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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临安应当过得还不错吧?我特地嘱咐了周回春,让他好好看着他,还有黄巫医也在,能帮衬着些。也不知那煨虫有没有什么副作用,那日种的太着急,我都没来得及过问。 怎么关键时刻,偏偏又想要他帮忙了?白朝驹定了定神,还是决心暂且忘了他。 “殿下,此事您再想想。”梁曲再度开口,打断了他的回忆。 “末将拙见,殿下还是留在洪广更好些。莫要担心粮食的问题,很快就到秋收了,洪广粮产丰盛,每年都往外省供粮,现在他们封锁了咱们,但只要咱们能守住,以后挨饿的可是他们。”梁曲道。 白朝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收起地图,走出提督府的大门,见到两名官兵五花大绑着一名白发老头,往府里走去。 白发老头的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嘴里严严实实塞着布团,发不出声音,面如死灰地被两名官兵扛住。 他一看到白朝驹,眼睛忽地瞪大了,拼尽全力挣扎起来,也不怕那身老骨头散了架。 “你这老贼,别乱动!”官兵呵斥道,握着拳头,就要老头身上砸去,想叫他吃点苦头。 “快住手!”白朝驹大喝道。 他看着被牢牢捆住的老头,一脸惊奇道:“黄巫医,你怎么在这里?” “殿下,您认得这人?”官兵不敢相信道。 “当然,你们快将他放下来,别伤到他。”白朝驹道。 黄巫医的双脚在离地许久后,终于回到了地面。他大口喘着粗气,对白朝驹连连跪拜: “感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感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快快起来。”白朝驹扶起他,迫不及待问道:“巫医怎么没回永江。” “我回过永江了。”巫医道,“我可是将你那位小友,平平安安送到了周回春的医馆里。” “如此甚好。”白朝驹脸上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黄巫医接着道:“是那小友非要我回来,说太子孤身在外不安全,要我帮忙照顾你。若是受了伤,我也能看看。” “是他叫你回来的?”白朝驹惊讶地睁大眼,他没想到,公冶明还这么记挂自己。 “他身上的煨虫已经没事了?”白朝驹赶忙又问道。 “没事了,就算有事,周回春也能治好他。殿下您可不知道,那日种下煨虫后,他差点就走火入魔了,还是周回春给他通的脉。”黄巫医道。 白朝驹也说不出怎么回事,觉得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却又有些空荡荡,一种名为落寞的东西将空的部分填满了。 他只能喃喃道:“甚好,甚好,我这就叫人给巫医安排住处。” 说罢,他又走进了提督府。 梁曲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前,手里搓着一份急报。这急报是刚刚送到的,上头写着: 徽宁大军正在江边集结,即将大举进攻洪广。
第229章 天门渡6 佯装撤退,诱敌至江边,我来…… 长江北岸, 密密麻麻的战船正在集结。 据徽宁提督钟尚所言,皇上正四处派兵镇压洪广叛军。徽宁虽不像豫南和赣西那般和洪广大面积接壤,可毕竟也在洪广边上, 不论如何,得出一份力。 这出力的活送到了兴州卫指挥使头上。兴州卫离长江最近,加上指挥使刚刚立下清剿山海卫的功劳, 对镇压叛军的事磨拳擦掌。 “杨均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杨家后继有人了。”钟尚夸赞道。 “钟将军,兴许他是因为舅舅叛乱的事,不想受到牵连,才如此卖力。”徽宁总督熊康建道。 “熊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但如今正值用人之际, 杨均虽然年少,却从小刻苦研习兵法,又随孟赫雅将军学习过,实属难得的将才,定能出其不意,大破叛军。” 晨雾还没散去,徽宁的船动了。此时拂晓还未来临, 昏沉的夜色笼罩着宽阔的江面, 这些船只排成两列,往洪广缓缓驶去。 船队驶过一道河曲, 远远便见到一个破败的码头。码头是乱石砌的,周围依江而建一排瓦屋,只剩断壁残垣,四面漏风,一看便知许久无人居住。 码头上停着几艘渔船, 大抵是当地村民的,漆黑得排在江面上。 士兵们瞭望着码头上的渔船,跃跃欲试地调着炮口。咔咔的声响吸引了杨均的注意,他喝道: “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火!” “将军,我们只是试试炮好不好使。”士兵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似是不把这个年轻的将领放在眼里。 “试炮也不应当瞄准渔民的船!”杨均喝道。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脚下的甲板震荡起来。杨均慌忙稳住身体,大喝道:“是谁不听命令?” 这一声下去,无人应当,只见那些“残垣断壁”依次倾倒下来,接二连三落进江水里。一个长条的“矮屋”从倒塌的墙壁后驶出,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在夜色中显露出完整的轮廓。 