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但他们可以将自己的眼线遍布每座高楼,将锻造局的火炮提前布设在紫禁城周围,自己每走一步,都会迈入陷阱。 “卓涵这个蠢货!”陆歌平罕见地爆了粗口,“他着急忙慌地表什么忠心?大喊大叫的,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进城了!” 杨坚用身子护着她和白朝驹,带俩人带到马棚内侧。这里遍地都是马屎,又脏又臭,但好歹是个射击的死角。 有墙体的掩护,敌人看不清他们的位置,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放炮。 伴着轰响的炮声,杨坚凑近陆歌平耳畔,大声道:“公主息怒!事已既此,不如我来带人杀出一道血路。” “外头是火炮,咱们的支援也尚未来得及汇合,不如再等等,这里动静这么大,他们一定会过来。”陆歌平道。 白朝驹认可地点了点头。杨坚欲言又止,顿了片刻,也答应道:“好,咱们再等等。” 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援军还没有到来。 院子西面的围墙已经千疮百孔,随着又一阵炮响,围墙成片地倾倒下来,马棚彻底地失去了庇护,在敌人眼前一览无余。 炮火声终于停下了。 白朝驹透过马棚的缝隙往外看。围墙外,已经倒了成片的尸体,正是前来支援的友军。 围住已经暴露的太子,将其他藏在暗中的队伍逼出,先斩断支援,太子的首级就是囊中之物。 “冲进去,杀太子者,有重赏!” 伴随着激昂的鼓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骑兵穿着重甲,手举长枪,踏过断壁残垣,往马棚内冲锋过来。 铁蹄有节奏地踏着,整个京城都为之颤抖,他们甚至无需使用武器,就能将这片残破的马棚夷为平地。 白朝驹握剑的手也在不自觉的颤动,说不清是因为震动的地面,还是骑兵冲锋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但他还是向前迈出一步,走到了陆歌平面前。 这时,另一个身影闪到了他的前面。 杨坚手持长刀,宽阔的后背将太子和公主一起挡住。他双膝微屈,单薄的刀刃是他的盾牌。 迎着狂奔不止的马蹄,他举起了手里的刀。 一道锐利到难以捕捉的刀光闪过,迎面而来的四匹战马跪在地上。它们的身子被锋利的刀刃斩成两段,连带着盔甲一起。马背上的士兵亦不能幸免,随着马匹一起倒在血泊中。 白朝驹还没来得及感到兴奋,后排的骑兵踏着前人的身体,继续俯冲过来。 杨坚再度挥刀,一柄锐利的长枪抵住了他的刀光,狂奔不止的马蹄踏上他的身体。 白朝驹挥着剑砍断接二连三刺来的枪杆,又帮杨坚挡开狂奔不止的马蹄。 “不必管我!”杨坚喊道,从地上爬起。 他左肩膀的盔甲已经被马蹄踏裂,露出被血染红的衣衫。 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度举刀,往前面冲锋的骑兵挥去。这次他没有砍马,而是直接将马背上的人劈到地上。 他用流血不止的胳膊拉紧缰绳,强行叫停狂奔不止的战马。 “殿下,去紫禁城!” 白朝驹被一股大力托着离开地面,跃上了还在俯冲的马背。 杨坚把缰绳塞进他的手里,同时对着马肚子狠狠踢了一脚,战马嘶鸣着,载着背上的太子,埋头往人群外冲去。
第248章 三九9 龙椅之上 白朝驹卸下了马背上的盔甲, 马儿减轻了负重,跑得比方才更快,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拐过一个岔口, 走上一条南北向的康庄大道,大街尽头,已能看紫禁城的黄瓦红墙。 白朝驹跨在马背上扭头看, 几名骑兵已经追了出来。他赶忙夹紧马背, 叫身下的马儿跑得更快。 太阳正在西移,离巳时越来越近。 一只队伍从岔道走出,挡在黄瓦红墙前,手里举着长枪短剑。 前后都是追兵。白朝驹一脚踩上马鞍, 伸手攀着沿街商铺招牌, 鲤鱼打挺跃上屋檐。 一波箭矢擦着他的后背落下,无路可逃的马儿被插成了筛子。 “擒住他,别叫他跑了!”追兵大喊着。 白朝驹在屋檐上疾跑,还没跑出几步,前后夹击的追兵也纷纷翻上房顶。 从屋檐上往下看,东面、西面的街道也都是各式各样的追兵,他们从京城的大街小巷冒出, 朝白朝驹蜂拥而来。 屋顶的瓦片并不平整, 白朝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借着高低错落的屋檐, 躲避射来的箭雨。 从这里已能清晰地看到紫禁城内。午门正在缓缓打开,汉白玉街道上人头涌动。 大臣们穿着大红大紫的官服,像是得知了京城不安定的消息,他们没有闲聊,只是摩肩接踵地快步疾走。 巳时已到, 来不及了。 为了避开追兵,他只能以蛇形线路在屋檐上蜿蜒前行,紫禁城分明近在眼前,却如此遥不可及。 张皇失措下,白朝驹踩到一块坚冰,脚底一滑。 顷刻间他失去重心,往屋檐下滑去。他慌乱地伸手,只攀住几枚碎瓦,并不坚固的瓦片很快脱落,他狠狠摔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彻底结束了。 白朝驹倒在地上,忽然全身乏力,怎么也爬不起来。 巷子的两头是涌动的人,屋檐上是密密的脚步声,每踩一下,他的全身就震荡一下。 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像是到了宇宙的尽头,所有人把期望寄托在他一人身上,而他却叫这一切都就此落空。 