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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德一战实在惨烈, 活下的不足百人。这些幸存的士兵们还在忍受另一种折磨,每当他们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战友们瘦骨嶙峋的面容,听到此起彼伏的炮声,期盼雪能落下。 京城西面五十里外的通州,一只车队驶过空旷的刈田,停了白雪皑皑的山坡上。 车夫卷起门帘,搭好木阶梯,把手伸向车内的人。 一只分外白皙左手搭上了他的胳膊,手指修长,指肚带着一层薄茧。 公冶明低头从车厢内走出。他罕见地穿了一身白色,肩上披着雪貂斗篷,怀里抱着个木匣子。 三九已过,腊月的风依旧寒冷,才将身子探出车外,他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将军,把禹小旗交给我吧。”一旁士兵伸手,想将木匣从他手里接过。 公冶明坚定地摇了摇头,缓步从马车上走下。 山坡覆着厚厚的白雪,雪地里,已被挖好一个方方正正的深坑。 “我带你回家了。”沙哑的声音融化在寒风里。 公冶明俯下身,跪坐在雪地上,将木匣端端正正放入深坑之中。 良久,他站起身,对士兵道:“拿酒来。” “将军,周大夫嘱咐您不能喝酒……”士兵斗胆劝道。 “这是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得敬他。”公冶明道。 远处的士兵抵着铁锹,窃窃私语。 “将军似乎待禹小旗格外好。” “那可是在沙州时就和将军一起征战沙场的兄弟,将军是很重情义的人。” “那他一定也记得住咱们。” 腊月廿三,小年夜。 京城的街道上张灯结彩,似乎比正月里还要热闹。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要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为此焚香沐浴整整三日,若是贵客今日还不来,皇上恐怕要继续焚香沐浴下去。 街头巷尾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他们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皇上苦等成这样? “一定是皇上在江南遇到的美人,一见倾心,就此念念不忘。”有人猜测道。 “可我听说,那是个陪皇上征战沙场的将军,靠着他,皇上才能战无不胜。” 一匹快马从城门进来,穿过天安门,穿过奉天殿,直奔乾清宫。 “皇上!将军进城了!” 白朝驹赶忙起身,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问着:“他身体可好?有无受伤?毒解了没?醒着还是睡着?” “皇上,将军坐在马车里,属下没看清。”小兵如实禀报着。 “皇上,快上轿。”小太监掀开轿子的门帘,示意他进去。 白朝驹本是嫌着轿子走得慢,想直接飞跑出去,但他又想到自己此时的身份,只好走向轿子,对人嘱咐道: “去把公冶将军拦在城门口,不准他走动一步。” 天安门前出现一座富丽堂皇的大轿。 “来了来了!皇上来了!”沿街的百姓们纷纷伸长脖子,又在禁军锋利的目光中低头行礼。 十六抬大轿一路前行,直至城门,停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 轿子的门开了,从中走出一人,穿着一身金黄龙袍,头顶掐金丝的翼善冠,个头高挑,窄腰阔肩,看背影就是一表人才。 车上的马夫不认识他,但看他这副装扮,立即明白他是新继位的皇上,赶忙下跪行礼,抖着嗓子喊道:“皇上万岁!” 公冶明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伸手将门帘掀开一道缝,往外看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一个金碧辉煌人站在自己车外,闪着刺眼的光芒,刺得人看不清面容。他手一抖,门帘又落了回去,将外头挡得严严实实。 “这么晚来也就罢了,怎么还不肯出来见我?”熟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公冶明总算放下心,拉开门帘,要从马车里走出。一路坐着马车,他的腿脚有些发麻,连起身都不怎么利索。 他小心地扶住车门,正欲迈出第一步,一只有力的手扶上了他的胳膊。 “慢点。”白朝驹道。 后头的百姓看直了眼,他们不敢说话,但脸上纷纷露出饶有趣味的表情。 借着白朝驹的力,公冶明从马车稳步跨到地上,嘴里念着:“我已经好多了,自己能走。” “既然好多了,为何这么晚才来见我?”白朝驹问道。 “是周大夫非要我在洛阳养好身子,才放我过来。”公冶明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还去了趟通州,将战友送回故里。” “原来如此,甚好,甚好……” 白朝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既然周回春能放他回来,那他身上的毒也应当没有大碍了吧。 他正想着出神,公冶明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喊着:“皇上万岁!” 白朝驹惊了一下,弯腰拉着公冶明的胳膊,笑道:“你可是助我入京的大功臣,不必多礼,朕会重重赏你。” 说罢,他拉着公冶明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起,带他走进轿子。 随着一声“起轿”,十八抬大轿载着俩人,往紫禁城行去。 道两旁的百姓总算能够喧哗,迫不及待地接头交耳。 “我可没说错吧!那就是皇上在江南遇到的美人。” “我也没有说错啊,他就是助皇上入京战无不胜的将军。” “他哪里美了?面色这么差,身子又瘦,脸上还有道那么长的疤。