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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世子先说喜欢我。” 手指刮过季承宁的面庞。 崔杳的声音近乎哀怨,尾音却蓦然转厉,有若怨鬼低语。 诡魅夜夜入梦。 胆大妄为的小郎君非但不怕,却拉着那鬼,明眸含情,唇瓣微启,道,喜欢他。 最喜欢他。 一字一句,他早知道当不得真,却还是,愚蠢地每一句都相信。 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亦,不愿清醒。 而后又垂头,贪婪地汲取着季承宁。 呼吸相投,相濡以沫。 怎么会不够,明明是这样肮脏下作的事情,可怎么放在季承宁身上,却无论如何都不够? 待分开,季承宁依旧被迫张着嘴,内里湿红,乖乖露出舌尖,看得崔杳眸光愈发暗。 他亲昵不过地托住季承宁的下颌,轻轻合拢,却还恶趣味地擦出点黏。 留下道透明的湿痕。 季承宁无言。 倒不是说不出话,而是他一句话说的太艰难,还不如省着点力气,浪费在骂崔杳上没必要,更何况——他又不是不喜欢和崔杳腻歪。 还是今日这样的,盛装美人。 季承宁头次知道色令智昏四个字怎么写。 后颈已不是酥麻,而是一种被虫蛇噬咬过的痛痒,一阵阵地往上涌。 亢奋得经脉都在疯狂地鼓胀收缩。 鬼扬起苍白失色的唇,垂下头,几乎要贴上季承宁的眼睛。 五官在彼此眼中放大,充盈。 微颤的睫毛蹭着崔杳的嘴唇。 他拂过季承宁的脸,喉中发出满足的喟叹,“莫要心急呀,”指尖划过季承宁的脸,太过冷硬,又太过轻柔,令季承宁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肉的错觉,“世子。” 指下的肌肤微微发颤。 不知是怒,还是惧。 可惊怒也好,怨怼也罢,只要这双眼睛还看着他,只看着他。 就好了。 即便如此安慰,但尖齿轻而易举地刺破口内的软肉,血腥气汨汨滚入喉中。 崔杳反倒安心。 是刀已落下的安心。 既然无论他做什么,世子都会厌恶他,那么,就意味着他,什么都能做。 长睫垂下,这个想法一处,刚刚还狂跳的心脏猛地停滞,绵长的痛苦和难言的快意一道袭来,两种截然矛盾的感觉逼得崔杳险些发疯。 季承宁看着他疯狂变换的脸色,心尖蓦地一颤。 这个满口谎言的,蠢货。 既然骗他,既然都做出这种事,又何必踌躇犹豫。 而比崔杳更蠢的是他,他竟然,默许了崔杳的行为。 思来想去,季承宁居然有点想笑。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览,轻而易举地将季承宁抱起。 如果忽略方才他给自己下毒,崔杳的动作简直算得上小心翼翼。 不对,就是小心翼翼。 极轻柔,极缓慢地,将他放在床榻上。 好像,他抱着的不是一个大男人,而是一捧马上就要融化的雪。 崔杳定定看了几秒躺在床上的季承宁,伸手,不知在床边按了什么,只听“嘎吱”一声。 床尾竟露出来一个暗格。 由于就在季承宁面前,他不想看都不行。 掀开眼皮,扫过暗格上的东西,季承宁满面愕然。 那是,那是,暗格上摆着一排由暖玉雕琢的玩意,还被崔杳极其规整地按从小到大排列,季承宁睁大了双眼,分明是,分明是——崔杳从哪弄来的这么多这玩意! 饶是小侯爷脸皮厚,此刻都迅速地笼罩上了一层薄红。 崔杳的表情居然流露出了几分赧然。 你自己弄来的,你害羞什么?! 季承宁在心中大骂。 “世子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你许诺我一样东西,无论是什么,你都会给我。” 崔杳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地响起。 季承宁身体一僵。 “属下必不辜负世子的期许,定要想个明白才行,还望真到了属下向世子讨要那日,世子千万不要吝于割爱啊。” 他猛地想起崔杳当时说的话,可奇怪的是,他回忆不起崔杳的表情。 是温和,还是,竭力隐藏的? “现在,”低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那双剔透的眼眸陡然在季承宁眼前放大,眼眸亮得惊人,狰狞如兽类,“属下来问您讨了。” 下一刻,窒息席卷全身。 如被缚手脚溺于水中。 凶蛮、狠厉,又,令他上瘾。 恰如他和钟昧的每一次亲昵,都是这样,像是两只困兽在争斗。 一点冰冷划过脖颈。 季承宁猛地从那迷蒙的感觉中回神,他眼珠一转,见那玩意是玉质的,细细长长,比寻常银针粗不了多少,头部磨得很圆润。 季承宁虽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是此刻崔杳能拿出来的东西,绝不是要给他逢衣服。 见他表情变化,崔杳微微一笑,他一手按住季承宁的按住身体。 掌下的身体修长紧致,有力,美好的肌肉起伏隆起,每一处都漂亮矫健的惊人,尤其是大腿,蕴含着能绞断人颈骨的力量,此刻,却只能…… 只看着,就让他眼眶发烫。 “乖,”这根细长的玉针下滑,不知要深入哪里,崔杳轻声细语,“不疼的。” “你只是,要受一点教训。” 敢于,离开他的教训。 季承宁福至心灵,头皮轰然炸开。 等等等等等——崔杳哪学来的这种法子! 小侯爷还没这个准备,精神和身体上都没有,张嘴,声音艰涩而缓慢,“你不想问问,我和谁,成亲吗?” 崔杳的眼睛瞬间通红,恨声道:“我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 他死死地盯着季承宁,目光阴鸷,又狂热。 喉结拼命地滚动,好像在克制,将季承宁吞吃得一干二净的欲望。 