杨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狭长的轮廓,显然是一条船,比方才停靠在岸边的渔船大上十倍。 他慌忙拿过手下的瞭望镜,跑到船尾往后看。借着微弱的晨光,隐约能看到船的侧舷,上头黑洞洞的有一排黑点,像是火炮的炮口。 中埋伏了?可洪广的军队应该都被堵在西侧,这只江东的船队是怎么出现的?杨均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再度传来轰鸣。 黑暗中的船已在江面一字排开,船舷上所有的炮管正对着徽宁水师的船尾。他们炮火齐射,密密的弹幕铺满了整个江面,落下的时候,江面掀起巨大的水花,徽宁水师的战船宛如一片片枯叶,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下浮沉。 如今要想调转航向,将船舷的炮管对着敌军已来不及,杨均迅速做出了决断: “全速前进,驶到两千尺外!” 只要离开射程,那些列阵在后的船只也不可能这么快追赶上来。 徽宁水师们奋力划着船桨,清晨的江水并不湍急,带着求生的迫切,不一会儿便驶出一千尺外。 火炮声又再度响起,漫天飞舞的炮弹将江面搅得翻天覆地。这次的炮弹似乎比方才更多、更密,几艘不幸的中了弹,在江面上打着旋下沉。 “继续前进,抛些木桶下去,叫落水的人自己攀着,等驶出两千尺外,再慢慢救起。”杨均吩咐道。 趁着火炮填弹的空隙,船只快速前行着,杨均拿着瞭望镜,估算着距离。 在江面摆出阵型的敌船果真没有前行,甚至没有半点要转向的意思。现在他们的阵型是齐射的阵型,想要追上自己,得调转船头才行,按现在的情形,不论如何,他们都追不上来了。 杨均暗暗有了定夺,这些船大抵就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或许更大的埋伏就在前面。 “再行五百尺,先停下。”他下令道。再行五百尺,正好停在炮火的射程外。 又一声轰鸣响起,背靠着炮火,徽宁的战船有惊无险地逃到了两千五百尺开外。 船只放缓了速度,将士们拉着木桶的绳索,将那些不幸落水的士兵救到船上,同时清点着船上的人数。 “沉了四艘海沧船,破损两艘……”杨均正算着,身后再度传来沉闷的炮响。 已经驶出射程,他们不可能打中的。杨均继续清点着,脚底却猛地一沉。他整个人狠狠摔倒下去,汹涌的浪迎面扑上他的面颊,不由分说地灌入口鼻。 “将军!咱们快上岸!”几只有力的手拉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水里捞起,送到一匹马背上。 杨均艰难撇开额头湿漉漉的头发,奋力睁开眼睛,自己方才坐的海沧船已在渐渐下沉。 他跨坐在马背上,夹紧,拉着缰绳,往岸边走了几步。 江上一片破败,一共十二艘船,只剩下三艘尚且完好的在江面艰难前行,躲避后来的炮击。 将士们已经慌了神,四处张望着河岸的山头,他们怀疑炮弹是从山头上射来的。 又一阵炮声响起,这次没有望远镜,但杨均看地很清楚,炮弹的的确确是从那排横在江上的战船打来,从两千尺五百尺开外的位置。 大齐最先进的五雷神机炮,真正的射程也不过两千尺,他们的炮是哪来的?为何可以打这么远? 那队不知名的战船射完了最后一轮炮,纷纷调转船头往前行来。 正是东方破晓时分,战船背靠着太阳,巨大的阴影打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这些船只的船身狭长,统一上着黑色的漆,不像是大齐的战船。 “船只继续前行,去天门卫!剩余的人快速上岸,跟着我往山上!”杨均勒紧缰绳,眉头皱得格外深,年轻的面容一瞬间苍老数分。 没人知道这只船队究竟是从何而来,恰到好处地埋伏在徽宁军必进之路上,悄无声息地掩藏在残破的码头中,又带着全大齐最精良的火炮。 徽宁军队被打得落荒而逃的消息传到梁曲耳朵里,他也吃了一惊。 对于那只不知名船队的来历,他也没有半点头绪,只隐约感觉那只船队是来帮自己的,可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无缘无故的来投奔自己? 白朝驹坐在边上,若有所思了片刻,问道:“那只船队的船是什么颜色?” “回太子的话,是黑色?”斥候道。 “梁将军,这只船队应当是我先前在永江留下的,我同他们失联许久,没想到他们躲过了战乱,过来支援我们了。”白朝驹道。 梁曲吃了定心丸,信心大增,立即下令道:“集结兵力到黄州北边,守住江边,将永江水师迎进洪广!” 他站起身,又补充道:“备马,我也去黄州。” 白朝驹也站了起来:“我也一同去黄州。” “黄州是前线,殿下还是留在江夏,更安全些。”梁曲劝道。 “不,我得去见见永江的士兵们。他们为了我,东躲西藏这么久,一定过得很辛苦。”白朝驹坚定道。 黄州在长江边,黄州卫则紧挨着长江而建,站在卫所的城墙上,可以俯瞰开阔的江面。 梁曲带着太子一起上路,刚到黄州卫,便收到了一份水上的急报。上头写着:佯装撤退,诱敌至江边,我来助你。 字迹十分潦草,甚至于有些丑陋。 白朝驹看着眉头一皱,心想这是哪个粗俗之辈写的,可信上头写的计策又很有道理,传书的人应当也懂几分兵法。 “梁将军,依我看,不妨按上头的办法试试。”他对梁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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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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