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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炮,只是炮弹和我们平常用的不一样。”左丘实看着远处的黑色船队。 那一行船队受到突袭,显然有些乱了阵脚,队伍也不似方才那样整齐,有个别几艘失去了平衡,开始在江面上打转下沉。 这新的炮弹果真有用。左丘实看着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将军,那是什么炮弹?也能打三千五百尺吗?”士兵问道。 “三千五百尺倒是打不了,但这些炮弹的威力是普通炮弹的百倍,且弹无虚发,我们叫它公孙弹。”左丘实道。
第234章 天门渡11 咱们必须得赢 船上乱做一团, 定津卫的士兵们没料到后方还有敌船。 豫南的水师用的亦是海沧船,和洪广护送粮船的海沧船别无二致,斗手误以为那是自家后撤的战船, 并未在意。 他们就这样被明目张胆的偷了屁股,十二艘战船,每艘都或多或少有所损伤, 而那批偷袭的船队就在不到一千尺的位置, 几乎能看清船上每个士兵的面孔。 “东面也有敌船!”士兵惊恐地瞪大眼睛。敌军已从河道两面将自己包围,难说会不会有第三只、第四只队伍从岸上过来。 甲板四处都是洞口,工兵扛着木板,赶忙在船身上修补。靠近北岸的甲字一号船和甲字二号船已经倾倒在江面上, 修补的速度完全抵不上江水灌入船舱的速度, 船只很快失去了重心,俨然无可救药。 船上一片混乱,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小旗们拼劲全力维持秩序,可第二轮齐射迟迟未能就绪,远方又响起了炮声。 船身剧烈地摇晃着,公孙弹如天女散花, 炸开的小炮弹自上而下散布到整个甲板, 中弹的士兵们不在少数,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个瘦长的人影从艉楼默默走出, 他只着一身黑色的布衣,手里握着杆黑鞘长刀,在船上全副武装的人群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炎炎夏日,江上风依旧很大, 狂风卷着他身上的布衫,几乎令他站立不稳。 指挥同知陈继业注意到了他,快步走上前。 “将军,我听老钱说你身体抱恙,怎么不好歇着?” 他压低声音,用健壮的身躯挡住面前步履维艰的病人,伸手要将他搀扶回屋里,不想令士兵们看到他这副模样。 公冶明半倚着木栏,举起手里的刀,将陈继业阻隔在寸步远的位置。 “咱们的船只损伤如何?” 陈继业无奈地松开手,说道:“重创两艘,其余都有大小损伤,正在全力修补。” “每船都只留半数人修补,剩余的人,把烟桶装上救生小船,点好引线,抛入江里。”公冶明道。 陈继业愣了下,随即道:“这样一来,咱们就没有退路了,将军三思啊!” “按我说的做!”公冶明怒道。此话说得激烈,他又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陈继业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只得对他身后的钱景福嘱咐道:“照顾好将军。” 军令被传了下去,船上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抛下救生船,便意味着船被击沉后,他们再无可以求生的道具。 “将军的意思是,咱们必须得赢!” 陈继业身先士卒,率先解开捆住救生小船的绳索,将烟桶往上堆。小船很快被堆满了烟筒,桶上的引线被牢牢扎成一束,一齐点燃。 士兵们齐心把小船推向江面,强劲的江风顷刻间吹满了船帆,推着小船往东疾行。 汹涌的炮火声中,满载着烟桶的小船炸开了花,在东面形成了一道浓厚的烟墙,挡在红夷战船和敌船之间。 “乙字一船、乙字二船、乙字三船听令!”一阵嘹亮的喝声响起。 甲板上的士兵纷纷抬头看去,乙字一船的艉楼楼顶上,一个黑色的人影站立着。 他的身姿很瘦,眉宇间也有些许病态,像是一柄历经百战的剑,刃口残破却依旧笔挺地扎在那里。 他的身后还站着个士兵。 “是将军。”“将军还在咱们的船上。” 噪乱的甲板顿时鸦雀无声,公冶明轻咳一声,对钱景福点了点头。 钱景福会意,喊出已经熟记的话语:“所有乙字号船,进攻东面敌船!所有甲字号船,向西齐射,直到炮弹耗尽为止!” 说罢,他忽地领悟什么,小声道:“将军要咱们调转船头向东,这是要和敌船近战?” 公冶明点了点头,说道:“敌军一共十艘海沧船,每船不过四十人。咱们一艘船上有两百余人,比起近距离火炮对轰,近战更具优势。” 钱景福认可地点了点头,想起陈继业对自己的吩咐,伸手挽起公冶明的胳膊,要带他回船舱中休息。 公冶明却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开,说道:“帮我把盔甲取来。” “您还病着,怎么能上战场?”钱景福劝道。 “我已经喝了药,没有大碍了。”公冶明坚决道。 钱景福看着他依旧苍白的嘴唇,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指挥使真是个累人的差事,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 此时的恩山东面,洪广大军已经集结。这日正是他们对天门卫发动总攻的日子,三路队伍部署完毕,准备发动冲锋。 大本营驻扎在恩山东北面最高的山峰上,梁曲站在山顶,眺望着天门卫的方向。 