什么太子,他不过一个彻头彻尾的逆臣贼子,是白朝驹也好,是陆濯也罢。 他自嘲地笑着。 我还可以青史留名吗?当然可以,只不过留下一身臭名声,被后人唾弃,甚至光着屁股的小孩都能对我踩上两脚。 丁零当啷的铁甲声靠近了,一杆银枪朝他挥来,没有刺穿他的脖颈,而是挡开了射向他的箭。 “找到太子殿下了!” 一瞬间,白朝驹有些恍惚,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看到了公冶明的身影。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这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穿着普通的银甲,他的个头不高,四肢健壮,肤色健康红润。 更多士兵一拥而上,护住他,举着盾牌挡住屋檐上射来的厉箭,推着他往紫禁城的方向走去。 看着这一个个陌生的面孔,白朝驹有些恍惚,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梦里。 “你们是什么人?” “后军总督刘将军麾下是也。将军说,陆镶谋权篡位、昏庸无能、养痈成患,理应让位给太子殿下!”士兵一脸正气凛然。 “你们不觉得我是反贼?”白朝驹问道。 “将军说殿下是真龙天子,殿下就一定是真龙天子。” “陆镶那个老王八早就该死了!因为他,咱们当兵的,连饭都吃不饱!” “还有西疆,就是因为他纵容姚望舒,才叫鞑靼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犯!” “先帝罢黜了姚望舒,他就又令姚望舒官复原职!他们一定相互勾结,串通一气!” “先帝的死肯定和他有关!他才是大齐真正的逆贼!”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不知怎么回事,箭雨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一只两只零零散散地打着。 等白朝驹被人群推动着到紫禁城的大门前,已经没有人放箭了。 紫禁城内出乎意料的空荡,城门两侧看不到任何人影,那些禁军不知去了哪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朝驹在汉白玉铺成的街上狂奔。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认得这里的每一条路,也知道这里的每一处宫殿的名字。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来到这里。 凛冬的风吹乱了他的发髻。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几步跑上奉天殿的台阶。奉天殿后就是乾清宫,是往日里陆镶办公的地方。 他迈过最高处的台阶,奉天殿内的一切展露眼里。 富丽堂皇的宫殿令人眼花缭乱,屋顶刻满了鎏金龙纹,地板亦是金灿夺目。 大殿的正中,端放着一张金黄的椅子。 椅子上蜷缩着一个瘦削的身影,侧依在椅背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陛下?”白朝驹试探着叫了一声。 龙椅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 白朝驹又轻咳了一声。 龙椅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涓涓细血顺着椅子前台阶淌下,像是条生命的河,正在流向枯竭的尽头。 沿着细血,白朝驹走上石阶。 陆镶苍白无比的脸上早已失去所有血色。他双眼紧闭,眼角还挂着一点泪痕。 在他的臂弯里,抱着一卷金黄的文书。 白朝驹伸手,将文书从他怀里取出,文书的抬头是三个暗红的大字:罪己诏。 “你的确不应当坐在这个位置。”白朝驹喃喃道。 “我也不应当。” 说罢,他举起手里的剑,银光落下,陆镶彻底失去了所有气息。
第249章 清算1 那是什么人?让皇上亲自迎他…… 泰和帝死后的第三日, 太子陆濯登基,举办登基大典。 朝廷上迎来了新一波换血,先是内阁, 之后是六部,再是各个行省。 督粮道的汤文新没想到,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个突然出现的太子不仅压住了整个朝廷, 还把贪腐之事查到了自己头上。 “直隶行省督粮道汤文新,贪污粮饷四千五万石,折合白银十万两,斩立决!” 听完此话, 汤文新甚至长出一口气, 高呼:“圣上仁慈!” 他知道自己死罪难逃,没被处以凌迟,没有连累九族,已是皇上仁至义尽。 满载白银的马车在京城排起长队,从正阳门直到天安门,十天十夜络绎不绝。 白朝驹熬了数个通宵,将银两一一清点。 他自己分文未留, 银两的一部分赏赐给了随自己进京的将士们, 更多则是物归原主,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嘉峪关外的人们总算吃到了饱饭, 老旧的城墙和堤坝也终于得到修缮。 拿到赏银的当晚,梁曲带着洪广的士兵们办起了庆功宴。他们把酒言欢,直到太阳东升,喝空的酒坛子摆满了整条长安街。 相比之下,豫南的士兵们冷静得有些异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4 首页 上一页 2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