季承宁却看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与自己方才一直在回避的视线相对,崔杳一怔。 不是厌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可奈何,啼笑皆非的纵容。 他怎么会在季承宁眼中看到纵容? 季承宁不该震怒,不该恐惧,不该威胁他,若不放自己走,改日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吗? 为什么,会那样笑着看他? “和……” 季承宁的声音响起。 崔杳该堵住他的嘴,让他住口。 可他如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季承宁唇瓣开阖,道:“和你。” 崔杳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和我? 和我?! 世子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他怎么还会和我成婚更何况我身份不明来历成迷世子一定是在骗我这是他的缓兵之计可万一真的呢…… 崔杳头晕目眩。 本性的冷硬强势只因为两个字就神魂颠倒,心荡神迷了。 连梦,他都不敢梦得如此圆满,以至于惊闻此言怔怔地呆在原地。 呼吸都停滞。 季承宁看崔杳大喜大悲大悲又大喜的表情甚至很紧张——要是崔杳真昏过去,他喊人来救,他俩的脸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下一刻,崔杳就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冰冷。 他的温热。 紧紧地合在一处,休戚与共。 季承宁悬着的心刚要放下。 却见,崔杳攥着他的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洁白的面颊瞬间起了一道道鲜红的凸起,崔杳毫不收力,打得自己头都偏了下。 季承宁:“???” 季承宁:“!” 手掌火辣辣的疼,小侯爷怒极反笑,“和我成亲,你就如此不高兴吗?” “疼的。” 不是梦。 崔杳嘟嘟囔囔,再看向季承宁时,神情居然流露出了几分委屈。 好像刚才咄咄逼人,鬼气森森的不是他,他伏下身,贴住季承宁的面颊。 小侯爷还想冷笑几句你不是不信,不是想强取豪夺,不是想囚禁本侯吗,崔杳你真是长本事了! 可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因为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脸上。 “滴答。” 他不可置信,猛地抬头。 一只手轻轻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可冰凉的液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在他脸上流淌。 “承宁。”崔杳握住他的手,嗓音异常的哑,他拿红肿的侧脸去贴季承宁的掌心,“再打一下。”
第109章 “梦都是反的,你来杀我…… 季承宁被崔杳半是亲密,半是诡异的动作蹭得头皮发麻。 吃力地抬起手指,擦磨过崔杳的脸。 蹭得满指湿漉漉。 “做什么。” 季承宁无奈。 崔杳睫毛剧烈地颤抖,蹭得他手指一阵阵地痒。 手用不上力,软绵绵地滑落,崔杳就垂头,将脸柔顺地贴在他颈窝里。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 季承宁就是滔天的怒气此刻都熄灭了大半,目光直愣愣地等着上方。 他被崔杳下药了,还被崔杳想用那个什么鬼玩意“惩罚”,怎么到最后哭得楚楚可怜的还是崔杳? “哎。” 季承宁出声。 崔杳一动不动。 季承宁只觉得自己脖子上好像生了个小冷泉似的,汨汨地向外淌眼泪,不仅濡湿了肌肤,连领口都被崔杳哭湿了一圈,湿哒哒地贴在脖颈,不止身上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 “阿杳?” 怀中的身体动了下。 季承宁心里半酸软半无奈,“你先,”发软的舌尖渐渐有力,可见崔杳下药的计量不大,“你先别哭了。” 崔杳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吭了声。 听不出是哭是笑,但是异常的哑,好似拿砂砾磨过。 肌肤被眼泪氤氲的又湿又痒,偏生想瘙还瘙不到,季承宁心一横,“你再不起来,本侯就不同你成亲了。” 颈窝里的脑袋顿住。 稍稍抬头。 季承宁余光先瞥见了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从眼眶一路红到了眼尾,长睫上泪珠莹莹,真是说不出的可怜。 季承宁心口咣当颤了下。 他不得不承认,他毛病又犯了。 既贪色,又恶劣,见崔杳难得乖巧,小侯爷兴致上来了,弯起唇,“陛下可说了要给本侯赐婚,你再哭下去,明日本侯就去面圣,说本侯后悔了,陛下还是随便给臣指一门婚……唔!” 话音未落,他就被崔杳利落地翻了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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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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