江上的激战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天门渡的船只几乎全部出动,守在渡口的少之又少,是个进攻的好时候。 “梁将军!”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朝驹穿着银甲,肩披白色的披风,快步走来。 “江上战况激烈,我想求一只兵,前去援助。” “殿下,这不妥。”梁曲扭头注视着他,双目分外坚定,“殿下可曾听过围魏救赵的故事?眼下唯一能替公冶将军的解围的办法就是,尽快攻下天门卫。” “天门渡的战船成倍于我们,红夷大炮再精良,也很难以一敌十。更别提梁将军为了攻城,特地拆下二十台大炮,令船队丧失了三分之一的战力。”白朝驹道。 梁曲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说道:“我相信公冶将军的本领,他可以化险为夷。” 化险为夷?只恐怕事在人为。 白朝驹认真注视着梁曲,说道:“梁将军相信公冶将军的本领,我也相信梁将军的本领。我只借一支弓箭队,三个时辰内,必定归还。” 江上的战况并不明朗。被公孙弹重创的两艘已在岸边搁浅,面向西侧的七艘甲字号战船还在齐射。 由于缺少了近半数的船只,齐射的火炮不能像方才那样布满整个江面,这就给了豫南水军可乘之机。他们迎着炮火,一点点逼近过来。 东侧的队伍,在进行一场更为壮烈的厮杀。定津卫的将士们驾着大船,冲破烟雾,往敌军的海沧船上撞去。 船身硕大的影子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江面,钱景福握紧手里的刀,只等着铁皮包裹的船头将敌船洞穿。 他站在船舷上,额头上的白色汗巾在风中泠泠作响,这是公冶明吩咐他们做的记号,用来区分友军和敌军。炎炎夏日中,额头的汗巾亦能阻汗珠迷花视线。 就在船头撞上一艘海沧船的时候,众人耳边响起剧烈的轰鸣声,钱景福被掀飞到三尺之高。在空中的片刻,他看清了巨响的方向,那是一艘满载着豫南士兵的敌船,就在自己的右翼,豫南士兵的胳膊扎着红色布条,举着长枪弓箭,对准了船上的所有人。 钱景福重重地跌落回甲板,尾椎骨摔得生疼,他拼命忍着疼痛,求生的本能令他挣扎着爬起,他的双手还未撑起身子,一杆黑色的长物就往他脸上拍来。 钱景福浑身一颤,双脚拼命蹬着地板,可那杆武器逼近的速度太快,在视线中只留下黑色的残影。他根本来不及起身,身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更加剧烈的刺痛传来。 钱景福再度失去了平衡,像个球似的在地上接连翻滚,直到撞上桅杆才停下。他的前胸后背在一齐作痛,衣衫粘腻地贴在身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鲜血。 “快趴倒!”一个极度嘶哑的熟悉声音传来。 常年累月的训练令肌肉迅速做出了反应,钱景福直接趴到回甲板上,双手刚抱紧脑袋,耳边传来更加响亮的轰鸣声。 钱景福的双耳一阵生疼,轰鸣过后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抬起头,这才发现一口红夷大炮就在自己身侧,整个炮台不知何时调转了方向,冲着从右侧攻来的敌军。 大炮前面的甲板,三分之一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木板。整个右侧船舷都被破坏,上头的炮台也随之一起沉入水底。 一双穿着长靴的腿走到他的跟前,步子悄无声息,腿边是一柄窄长的刀,刀鞘漆黑。 “赶紧起来!”黑色的刀鞘拍了拍他的脑袋。 “将军,我受伤了……”钱景福哀嚎道。他觉得浑身都痛,仿佛被人从头到脚用刀削了一遍。 “我拿刀鞘打的,怎么可能伤到……”公冶明话说了一半,忽地止住,手里银光一闪,利刃出鞘。 罡风挂过,钱景福感到头顶一凉,两具尸体一左一右落在他的身边,鲜血雨一般落下。他抬头看向上头的桅杆,几名敌军借着桅索,跃过破败的甲板,荡到他们的头顶。 “你来开炮!”公冶明抬起一脚,将还在发愣的钱景福踢到炮台旁。 钱景福熟练地将炮弹装填进去,准备点火,身子却越来越站立不稳,他这才发觉船身已经失去了重心,正一点点地往下倾斜过去。 “将军,咱们的船要沉了。” “我知道,先把这艘船击沉。”沙哑的声音传来,语气异常冷静。 钱景福心跳得飞快,他仔细校准着开火的角度,船只一点点地下倾,海沧船的轮廓逐渐在甲板尽头显现,站在这里,正巧能自上而下俯瞰整艘敌船。 又是几具尸体落在钱景福脚边,他此时已心无旁顾,他相信将军会消灭一切向自己袭来的敌人,而他必须将这枚火炮,精准无误地送到敌人的船上。 轰鸣的炮声再度传来,这一次是他开的火。炮弹擦着破损的甲板飞出,准确地洞穿了敌船的船舷,又在船体内炸开,将甲板也掀飞到数尺高的空中。 又是一声炮响,又是一声。 乙字一船上剩下的火炮接连开响了最后一发,窄小的海沧船接连受创,也随着这艘饱经风霜的大船一起,沉入江中。
第235章 天门渡12 你都这样了,还想再战?…… 落水的士兵们纷纷攀住船的残骸, 划着水,在汹涌的江水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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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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