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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季承宁把面巾拿下来,略垂了头扫了眼盆中水,倒影荡漾,点漆般的眼波流转,“美人也许近在眼前呢。” 望舒还没反应过来,小宫人们早就笑做一团。 她双颊一红,“世子!” 季承宁随手将面巾扔进錾金莲花盆中,溅起了片波澜。 他点了点侧脸,笑道:“我说我自己,姐姐为何恼了?” 望舒偏身不理他。 “娘娘呢?” 望舒立时收了满面嗔怒,正色道:“娘娘见您睡着了,说您素日读书习武辛苦,不忍叫醒,命奴婢们送小侯爷往暖阁歇息。” 暖阁雕花窗半开,日头西沉,色艳如血。 绚烂的日光凝聚在重阳楼的琉璃瓦上,如熊熊燃烧的烈焰。 季承宁心下发沉。 他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时辰不早了,我去同娘娘请辞。” 望舒忙拦住,“娘娘方才用了安神汤,特意吩咐世子不必过去拜见,自去便好。” 季承宁眉心微蹙,“娘娘又用安神汤了?” “回世子,娘娘说世子寻的这个方子比宫中御医开的强上许多,娘娘用后心静平和,头亦不痛了。” “是药三分毒,”季承宁嘀咕道:“再好也需少喝。” 他千方百计寻这个方子是为根治贵妃头疼的宿疾,谁想娘娘还似从前一般,拿药当水喝止疼。 望舒忙道:“娘娘现下月余方用一次。” 季承宁闻言面色稍霁,他起身,由着宫婢将方才解下来的玉佩香囊又系上去。 组佩琳琅,随主人的动作叮当作响。 望舒屈膝见礼,“奴婢送世子。” …… 少年不知愁,季承宁倚靠着马车内的软枕,幽香拂面,车内晃晃悠悠。 没心没肺的小侯爷一面敲着膝盖,一面学着酒肆内的胡人哼策马调,待到侯府大门前,他已然将噩梦抛到脑后。 撩开车帘,季承宁利落地跳下来。 在外等候已久的仆从们忙上前相迎,或搬小侯爷刚买回来的东西,或迎上去嘘寒问暖。 两个贴身小厮怀德和持正觑着季承宁的脸色,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推搡着要对方上前。 季承宁随手解了披风往怀德怀中一扔,见他正朝持正挤眉弄眼,一面往内走一面随口道:“怎么了?” 怀德吞了下口水,讪讪道:“世子,府中到了位小姐。” 永宁侯府当年因为诸多缘故并未分家,只买了附近宅邸,打通并作一宅,足足占了整条祯瑞街,每日各房亲眷走动,属下同僚公务拜访不知往来多少人。 小侯爷瞥了他一眼。 怀德大着胆子道:“府里都说,二爷要给您和这位小姐议婚,先将这位小姐接来住下,待请大师合过八字后,就将婚事定下。” 给谁议婚? 给我?! 季承宁如遭雷劈,霍然转头。 作者有话说: ------ 嘿嘿嘿,开文了,感谢老婆支持。 目前完结古耽有:《朕真也想做明君》、《撩拨重臣后他当真了》、《窃璧》、《敏行》、《离朕皇陵远亿点》、《伺蝉》 完结现耽和幻耽有:《我和影帝接吻续命》、《娶了o教授后元帅怀孕了》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2章 此人怎么和他梦中的刺客生得一…… 季承宁刚刚缓和过来的心情又开始跌宕起伏,“谁说的?” 听季承宁语气不对,怀德立刻闭上嘴,悔得想扇自己两个耳光。 他怎么就忘了上回六老爷劝自家世子成婚,道冯御史家女儿甚好云云,世子就能抄起银剪子要绞头发出家,剪子尖却对着六老爷,将六老爷吓得连家宴都没吃就跑了。 怀德缩着脖子,一个劲地往持正身上看。 季承宁转头。 持正被看得发毛,暗骂怀德多嘴,道:“回世子,小的,小的也是听旁人说的。” 迎着自家世子发凉的视线,他赶忙细细道来:“四公子房中的婢女饮雨早上过来,说奉四公子的吩咐给您送东西,您不在,小的们就将东西收起来了。临走时她同院中交好的婢女说了几句话,然后,然后消息就传开了。” 季承宁皱了皱眉。 四哥的婢女? 永宁侯只季承宁一个独子,并无其他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所谓四哥,乃是六叔家中的堂兄。 季小侯爷性情娇纵,眼高于顶,且身份还比其他兄长们高出一截,故而与兄弟们感情极一般,不过面上过得去而已。 他冷嗤一声。 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事透着古怪,哪有议亲前先将未婚妻接来的道理。 他的好四哥又打得什么鬼主意? “捕风捉影,你,”季承宁下颌朝怀德一扬,“你。” 俩人立马站直。 小侯爷半掀眼皮,“还有本世子院中乱嚼舌根的下人,一律扣半个月月钱。” 至于他四哥那…… 季承宁素来吃不得亏,眸光一转,“去罔乐堂。” 空穴来风,未必无由。 且先去问问二叔,再做打算。 正好今日朝廷休沐,季承宁就径直去了他二叔季琳的院子。 甫一踏入正院,季承宁先拦下个眼熟的婢女,“看竹,我二叔呢?” 看竹悄声道:“二爷在里面呢。”复将声音压得更低,“二爷方才将周管事料理了,里面当值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季承宁点头笑了笑,走出几步,忽地想到什么,转头对怀德道:“去将前些日子广陵伯送的蔷薇水拿来两瓶,你若找不到,叫阿洛去找,告诉他是二寸高的雪青琉璃瓶子。” 