔的计策。” “姚望舒虽然贪财,却也是个可贵的能人。现正值危难之际,以朕看,不如叫姚望舒先回到内阁来,封个大学士之师,和首辅之位也不冲突,朕可以随时询问他的意见,也叫他给内阁的大学士们上上课。你看这样如何?”陆镶道。 “微臣没有异议,要不要替皇上问问现任首辅桑承宗的意见?”姚林青道。 “不必去问他了。”陆镶道,“朕记得,这桑承宗,早年也是受了公主的引荐,才进到的武英阁。他还任着兵部尚书吧?你们想办法,把他这兵部尚书的位置撤下来,安排个闲职给他当当。” “是。”姚林青表面一本正经,内心早已暗笑:如此一来,便都合叔叔的心意了。 提督府的晚宴格外丰盛。 因为陆歌平的拜访,梁曲专门命人送来一条十斤重的清江鱼,到府里时还活蹦乱跳着。 白朝驹浅尝一口,觉得食之无味。他早听闻过清江鱼的名声,师父生前时常称赞。提督府里厨子按理来说也是上好的,可这鱼在他嘴里吃着发苦发涩,不仅如此,整桌的饭菜吃起来都不是滋味,连上成的金樽波喝起来也淡如白水,甚至不及几日前在桃山卫喝的土烧酒。 他找了个借口早早告退,洗漱过后,走进梁将军给他安排的大屋子里。这间屋子极大,比公主的屋子还大上一倍,大得似乎得要两个人住才行。 白朝驹刚进屋,一名老仆走过来,似是要为他宽衣解带。 “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他说道。 “殿下,府外有一人来,说是要见太子您。”老仆道。 “什么人?” “他不肯说自己是谁,披头散发的看不出样貌,听声音倒是很像白日里那个小将军。”老仆道。 “不说自己是谁,赶他走就好了。本王又不是菩萨,难道什么人都见吗?”白朝驹对老仆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可是殿下,老奴看他在外头站了整整三个时辰,从白亮站到天黑,还受了伤,腰以下全是红的。”老仆道。 腰以下全是红的,这是被人打了屁股?他只是没了刀,腿又没有废,不会逃跑吗?怎么还会被打屁股? 白朝驹深呼一口气,走到桌边,快速写了封信,递到老仆里,说道:“劳烦你去一趟城南客栈,找地字二号厢房里的两个人,一个姓周、一个姓黄,叫他俩立刻把府外那人带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许再来见我。” 他说着,想了想,又把信收回,补上两句话,递还给老仆。 “非要见面的话,等十年之后,我会去见他。”
第225章 天门渡2 去见他,不去见他,去见他,…… “这迷药劲是不是大了。” “放心, 我算过,药不死的。” “等药死那还得了,太子不得把咱俩活剥了。” “不会的, 太子已经不要他了。” “说什么胡话,太子不要他了,还特地叫咱俩过来给他治伤?” 公冶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记忆还停留在提督府的高墙外头。周回春和黄巫医从远处走来, 身上带着一股奇香,和自己聊了两句,自己便失去了意识。 现在是在哪里?他面朝下扒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床铺有规律的左右摇晃着, 外头是白天。 他想翻个身, 三四只手一齐按住了他。 “别动,你屁股上的伤口还没好全,先爬着静养。”传来的是黄巫医的声音。 “我现在在哪里?”他问道。 “回永江的船上。”周回春的声音也传来,“你先跟我回临安,找个差事做做,在医馆给我打下手也行。” “太子在哪里?我要去找太子。”公冶明说道。 “算啦,太子哪是那么容易见的?他不想见你, 你还能逼他见你不成?”黄巫医说着, 把一封信递到他面前。 “看看吧,太子写给你的。” 公冶明赶忙接过信纸, 展开,上头是秀气的小楷,端端正正的写着: 以你的本事,躲过官家搜捕很简单。待我和公主入京后,会还你清白。你的刀我收走了, 日后就过普普通通的日子,不要再用刀了。至于我的事,勿思,勿念。若能做到,十年后我会找你。 他没有死!他开心地想着。 可不知为何,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淌,心里的难过很快就将这零星半点的喜悦淹没。 我是想帮他的呀,这回也不算拖后腿吧,他怎么会生这么大气,甚至于将我赶走。难道他真的彻彻底底的厌弃我了?可这样,为何又说十年后再来找我? “不要信这些权贵的鬼话,等他进京当了皇上,哪还能记得你?他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勿思勿念,你也该趁早把他忘了。”周回春道。 “你少说两句吧。”黄巫医三两下把周回春推开,走上前,安慰道: “依老朽看,太子还是念着你的。做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你这一身伤,都是打打杀杀落下的毛病,造反更是要掉脑袋的事,即便他们又是太子又是公主,进京也不是易事。太子这样做,是在保护你啊。” 保护我?他这么做,原来是在保护我呀。公冶明的泪水还在淌落,嘴角却难得的挂起笑容。他把信纸叠好,收进怀里。 十年,我能等,你可千万不要骗我。 梁曲为太子谋划了一条进京的路线,从江夏出发,西北行至九溪卫,九溪卫的将士护送太子向北渡江,于此同时,桃山、均州两卫,加上几间千户所一起行动,同时渡江,直入豫南。 豫南地处中原,不像洪广挨着外苗,既不用防海,也不用戍边,因此卫所数很少,南面只有天门、信阳两卫。且信阳卫已临近徽江,正面迎敌的只有天门一卫,里面不过五千余人。 两万人打五千人,这几乎是个必胜的局面,顺利的话能不费一兵一卒,直接令天门卫降顺太子。 梁曲备了一只车队,护送太子和公主前去九溪,里头包括了先前随太子来洪广的队伍。 禹豹见到白朝驹孤身一人,左右瞧不见自己老大的身影,顿时坐立难安。趁着众人途中休息的空挡,一个健步走到白朝驹面前,问道:“殿下,公冶将军去哪儿来?” “他走了。”白朝驹看着手里的地图,头也不抬。 “将军走了,怎么也没知会我一声?”禹豹疑惑道。 “他不一直这样吗?”白朝驹冷冷道。 “我们老大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要去找他。”禹豹忽地起身,牵起一匹还在吃草料的马,要往路上走。 白朝驹也站了起来,怒斥道:“身为小旗,擅自离队,可是逃兵,我能当场斩杀你!” 说着,他拔出了腰间的剑,顺势上前一大步,剑尖指着禹豹的脖颈。 禹豹被逼停在半道上,他做好了得罪太子的准备,却没想到太子殿下的剑如此快,几乎要令自己命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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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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