依我看,还是皇上更美些。” “你胆子可真大,敢偷看皇上,也不怕他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哪有你说的这么吓人,这是个好皇上,他替老百姓收拾贪官,不可能挖老百姓的眼睛。我就想看看这样好的皇上长什么样!” 轿子原路返回,落在了乾清宫。 白朝驹从轿里走出,将公冶明带进宫内,转头对众人道:“天色已晚,大伙儿都散了吧!” 随后,他又遣散宫内的太监们,叫他们在门外候着,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进来。 偌大的乾清宫内只剩两人,白朝驹拉起公冶明的双手,兴奋地要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你一定也没坐过龙椅吧,快来坐坐。” 他说着,将公冶明带到屋子正中的椅子上,椅子的做工颇为考究,后背盘着六条龙,左右扶手上各一雕一条龙,椅子正在也雕一条龙。每条龙都描着金漆,栩栩如生。 公冶明的神色却出乎意料的淡然,似乎对龙椅没有太大兴趣。他缩在椅子一角,左手在扶手的龙头上浅搁了会儿,又放回自己腿上。 “我听人说,龙椅不是谁都能坐,唯有受命于天的人才能坐。” “我已经是天子了,我叫你坐,难道不是受命于天吗?”白朝驹说道。 “那……也是。”公冶明认了下来,手指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鳞,他还是没敢坐正,缩在椅子一侧。 看垫子还空着大半,白朝驹也坐了下来,侧头看着公冶明侧脸。他的面颊光洁如白玉,眉眼却格外的黑,像是被墨染过一般。 还有一抹淡红,在面中的疤痕上,也在他的唇色上。 公冶明觉察到身旁人的视线,乌黑的眼睛转了过来,睫毛扑闪了下。 身旁的火炉烧得正旺,白朝驹呼吸急促,额角冒出了细汗。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捧住公冶明的脸,对着唇浅尝了下,又拉开公冶明的腰带。 公冶明的眼睛瞪大了,说道:“我已经有几天没有洗澡了。” “寒冬腊月,洗澡容易冻着,不洗也好。”白朝驹道。 公冶明继续道:“所以……大抵不适合行事……” 话还没说话,白朝驹便拉着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细细嗅了嗅,没有臭味,也没有汗味,只有一股松木般温和的香气。 公冶明惊觉得面前这人有几分反常,问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白朝驹笑道,脸颊已经通红,眼眸变得迷离,宛若蒙了层雾。 只经过方才一嗅,他仿佛真喝醉了酒一般。 “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他又道。 公冶明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感到两只手不安分地在自己身上游动,手指像蚯蚓一般翻着泥沼,将衣服一层层剥开。 虽然白朝驹极力否认自己喝了酒,他却觉得他醉得厉害。 “我还没准备好……”他正欲婉拒,一块温热湿软物件贴上了他。 他半张着嘴,愣了片刻,觉得这样不行,让面前这人对自己这样,实属有些过分。 他伸手,想将俯在身上的人扒开。 白朝驹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斩钉截铁道:“我这辈子,必须在这里来一次!谁也不准拦着我!”
第250章 清算2 龙椅在跳舞 乾清宫里传出“咔”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阵稀里哗啦。 候在门口的小太监吓了一跳,扭头往屋里看,昏黄的烛光照着门窗隐隐绰绰, 隐约可见俩人的胳膊缠在一起,你推我往的。 小太监朝一旁的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投去求救的目光,小声道:“要不要喊人帮帮陛下?” “不用。”老太监道。 “不用?”小太监为难地皱起眉头, “可皇上好像和将军打起来了?” “那不是打起来。”老太监看着他, 嘴角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你放心,陛下他高兴着呢。” 大殿内,两人挤在金黄的椅子上。 龙椅的椅面还算宽阔, 但也没法完全装下两个人。白朝驹靠在座椅外侧, 脚趾抵着椅背上的龙麟,双手抓着书案。 公冶明躺在椅子内侧,发丝挂在椅背的龙角上,胳膊无处安放地高高架起,脚趾抓着地面。 而那位“真龙天子”不知着了什么魔,格外霸道地压着椅子上的人,他已用唇将公冶明的面颊探索一遍。方才激烈的响动, 正是某人被触碰到敏感之处后下意识的挣扎。 “什么东西被我弄断了。”公冶明伸长脖子, 往前瞟了一眼,顿时发觉大事不妙。 龙椅左侧扶手上的龙身断了两节, 带着龙头的前半截摔落在地,露出金丝楠木的截面,金灿灿的地上,到处是断裂的碎屑,惨不忍睹。 “椅子坏了!”他慌忙伸手, 想将白朝驹从身前推开。 白朝驹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说道:“还没完呢!别想着停下。” 公冶明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他没想到这位皇上今日格外来劲。他倒也不难受,身子甚至热得发烫。 可白朝驹此次姿态霸道得夸张,像是“皇上”这个身份触动了他身上某个不知名的开关,叫他格外强硬,耳朵里听不进任何话。龙椅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八条半金龙像是活过来一般,来回颤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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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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