他眸光朝看竹一转,怀德立刻明了,忙道:“小的知道了。” 季承宁这才走入正堂。 他撩开帘栊,不止带来了阵香露的清甜,更有外面清凉的空气,吹得一干人精神微震。 他甫一进屋,下属们只觉整个正堂为之一明。 有与季承宁相熟者如见救命稻草般凄楚地望着他。 季承宁被恶心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他环视四周,见他二叔季琳跪坐在竹席上,素白的手端着一卷书,看得极专注。 其余属下分坐左右,皆正襟危坐,战战兢兢。 许是因为做了多年刑部尚书,季琳身上总笼罩层令人胆战心惊的冷,眉心微有刻痕,不怒自威。 他未着官服,只一件家常素袍,外罩青莲纱襌衣,坐姿散漫,却依旧疏朗幽雅,似棵风骨峭峻的瘦梅。 “二叔。” 季琳不理他,自顾自地翻过一页书。 季承宁转向众人,笑道:“诸位,我与季大人还有话说,且散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季琳的脸色,不敢动弹。 季琳淡淡抬眼,正好撞上自家侄子比外头牡丹花绽得还盛还大的脸。 笑脸。 “……依世子的,散。” 众下属如获大赦,忙见了礼,道:“属下等告退。” 人皆散去,罔乐堂反而不似方才那般冷清。 有婢女去给季承宁拿凭靠,他摆摆手,“我不要那个。”顺手从桌案底下扯出个满是如意云纹的织金软垫,顺滑地跪坐到季琳旁边。 确实是顺滑。 因为从季琳的角度看,季承宁是“出溜”一下,落到自己身侧的。 季承宁变脸如翻书,泫然欲泣,“二叔,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季琳:“嗯。” 季承宁眼窝浅,要哭绝不干嚎,不过几秒就已泪珠盈睫,“我就知道,二叔嫌我太会讨人喜欢,招蜂引蝶,扰二叔清净了,若非如此,为何这样早给我议亲,无非是,”他哽声道:“想让我早早成婚,分府而居罢了。” 季琳翻书的手一顿,皱眉看向季承宁。 季承宁眼泪汪汪地望着季琳。 季琳取了条帕子,面无表情地扔到季承宁怀里,“谁说要你成婚?”他冷淡地问:“一并拖出去卖了。” 季承宁边擦泪边哼哼道:“我只怕六叔舍不得。” 季琳眼皮半掀,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 季承宁浑然未觉。 他听到婚事是假,心情大好,末了话锋一转,“二叔,我听人说家中来了个姑娘,当真?”他顺手剥了瓣橘子放到嘴里,“甜。” 将剩下半个慷慨地送给他二叔。 季琳十分感念季承宁的孝心,“你手洗了吗?” 季承宁幽怨地看着季琳。 “确有此事,那姑娘是你四婶母的娘家人,父母皆已不在人世,同族觊觎她家地产,她无奈何,不得已来投奔姨母,现下暂住在侯府。” 季承宁含含糊糊地问:“那姑娘年岁几何?叫什么?” “你婶母说她比你小几个月,名唤崔杳。”他见季承宁没长脊梁骨似的歪着,长眉微蹙,“这下你不是家中最小的了,需得有个兄长样子。” 季承宁不以为然,“我可没有妹妹。”复笑嘻嘻地凑上来,“若二叔有女儿,那才是我的姊妹呢。” 季琳瞥了他一眼,神色稍霁,口中却道:“我只怕你带坏了我女儿。” 季承宁哼了声。 季琳揉了揉额角,面上流露出几分倦意,“娘娘头疼好些了吗?” “娘娘身体大安,近日已不怎么用药了,”季承宁含笑道:“二叔放心。” 少年人天生一双明艳的笑眼,眸光灼灼潋滟,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信赖。 季琳点点头,“上元将至,我欲抄七七四十九卷莲伽经,为娘娘祈福。“ “二叔公务繁忙,还是让我来吧。” “你那春蛇秋蚓的字就莫要浪费我的纸墨了,”季琳断然拒绝,“况且抄经时为虔心要跪地抄写,还得焚香茹素至抄完,你能坚持几时?” 沉默几秒,他又道:“罢了,我自有人选,你明日还要去国子监,且回房温书。” “是,是——”季承宁刻意拖长音调,“侄儿领命,侄儿知道了。” 他起身欲走,余光瞥到季琳。 他面色白中泛青,没什么血色,好似一块硬玉。 少年忽地又腻上前,“二叔,晚膳多加道红参北芪鸽子汤。” 季琳拿信挡脸,不搭理他。 季承宁只当季琳听见了,笑嘻嘻道:“二叔可别忘了,我晚上可要过来用饭。” 说完不等季琳回答,就飞似地出去了。 他身上悬挂着的珠玉相撞,琳琅作响,俶尔远去。 直至无声无息。 季琳拾起文书,神色晦暗不明。 视线流转,落到季承宁方才跪着的软垫上。 罔乐堂内以竹木为主,陈设皆清雅,唯有这个简直将“富贵逼人”刻在上面的垫子格格不入,丑的扎眼。 侍婢见他目光在软垫上停了许久,忙道:“婢子这就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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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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